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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61章 装不回去的那只盒子

    唐知夏躺在地面试验舱的过道上,半边肩膀已经麻了。

    采样支路的旧盒子拿出来了,新盒子却卡在离安装槽不到一掌远的地方。她换了两次手,盒角仍会碰上身后的储物架。

    “再往你那边一点。”郭承宇说。

    “你先看看我的胳膊还能不能往那边去。”

    郭承宇蹲下去,看见她右臂夹在椅腿与侧壁之间,赶紧把挡住视线的照明灯移开。狭窄的过道里多了一个人,连呼吸声都挤在一起。

    他们已经在舱里住了三天。用过的衣物、拆开的食品和几袋待处理的实验用品都在各自位置,平时走路并不受影响。轮到更换采样盒,这些东西便把一条原来很宽敞的维修通道挤没了。

    秦岳从另一头进来,先接过唐知夏手里的盒子。

    “出来歇会儿。”

    她活动着肩膀坐到旁边,额前全是汗。地面舱的温度适宜,可为了够到那个安装槽,她一只手撑了十几分钟,另一只手还得托着三公斤多的盒体。

    隔着玻璃,陈小满将测量尺收了起来。

    “图上能装进去。”她说,“人要把手抽出来,就没位置了。”

    马飞站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舱内,又看了看已经拆下来的旧件。盒体并不复杂,带泵、阀和传感器,作用是把舱内空气送往不同的采样支路。半年无人试验里,机械臂可以从正面按顺序拆装;三个人住进去之后,正面恰好成了日常储物的位置。

    这正是绕月归来时还没做完的那项复验。

    “把架子搬开呢?”马飞问。

    陈小满在玻璃上比出两个固定点:“里面压着水袋,下面还是座椅横梁的支承件。临时卸开,要先搬东西,再拆固定。月面舱正常运行时可以安排,遇上急着换件,太慢。”

    她说到这里,舱内的郭承宇已经用软袋接住一颗小螺钉。他拆得很慢,拇指一直压着袋口。两年前飞出去的那把螺丝刀给他留下了习惯,哪怕现在脚下踩着地板,他也先给小件找好去处。

    秦岳让出半个身位,唐知夏重新凑近,三个人把周围的东西挪了一遍。经过四十多分钟折腾,盒子总算进入安装槽。

    唐知夏试着抽手,手套被后面的边框挂住。

    “停一下。”她说。

    秦岳托住盒子。郭承宇把它往外退出几厘米,她才把手取出来。手套食指那一块已经起了毛。

    陈小满推门进去,站在过道外侧看了很久,叫他们把旧盒子也递给她。

    “这个东西,为什么非得从正面走?”

    郭承宇先看安装槽,再看侧壁。他熟悉里头每一根管子,脑子里很快便有了另一条路:“向过道侧面抽,先得把两根采样软管移到上边。电缆够,导轨要重做。”

    “做一个转出来的托架。”陈小满用笔在纸上勾了几道,“人站在这儿,盒子跟着架子转。拆的时候,它自己有地方搁。”

    唐知夏把纸拿过去,指着一处问:“这里转过去,会不会碰到我的膝盖?”

    “托架先到这儿,人再过来。你不用陪它一起钻洞。”

    唐知夏试着照这个姿势站了一次,脸上有了笑意:“这句我爱听。”

    当天晚上,陈小满的小组便做出一套木制模型。

    马飞再到厂房时,郭承宇正蹲在模型旁边,用戴着厚手套的手往一根短轴上套保险销。陈小满坐在工作台另一边,桌上是拆开的旧托架。她把轴套拿给他,让他换个方向再试。

    第一次转动,盒子划过的范围还是大了,碰到侧面扶手。郭承宇退回原处,换上一块薄些的支板。第二次,手腕终于有了活动的余地,可换件时拔管的位置又被托架挡住。

    他们在模型上改了三处。到后半夜,唐知夏来过一次,接过盒子亲手做了一遍,最后把手放在托架下方晃了晃。

    “别在这儿加东西了。我就要这么大一块空地。”

    陈小满在那一片画了一个圈。

    马飞听完工时安排,给制造车间打了电话,借来一套空着的小型加工设备。原定接下来的商业展示件挪到后一班,先把这套架子做出来。

    电话那头问是不是要赶媒体参观。他说:“给唐知夏用的。她在舱里快挤成虾米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唐知夏从门口回头:“您下回可以先进来躺半小时。”

    “等你们装好,我进去试。”

    五天后,他真穿上训练服进了舱。

    改过的托架挂着装满配重的采样盒,展开以后有一道限位,双手离开也能稳稳停住。马飞按住释放柄,照唐知夏教的次序把它向外拉。腰弯得太久,他刚站直便扶了一下旁边的椅背。

    唐知夏过来替他托住连接软管。

    “先放到托盘上。别着急。”

    他将盒子放稳,喘匀气,抬头看了一眼安装槽。原来需要一个人躺着、一个人托着的动作,现在可以站在过道里做。郭承宇在侧面伸手,所有接头都在他能看清的地方。

    “月面上还要考虑脚底站不稳。”马飞说。

    “有脚部约束。”郭承宇指了指下面,“在减重吊挂里试过这一段,还要接着跑热态和长时间负载。”

    陈小满拿来一只旧手套,塞在最容易夹手的缝隙里。他们又慢慢转了一遍托架,手套顺利抽出,马飞才把东西交还。

    这套架子接着经历了舱内负载试验。三个人重新住进去,做饭、睡觉、运动,照原来的安排使用采样支路。到了约定的换件时刻,唐知夏从上铺下来,郭承宇把工具袋挂在身侧,秦岳站在过道另一头。

    这次,从隔离采样支路到新件恢复工作,用了二十来分钟。主空气循环照常运行,饭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半袋米饭。

    郭承宇把最后一片盖板装好,伸手将工具逐个收回。唐知夏坐在旁边喝水,忽然问他:“到了那边,你最想先修哪件?”

    “能源车。”

    “那台老的?”

    “嗯。右侧传动早该拆了,地面换了三回办法,车还得拖着走。我带过它这么多年,想看看里头究竟磨成什么样。”

    秦岳翻了翻接下来的作业图。能源车所在的位置、能够停放作业平台的地方、人员往返路线,都已经标了出来。

    “先把该干的干完。”他说,“时间够,给你留一次拆车的机会。”

    郭承宇想了想:“我可以少拍两张照片。”

    “到时候再说。”唐知夏笑着把水袋收好,“上次到月背,你那相机就没离过手。”

    舱外,马飞把这段对话听了个清楚。他身边的周遥正在看能源车的旧影像。车体旁边有一串杂乱的轮迹,远处的机械臂停在一座小型仓库外。那些机器在月球上过了许多年,运货、清石、修路,镜头里的白色外壳渐渐蒙了一层灰。

    “给它换个外接驱动,总还能跑。”周遥说,“可它那一片,后面有人常驻就得重新布置。靠车上那只旧分配箱,接不了新货。”

    “今年先带什么上去?”

    “新分配箱、转接件、作业底座。还有两台人形验证机。”

    马飞转向她。

    周遥把两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一张是厂里穿着浅色外罩的行者,另一张则在真空试验舱里,背后多了热控组件,脚掌明显加宽,关节外面包着不同的防尘结构。

    她的手指停在第二张上:“这两台做完这一轮,再接着跑低温和寿命。赶得上就先走货运,赶不上,人员任务照原方案。轮车和机械臂都在。”

    “让它们比人先去。”马飞说,“先去干活,人在月面上再接着用。”

    周遥收回照片:“我要把地面那套换件工装也一块带上。它们拆什么、放什么,都得有个地方。”

    “算进货单。”

    他走到舱门旁,唐知夏刚好从里面出来。连续三天封闭结束,她先抬手挡了挡走廊里的灯,随后看见周遥手里的照片,凑过去问了几个关节和工具的问题。

    郭承宇在她身后脱训练服,听见要送两台人形机,衣服才脱到一半便探出头来。

    “它们要是先把车修好了,我上去还有活儿吗?”

    周遥将照片递给他:“你教会它们,我就省事了。”

    郭承宇接过去,认真看了好几眼。秦岳从舱里出来,把他忘在门边的另一只袖子拉开,让他先把衣服脱完。

    窗外,海南冬天的阳光落在试验楼前。运输车正在往新厂房送筒段,一排排轮胎压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响声。

    马飞站在台阶上等他们。

    明年要去月球的几个人还没有定下来。训练名单上有新面孔,也有和这间舱一起熬了多年的老同事。到了真正公布的那一天,总有人留下。

    他想起自己尚未递出去的那份申请,在口袋里摸到折起的纸边,停了片刻,又将手放下。

    周遥抱着图纸先走了。郭承宇跟在后面,追着问她下一次真空试验能不能到场。

    唐知夏回头叫秦岳:“吃饭去?这回想吃点有锅气的。”

    秦岳看见路边已经有人朝食堂走,便招呼马飞一起。

    食堂里,那位生命保障方向的备份候选已经占了一张桌子。看见他们,便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将一盘刚打来的菜推到中间。

    “你们再晚一会儿,鱼就卖完了。”

    唐知夏坐下,先盛了半碗汤。对方问她换件时哪里最费劲,她往自己肩后指了指,说最后得把身体扭过去,光靠手臂使不上力。

    他把筷子放下,照她的说法试了一下,椅背立刻硌住胳膊。他皱着眉收回手:“我明天进舱,换我做一遍。”

    “你肩膀宽,可能更挤。”

    “所以得试。我总不能只在外面给你记时间。”

    他和唐知夏竞争同一类席位,平时也会抢相同的训练时段。那段最难做的换件动作,是他先在表里标出来,唐知夏接着带进了三天负载试验。两个人对着菜盘又比划了一阵,郭承宇在旁边提醒,小心把汤打翻。

    马飞端着餐盘过来时,备份候选已经换了个话题,问郭承宇能源车的轮子能不能带一只回来。

    “整只轮子带回来?”郭承宇笑道,“我把你放箱子里送上去,都比给它找箱子容易。”

    “带块旧件也行。我想看看磨损。”

    “那得看取下来什么。回头你来库房,我给你找历年的图。”

    秦岳听了几句,将餐盘边的一本小册子递过去。那是后续着陆器训练的课表,封面边角已经卷起。备份候选翻到其中一页,问起下一次协同安排,秦岳给他指了日期。

    桌上很快又谈到下周的事。马飞吃着那条差点错过的鱼,偶尔插一句,听他们商量谁先上吊挂、谁替谁看动作。离月球还有好几个月,这些具体的日子却已经挨着排到了眼前。

    马飞应了一声,随手把那张申请压平,收进了上衣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