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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51章 月球没有等他们

    郭承宇第一次进新着陆器,被舱外服挡住了路。

    那套服装挂在原定位置,外面的固定罩尚未收起。他侧身过去,背上的工具袋擦到罩边,停下来看了看,叫外面的人先别把另一套也挂进来。

    陈小满从门口伸进相机,拍到他的肩膀和工具袋挤在同一条缝里。

    “你先出来,空着拍一张。”

    郭承宇退回去,看见原本觉得很宽的通道又露了出来。图上那个能过人的尺寸并没画错,只是人来这里还有东西要带,另外两个人也不会永远站在别处。

    他们把取用顺序改过,拆掉一处妨碍出入的外伸支架。没有因此扩大着陆器,三个舱外服储位也都留着,郭承宇再进去,按完整任务取一遍东西,终于不用把袋子举过头顶。

    这是五月里一个炎热的下午。

    首次载人近地飞行的热度还没完全过去,新一轮无人地月任务已经开始装船。秦岳在训练区,唐知夏往返于负载试验和返回后的医学随访,郭承宇仍暂停飞行,进厂做试验不受影响。

    这艘着陆器要按未来载人构型走一遍。舱外服、工具、食物、水、三名乘员的质量与生活负载都在,座位上却不会有人。

    工人最后装进舱里的,是三具带软管的负载模型。

    郭承宇看其中一具被固定在自己试坐过的位置,主动让开了门口。他还没资格决定下次坐谁,此刻在里面的东西,却得尽量像一个会呼吸、出汗、取水和占地方的人。

    唐知夏从里面出来,额头也全是汗。

    “袋子拿出来了?”她问。

    “你的在门边。”

    她打开看了一眼,取走自己的东西。几个月前他们从同一类舱门进去,坐上火箭。这次她站在外面,等人逐个撤出,再看那扇门关起来,竟有点不习惯。

    发射分三次完成。

    推进和支持物资先走,着陆器随后,最后一枚十米箭托起无人星舟。海上的火光仍像第一次那样猛烈,观众却已经会去找顶部那一小段白色,问里面这次坐着谁。

    屏幕切进舱内,三张座位没有真人。

    有人关掉直播去上班,也有人一直看着模型胸口的软管。秦岳在控制区听见发射广播,没有抢着替新飞船做什么,直到需要核对后面任务,才将手边那页翻过去。

    第三次发射那天,主塔旁边的一级已经飞过任务。程卫从外面回来,衣服后背晒出一道浅浅的盐印,马飞叫他换件衣服,他摆摆手,先听完回收区的风况。

    “这枚还是回来这里?”马飞问。

    “条件允许就回来。备用路线没动。”

    程卫回答完,站到自己能看清回收页面的位置。他如今不用追着每一名工人问到哪一步,下面有人替他守着那些事,临近任务时,却仍喜欢把两边的海况同时放在眼前。

    火箭升起,平台上的阴影被火光照亮。数日内连续三次,母港外的观看人群仍有人忘记举手机,等到白色箭体从视野里逐渐变小,才想起来追着拍。

    秦岳从舱内画面看那三具模型。自己第一次升空时,过了这一段,后背就会被更重地压住;模型没有表情,记录器却在同一处不断留下读数。

    一级返回时,星舟仍随轨道级向前飞。程卫听见捕获确认,立刻让下面接手后续处置,自己把页面切回上升段。轨道级按任务飞完,不会跟着下面一枚成功回来。等待地面的还有制造、拆检和下一次发射,正在天上的这一枚,先要把船送到它该去的位置。

    直到入轨确认,秦岳才离开同步页面,去接着陆器组合后的那一段。

    无人星舟进入轨道,接上补给,完成推进剂转移,再去迎着陆器。

    组合以后,任务比前几次更像真的住进了人。生活负载按三种作息改变,湿气会进入回风,舱外服储位要保温,取水设备要工作。所有东西接在一起,耗电和散热也跟着变了。

    最靠近接口的一套服装电池开始变冷。

    唐知夏把单独飞行时的数据放在旁边,发现连接后的遮挡让原来的热状态发生变化。若直接关掉这一套加热,峰值能很快降下来,但等于把未来真要穿的东西从试验里删掉。

    她没有去争先说一句正确的话,先调出三套电池的实际温度,叫热控组看哪一套先需要加热。

    他们让组合体换过姿态,将几路保温请求错开。第一路升到保持温度,功率转给下一路,生活系统继续照常运行。电流的峰值终于降下来,最冷的一套也没有被落下。

    马飞在屏幕上看了两圈,问清后续能否持续,才回到旁边的制造安排。第二艘返回船的设备已经有人领走,他没为这一次提前奔月,把那边的工位重新借回来。

    近地组合飞过十八小时,状态稳定,离开地球的点火按计划进行。

    郭承宇在工程观察区看见轨迹伸向月球。他想起上一次窗外那颗完整的地球,不由自主地把椅子向前挪了一点。这回没有人能从舷窗里拍它,星舟外部相机一直工作,传回画面里,地球逐渐缩小。

    几天以后,着陆器到达月球轨道。

    两船分离的画面很清楚,接近镜头的一面能看见收拢的着陆腿,随后四条腿各自展开,暗灰色的月面在它背后滑过。

    月面车比它早忙了很多天。

    新的着陆区离驿站旧设备更远,车沿着轮迹检查边缘,几处大石被移走,表面分块试过烧结。正中的地面看起来较平,边缘却仍是原来的松散月壤,车轮经过便留下清晰的印子。

    周遥看过最后一段近景,让车撤到预定位置。它带着相机和测量装置等在那里,不能为了拍清楚,停到发动机尾焰要扫过的地方。

    她把车的停车姿态调好,直至着陆区在画面里稳定下来,才放下手里的控制器。

    “它现在不用再动。”她告诉接班的人。

    郭承宇看见那段轮迹,记起自己曾在地面催过这类车快一点。月球上的车没有回头看着陆器,却把一条可辨认的路留在那里,沿路过去便能找到驿站。

    着陆器进入动力下降。

    四台发动机工作,地平线从相机上方逐渐抬起,灰色环形山的边缘不再只是地图上的圆。它压下水平速度,沿着既定路径接近目标,原来一眼看不出的石头变得越来越多。

    秦岳没有坐进模拟座舱,此刻在地面看未来乘员会收到什么。他面前的页面与飞行件同步,高度、速度和剩余能力都在,不能等到地面把一幅完整图拼好,才决定船上要不要中止。

    一千多米处,主备测量仍然相合。

    画面放大,着陆区中间几块较亮的烧结面逐渐能分开。边缘有一颗石头与先前的观测不同,避障把候选点挪开几米,仍留在批准范围内。

    郭承宇看见地面近了,脚不由自主地压住椅子下方。自己人还在文昌,身体却跟着那张图绷了起来。他伸手去碰水杯,发现杯里已经空了,便又放下,没有站起来。

    五百米以后,发动机下方开始出现颗粒运动。

    最初只在光照适合的位置能看见一层浅浅的亮纹,沿地面向外散开。随后着陆器不断下降,烧结块的接缝和边缘松土被尾焰扫到,细线般的尘流越来越明显。

    月面车的远景里,这一切比近景更清楚。

    灰色的地面突然活了起来,贴着表面有东西快速掠过去,车旁一处凸起的阴影被划过,又重新露出。那辆车一直没动,镜头却像隔着一层不断变换的薄幕。

    一百二十米附近,主测高度变了。

    不是逐米往下减,而是从一百一十八米骤然变成三十七米。备用雷达仍在一百一十六米附近,惯性推算也还在那里,激光正在断续丢点。

    控制区有人喊了一声主雷达。

    月球上的船已经作出反应。

    下降发动机提高推力,先压住下降趋势。主雷达的数字随着推力又跳了一次,没有给出一条能与实际运动对上的下降线。备用与惯性继续相合,却不足以让这次着陆再按原计划往下走。

    上升级开始中止分离。

    郭承宇眼前那套曾亲手试过的舱内布局,正在月球上脱离下面四条腿。他知道模型被固定在哪个位置,知道工具柜旁那个弯腰会碰到的地方。如果里面坐着人,此时也会连人带舱一起离开。

    白色见证标志移动,上升级建立间隙,发动机点火。

    近景里,地面停止放大,随后开始退远。下面的下降级离开视野,远景画面却还拍着它。失去上升级以后,它按预案关机,朝远离旧设施的处置区落去。

    月面车镜头里闪过一片贴地的尘。

    没有声音。

    控制区传来上升级的轨道状态,余下推进剂仍支持会合。驿站能源和通信也都正常。下降级那一路图像已经中断,最后一帧停在迅速接近的地面。

    好一会儿,郭承宇才把脚从椅子下面收回来。

    月面车还在发回图像,画面一侧能看见它自己的扶持构件。郭承宇认得那处接口,原本准备由它接收着陆器带来的工具。现在工具随下降级落在另一片地面上,车却仍停在原地,等着下一项能做的事。

    他问周遥,车能不能过去看。

    “等尘落一段,先看轮边和天线。”她说,“现在不往前开。”

    她的手已经回到控制器上。车刚才替所有人看见了撞击,现在自己也在落尘范围内,需要确认还能做什么。

    苏雨桐拿到下降级损失清单时,公开画面仍在播放上升级的安全轨道。她把重新制造的工期转给马飞,留下原定的着陆目标,没有让人换成已经完成的中止验证。

    马飞走到工程席后面,看见上升级的小图标还在沿月球转。

    它躲过了地面,回到了轨道,离回家却还有很长一段。

    “先接它。”他说。

    无人星舟开始为下一次会合调整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