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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54章 送往火星的机器人

    德国客户生产主管没有给第四百台行者剪彩。

    运输箱还没完全收走,他便带人去看新增的那条生产线。旧的几台已经在干活,新机器外壳上的保护膜只揭了一半,旁边一名本地维护人员正照着货位确认备用末端。

    庞姐隔着视频看他们取工具,等那人把手伸向另一格,才出声提醒,不是这一只。

    对方听过翻译,停下来,自己把型号翻过去比。他没有叫中国工程师代装,找到正确的那只,回到机器旁边,按已经学过的方式换上。

    “这回对了。”庞姐说。

    她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让刚接手海外培训的年轻同事继续讲。以前这个时候,镜头前后都得等她,哪只卡扣要多转一点,哪个位置容易夹住手,她能一口气说半天。现在对面有了能独立维护的人,她要教的反而是怎样让他们自己查出来。

    这是二〇二五年十月。

    第四百台是累计交付序列,包含早期评估机,并非四百家客户每家买一台。国内机台上下料的老客户已经追加过几批,槟城从两台工程机用到新的生产单元,欧洲有本地服务与后续订单,北美付费评估也转出第一批正式交付。

    机器人卖得好,备件与维护人员也要跟上。

    苏雨桐在新加坡服务点见到一批卸下来的旧末端。外观磨损不一样,有的夹面很亮,有的边缘碰出细小缺口,其中一只还带着客户使用过的颜色标记。它们没有像展台样品那样整齐,却都带着真实工位留下的痕迹。

    门外还堆着准备发走的箱子,标签上的目的地各不相同。有人用本地语言核对货单,又转头和国内工程师确认一处接口。苏雨桐让开搬运路线,等那几箱先抬出去。

    她拿起其中一只,看过序列,问这批回来的过程中,客户停了多久。

    负责人把替换件的到场时间给她。以前需要从国内发,客户等到的先是问候和预计日期,现在本地库里有常用件,真正费时间的是换完以后找回原来的工具位置。

    苏雨桐沿着那条记录看下去,要求后续交付把已使用工装的恢复方法一并带上。她没有再买一套更大的仓库来替代这件事,先让现场的人把最常用的工位复现一遍。

    德国那边,新机器开始第一轮生产。

    行者走到料架前,双手取下一件不大的壳体,转身放进夹具。它没有跑,动作甚至比宣传片慢,双臂扶住工件等到夹具收紧,才将手撤开,去取下一件。

    生产主管盯了一个循环,没有鼓掌,走到另一边看出料。

    原来的机台操作员站在旁边,接过完成件检查边缘。他没有被要求靠墙等机器人做完所有工作,换型时仍由他准备新工装,行者接着搬取重复件,两边各自等对方一次,新的节拍才连起来。

    那天后半班,主管把接下来的批次放进去。

    机器遇到新姿态的料架,先按训练好的方式调整站位,再伸手。料件位置偏了一点,它重新观察,没有把夹爪沿着原来那条路线硬送下去。

    生产主管走近,问本地维护人员是否需要等中国那边来改。对方调出这次任务的允许范围,完成现场复核,随后让它继续。

    庞姐隔着屏幕,直到这时才端起旁边的水。

    年轻同事问还要不要请对方再走一遍,她摇头,让他们把后面的班做完,别为了视频又把机台停下来。

    当晚,生产主管将下一批数量发给星辰。他没附“划时代”一类评价,只列了要上哪几条线、什么时候有人来培训。

    陈维明收到后,先转给交付负责人,再给周遥留了条消息,新的订单要靠本地团队交出去,不用她再背着工具飞一趟。

    周遥那时在海南的地面先遣试验场。

    她读完,只回了收到,将手机扣在桌上。前方的门关着,门后是一片模拟地形,货物、能源装置、轮履平台和一台改装的人形作业样机都已放到位。

    那台样机来自行者的技术积累,和德国工厂里这一批却不是同一个配置。密封、关节热控、线缆和防尘都得另做,今天也只能在地球重力和地面环境里验证本地任务,不能因为铺上一层红土,就宣告通过火星试验。

    它的任务很实在:把货运平台带来的电缆送到能源单元,完成一处适合人形双臂操作的连接,再替换外侧一件可更换组件。

    重的东西由轮履平台运,人形样机只处理它够得着、承得住的部分。

    陈小满蹲在门外,最后看了一遍实际工具。她没有塞一把号称什么都能拧的万能钳,几种常用接口各有对应末端,手柄外形也有明显区别,机器取用时不用只靠一张小标签分辨。

    齐放在旁边整理任务包。机器人要知道这项任务做到哪一步可以停,哪些东西放下以后还稳当,退路在哪里。星核在地面参与训练,到了执行时,平衡、感知和动作不能等远处那台服务器替它一帧帧算。

    马飞到场时,周遥没给他开门。

    “从现在开始单程二十分钟。”她指向通信页面,“试验设定,不是今天地火距离。”

    马飞在她旁边坐下。现场安全系统仍能保护地面人员与设备,但任务组不能借它越过通信链去扶机器人一把。他们今天要等那段时间真的走过去。

    任务发出以后,试验场里没有马上动静。

    二十分钟后,远端按收到的任务开始。轮履平台沿已经勘察过的路线运走电缆,遇到一处坡面,换了更平的侧路。人形样机随后走过门边,脚掌落在不完全平整的地面上,上身微微调整,把手里的工具保持在身体附近。

    传到控制区的画面还要再晚一段。

    马飞知道门里已经在干,眼前却只能看见先前的空场。陈小满没有盯着倒计时,她把一套同样的接口拿在手里,沿边缘摸了摸,仿佛还在考虑哪些地方能让机器更好用。

    真正的作业画面回来时,人形样机已经来到能源单元旁边。

    它先将工具固定在取用位置,双手扶住电缆端部。轮履平台没有继续拖拽,留下可供它调整的一段松弛量,粗电缆不再把机器的肩膀往外扯。

    陈小满在前几次地面试验里吃过这个亏。人能用脚踩住线,也会顺手叫同伴送一点,机器人不能把这些临时办法当作天生就会。现在运输平台的动作被写进同一项任务,两边等到彼此到位,才往下做。

    连接器接近时,人形样机停了一下。

    实际位置与勘察图有一点差别,防尘罩被电缆碰得转了角度,挡住一侧轮廓。齐放看见它换了观察角度,重新找防尘罩的边,没急着把那一点受力往里顶。

    他手指碰到终端,随后收回来。

    周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即便此刻发一条指令,等它走到门里,也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眼前这一段只能让机器用已经掌握的能力完成。

    样机把连接器先放回支承位,一只手扶住固定处,另一只手处理防尘罩。视野露出来以后,它再取起端部,沿导向送入,逐渐建立接触。

    马飞从画面里看不见多大的胜利,只有两只手慢慢合到一起。

    他却一直没挪开眼。

    连接完成,系统没有立即接通主负载。样机先退开,能源单元完成自身确认,再将供电送到指定负载。远处一组灯亮起,轮履平台沿着预留路线回到工具位置,准备下一段搬运。

    控制区里有人先笑出了声。

    齐放把实际动作与任务记录摆在一起,找它刚才为何停、如何重新观察。他没有把那次停顿剪掉,最希望保留的恰恰是机器在没有人及时接管时,自己把东西放稳,再换一种动作去做。

    后面的组件替换花了更长时间。

    样机取出旧件,放进带约束的废件位,取来的新件却不能按最初那一条路径直接送入。它将手臂撤回,调整身体位置,换过取用方向,才把组件安进接口。另一只手始终留在需要支撑的地方,没有让已经松开的构件凭空等着。

    等任务末尾的确认回来,门后已经安静一阵。

    人形样机把工具收回,退出到自己的维护位。轮履平台停在另一侧,能源单元继续给负载供电。这是一片在地球上的试验场,周遥知道还有低温、辐射、火星尘与长时间可靠性要做,今天完成的能力却已经真实留在里面。

    她打开门,先沿着刚才的路线走过去。

    陈小满跟上,蹲在接口前摸过连接位置,确认任务记录和实物相合。齐放去看机器人最后停的位置,检查它是否给下一次维护留出了空间。

    马飞落在后面,望见那一组还亮着的灯。他想起郭承宇从太空回来时说的那些不顺手:一只工具、一段电线、一只必须有地方接的袋子。未来人到火星,先等着他们的,也该是已经有人替他们打开的电源。

    “第一批货运,按这个顺序准备。”他告诉周遥,“先把能干活的一组送到。”

    周遥答应,随后提起重型运输和连续能源的质量预算。机器人不能到了那里,干完今天这几个动作便等电池耗尽,先遣还要带着自己的工具、备件、通信和供能一起去。

    马飞让她继续按独立预算推进。货运仍排在二〇三〇至二〇三一年前后的准备阶段,载人更晚,今天的地面结果不拿来改发射日期。

    离开以前,陈维明的消息又到了。德国客户把新增生产线的场地照片发来,旁边还附了一份培训名单。

    周遥在门口看完,回了一句,让当地团队按实际能力排期。她没把火星样机的漂亮片段转给客户许诺下一版万能机器,工厂里的行者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远处试验场的灯仍亮着。

    陈小满取回一只用过的工具,拍掉表面的模拟土,放进箱里,留着第二天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