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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60章 星舟从月亮回来

    第八天,地球重新占满了越来越多的窗口。

    郭承宇把最后几份近月图像做过备份,收好相机。起初他舍不得错过外面的景色,到返回准备时,却很愿意把东西都放进该放的位置,给三张座位留下完整的空间。

    唐知夏装好最后的样本,按次序交接。她在支持舱里换下的那只滤件早已是上一趟的事,这次带回的东西干净许多,仍需与日用品分开。八天并不漫长,真正住过以后,每一处储位都留下了用过的痕迹。

    秦岳念过进入前的安排。

    他们将以接近每秒十一公里的速度回到大气,比近地首飞更快。无人船已经走过,实物热防护也经过地面与飞行验证,现在三个人坐在里面,要把这条路再走完。

    星舟服务舱完成最后的姿态与返回准备,随后分离。

    太阳翼退向窗外,秦岳确认返回舱状态。三个人不再需要轮流去哪个角落工作,身边的东西固定,身体也固定,等着大气重新接住飞船。

    进入前,地面将实际轨迹报上来。

    秦岳照常答复,唐知夏报生命保障与个人状态,郭承宇随后应声。他知道父亲正在看,这一句可能是黑障前最后传出去的自己的声音,便特意说清,没有用一个含混的嗯代过去。

    马飞在控制区听到了。

    他面前没有那本旧记录,只留着本次任务的实际信息。八天前上升段那一点小波动,已经与验证结果核对,星舟也完成了它后面所有计划。此刻仍未结束,他却不必每听见一阵提示就去找当年火焰的影子。

    罗岚坐在热防护支持席。

    进入开始,外部热环境迅速变化,能收到的最后一组结果在预期范围。她看过局部测点,没有把一份平均结果扩大成所有地方都一样,也没因短时数值上升就先替它写出事故。

    舱窗边出现强光。

    郭承宇看见那层颜色变浓,身体也更重地压向座椅。与第一次相比,他知道后面大概会怎样,真正经历时,却仍很难把手臂轻松举起来。

    秦岳让他们保持位置。

    通信变弱,继而中断,舱内通话还在。返回舱按自身导航继续工作,姿态变化引导着航程,外面那层发亮的空气将窗沿照得很清楚,远处的海暂时看不见。

    郭承宇试着看唐知夏,她的头固定在另一侧,只能从话音里知道状态。她报过以后,问他有没有新的不适,他答目前没有,随后又补上,胸前压力比上次明显。

    “保持就好。”她说。

    秦岳从自己的位置报过当前段正常。他没有为了让耳机里一直有声音而多说,三个人各自清楚谁还在听。

    地面公开直播保留最后的进入画面。

    很多观众已经经历过一次黑障,这回的等待仍长。有人把落地以后准备说的话发进评论,有人开始问为什么这么久,其他人提醒这是月地返回,不能照第一次近地任务的秒数硬数。

    母港里,回收人员已经在另一片海上。

    许杰从艇上听通联,海况比上一次平稳,仍需要实际走到舱旁。天边的云底很亮,他顺着空中观察给的位置看,还找不到那只已经越过大半个地月距离的船。

    控制区里,马飞把显示从预测结果切回接收状态。

    预测还在向前走,不能替飞船答话。苏雨桐坐在旁边,她的手机亮过一次,是女儿问现在是不是还收不到,两个人都没马上去打字,等到这一段确实有结果再回。

    返回舱内,压力逐渐缓和。

    窗边的强光淡下去,灰蓝重新露出来。郭承宇听见本舱通话以外的一点声音,抬眼看通信状态,没抢着说话,等秦岳接上。

    “星舟呼叫,进入段正常,三名乘员状态正常。”

    地面先收到断续的一段,随后声音连贯。

    “收到星舟,收到三名乘员。”

    中断持续了三分多钟。

    大厅里有人站起来,又记起开伞与溅落还在后面,按住椅背留在原处。罗岚接到恢复后的热防护结果,局部测量与任务范围相符,后续仍要靠回收实物完成最终检查。

    马飞将苏雨桐的手机接过,给女儿回了一句,接上了。

    后面几步,船里与海面同时忙起来。

    减速伞拉开,舱体短促地摇晃;主伞展开以后,下降明显慢下来。窗口出现更清楚的海,云影落在水面,一道道白浪将那一片蓝分开,已经是能看见大小与方向的地方。

    郭承宇想起从月背看见地球的那一瞬。

    同一片海,远看那么平,此刻却正一浪一浪往上来。他把身体贴稳,听秦岳报出最后的落水准备,没再盯着窗外去猜哪一处会先碰上。

    返回舱撞进海面。

    闷响和短促的冲击过后,窗前全是白水。舱体摇回漂浮姿态,水沿外面退去,三个人先后应声,秦岳确认浮体与主伞脱离结果。

    许杰的工作艇接近时,里面已经完成下一步准备。

    均压正常,锁钩完整转换,主舱门从内侧开启。上一次他们在另一页出舱程序里等过很久,这次第一道光从原定的门进来,海风随后吹进舱内。

    郭承宇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想探头看,又被秦岳提醒先等外侧固定。于是仍坐好,看着回收人员的一只手从门口伸进来,抓住该抓的位置,告诉他们可以开始。

    唐知夏先出去。

    八天后回到重力里,她起身比训练慢,腰背离开座位时明显费劲。外侧的人接住,她顺着扶持一点点挪到平台,直到坐稳,才抬头看那片没有舷窗边框的天空。

    郭承宇随后,秦岳最后离开。全员接出用了十余分钟,身体状态按安排处置,没有人为了给直播一个利落画面跳上甲板。

    第三人离舱确认传回来,控制区的掌声才连成一片。

    马飞站起身,前面有人回过头找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他认出罗诚,握得很重,又被旁边的人碰到肩膀。平日里会各讲自己那一段结果的人,这时候都挤在一起,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各自的位置。

    苏雨桐从另一侧过来,抱住他。

    马飞低头时,看见她鬓边也有白发,手指贴在她后背,缓了很久才松开。人群里还在说话,耳机里有人报告三名乘员已转移,他没有再独自站到屏幕最前面去听。

    女儿的视频晚些才接通。

    她那边已经有人在放回收画面,声音从房间外传来。马飞说人都出来了,女儿说看见了,随后嫌镜头里他离得太近,让他往后一点,自己想看母亲。

    苏雨桐接过去,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泪痕,听女儿说同学也存了那张地球照片。她们聊了一会儿,马飞在旁边坐下,终于有空看三名乘员到船上的新画面。

    秦岳靠在观察位上,仍配合医护回答。唐知夏喝了几口水,额头贴着一缕头发;郭承宇闭着眼睛,听见有人问便睁开,先说自己又有点晕。

    郭承宇看清镜头的位置,抬起手朝地面摆了一下,又被医护人员叫回去继续回答。

    那天许多报道用了同一张近月照片,另一半版面留给返回舱与三名乘员。有人从旧星辰搜索页面翻出早年的截图,与如今的地月任务并排放在一起,评论里一下冒出许多用过它的人。

    有的记得第一次上网,有的记得岛上第一次视频接通,有的正在工厂交接一台行者。并非每个人都懂发动机与轨道,他们也能看清,照片里那颗地球,是有人真的离开之后再拍回来的。

    乘组完成最初的观察与恢复,后来才去见等着他们的人。

    郭承宇看见父亲,先把手伸过去。老人握住,另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问这次有没有把照片全带回来。郭承宇说都在,等会儿给他看原图,别再从小屏幕里一张张截。

    唐知夏与母亲挨着坐下,听她说家里那碗面已经想好怎么煮。秦岳妻子走得慢些,到了面前,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胳膊,确认他确实站在这里,才说窗边那盆花还活着。

    秦岳笑了,拉住她的手,没再急着讲任务。

    回收实物进厂以后,热防护拆检正常,主舱门与工具固定的飞行记录也逐步闭合。

    马飞参加乘组任务会,没有要求把每件尚待改进的小事抹掉。郭承宇讲了近月摄影时一次取物不便,唐知夏带回气味与睡眠记录,秦岳则标出几处更远通信下需要提前处理的操作。他们已经从月球旁边回来,仍愿意把不好用的地方说清。

    二〇二七年的载人登月评审没有因此全部签完。

    长期月面运行提出的维护问题,已经改成下一套构型的真实工位;其中一项全负载驻留后的采样支路维护复验还没做完,月面乘组任务不能拿八天绕月替代。日期继续按最早窗口准备,最后一项证据该由什么来补,任务组已排好。

    马飞把这项交回相关团队,给足试验与制造时间,没有再围着一张待签页坐整晚。

    几天后,他与苏雨桐带着新照片去看老师。

    张建国戴上眼镜,先看三名乘员从舱门出来的那一张,再看月球边缘露出的地球。张师母端茶来,听他指着照片问了一会儿,便让马飞拿近些,自己也要看。

    他们后来吃了饭,谈到明年的事,也谈女儿在外面住得如何。马飞没有将每一句闲话都接回火箭,临走时,老师还在看那张地球照片,说这一张留在家里。

    “本来就是给您的。”

    回家的路上,苏雨桐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马飞把手机调暗,看见女儿发来新画,窗边已经多了一点人影,仍没画完。

    他回说收到了,没问什么时候完成。

    车到门口,苏雨桐醒来,问明天还去不去试验区。马飞说上午去,下午能回来。她提醒他,家里那只坏了很久的灯要换,别又提着新灯泡走到门口,接个电话就忘在车上。

    他答记着,这次下车便把袋子拿在手里。

    屋里的旧灯亮一下又暗,苏雨桐替他扶住凳子。马飞上去换好,下来合上开关,餐桌上那一小片地方重新亮了。

    新拍的地球照片放在桌边,还等着装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