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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372章 月面着陆

    八百米以下,秦岳能直接辨认落点周围的地形了。

    前方加固区的表面略深,边缘有几条专门留下的识别线,外侧还是未作处理的月壤。靠近一角的石块已经清掉,较远处有一座低矮浅坑,坑边的影子像被切开一样,边界清楚。

    着陆器的横向移动继续减小。

    它正从绕月时的高速飞行,过渡到向地面落下。秦岳把观察、导航与高度测量对起来,确认机体仍在允许走廊里,接着给出后段的落点修正。

    飞行器轻轻转过一点。

    郭承宇感到脚下受力偏了,身体跟着约束保持原位。他看见那片地面从窗口一侧移向中央,原定的着陆位置渐渐落进更清楚的视野。

    几百米的距离,很快便过去。

    “高度三百。”

    唐知夏听见报告,将自己这一侧的状态接着报完。她手指压住扶手,拇指慢慢收紧,脑子里都是之后的动作:落地以后先确认什么,怎样转入月面状态,什么时候可以解开这一段固定。

    她也在等脚下那一下。

    地面看见的影像开始显出明显的尺度。摄像机曾经在无人下降里拍到过类似画面,可今天旁边还摆着三名乘员的名字,能听见他们呼吸、报告,偶尔还有衣物摩擦麦克风的轻声。

    郭承宇在侧窗里找到着陆器的影子。

    它落在灰地上,起初很小,随着高度降低逐渐清楚,能分出展开的腿。太阳从斜上方照过来,影子拖向一侧,离脚底的落点还有一段距离。

    “影子在右边。”他说。

    秦岳看过,继续控制。

    高度一百米左右,下降发动机调节推力,飞行器的下落速度进一步收住。离开地球时,三十一台m230把几千吨的火箭推向天空;此刻,下面这台更小的发动机正一点点卸去三个人剩下的速度。

    郭承宇想起罗诚,也想起车间里那些在发动机边上忙碌的人。他只来得及想这么一闪,前方的高度便又变了。

    五十米。

    地面掠起一层很薄的尘。

    喷流扫过月壤,细小颗粒贴着表面向外飞散,在日光里闪出一阵灰白。没有地球上那种越滚越高的尘墙,颗粒沿各自轨迹急速离开,一部分略略抬起,又落向更远的地方。

    落点在尘下变淡,外侧可用的地形与独立测量仍在。秦岳保持下降,眼睛在主要结果之间来回,听唐知夏和郭承宇的报告,短促地答复。

    三十米。

    郭承宇看清了地表的一处接缝,随后它从窗口下面移走。他很想再低头看,身体却被固定着,只能从现有的角度盯住那一小片灰。

    二十米。

    着陆腿已经快碰到地面。飞行器的姿态稳定,横向移动很小,下降速度保持在计划范围。秦岳看着最后几组结果,手指在控制位置旁收拢。

    十米。

    舱内的每个人都在等。

    地球上的声音像被一起收住了。控制区里,靠前的一排人几乎都微微前倾;直播解说讲完最后一句,停在画外;街边店铺的音响还开着,路过的人也站到门口,看那片不断靠近的月面。

    高度继续下降。

    郭承宇脚底先感到一下很轻的变化,接着是整船落地时传来的闷顿。身体稍稍向一侧压过去,又被支住,外面的地形停止了移动。

    接地信号到来,发动机按着陆条件关机。

    持续的振动消失了。

    秦岳迅速确认支腿受力、机体姿态与实际接地状态。四条着陆腿撑住整艘船,吸能结构收住落地那一下,没有继续晃动。唐知夏报出三人正常,郭承宇将自己看见的外部情况报上来。

    灰尘还在向外落。

    秦岳按下通信,声音落在每一个还在等的人耳朵里。

    “星辰着陆器,月面着陆。三名乘员状态正常。”

    话音经过地月之间的距离,传回控制区。

    大厅里的人一下站了起来。

    有人拍着桌子,有人紧紧抱住旁边同事,前排的椅子被推得碰在一起,几声压不住的欢呼混在掌声里。马飞站在原处,听见苏雨桐在叫他,转过身,才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睛。

    他张开手,两个人抱在一起。

    苏雨桐的脸贴在他肩上,眼泪很快浸湿一小片衣服。马飞抬手抱紧她,想说几句话,喉咙却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叫出她的名字。

    身旁有人连声说,落下去了,落下去了。

    罗诚摘掉耳机,将它放到桌上,双手撑着桌沿,笑得停不下来。何敬过去拍他肩膀,手刚落下,便被罗诚一把抓住。两个人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握着手,朝同一块屏幕看。

    周遥坐在后排,眼泪流到下巴才反应过来,拿纸胡乱擦了两下,又赶紧回头看月面设备。

    她的机器还等在远处。

    着陆器落稳的画面传过去,一台外侧观察相机转向着陆区,将四条支腿与整个乘员舱留在镜头里。这是从月面另一处拍到的真实全景,灰地上多了一艘载着人的船,前方那段路与它只隔着一小片空地。

    公开直播切到全景的一瞬,评论几乎盖住画面。

    “就在房子旁边!”

    “先别挡画面,让我看!”

    “真有路,我刚才看见路了!”

    有人不停截图,有人把声音开到最大。海外频道的主持人站到屏幕旁,用手指着那艘落地的飞行器,旁边的解说拿出月轨示意,讲三个人怎样从上面下来。

    刘慈欣转发了着陆全景,随后又转了一张先行机器人站在工具架旁的照片。很多人顺着图片找来,从旧视频一路翻到今天,看到那间空舱在月夜亮着灯、机器在灰地上搬货,才发现这个场面曾经准备了那么久。

    马斯克也在消息里祝贺着陆。各家公司的任务与技术很快挤进讨论,争论仍在继续,主画面里的着陆器却始终安稳地停在月面。

    林秀兰店门口围满了人。

    有人本来只想买一瓶水,听到欢呼,凑过来看了一眼,便站在那里不走。她把屏幕稍稍转向门外,让后面的人也能看见,自己的终端却一直在震。

    女儿打来视频,她接通,开口便说:“我看见了,落下去了。”

    女儿在那边笑着说,知道,自己也看见了。

    林秀兰又说了一遍,落下去了。说完,她才发觉眼前有点糊,赶紧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她认得的世界一直在那片海旁,今天屏幕里却有人到了月球上,那里的影子与路,清楚得让她想起每天经过的码头。

    郭承宇父亲站起来以后,又坐了回去。

    熟人推了推他,让他给孩子发消息。老人拿起终端,打了几个字,删掉,最后直接录了一句话。

    “看见了。你们好好的。”

    发完,他把终端握在手里,继续看那艘还没开门的船。

    月面舱内,三个人已经忙起来。

    秦岳将着陆状态转入月面运行,唐知夏检查后续空气与补给安排,郭承宇把外部观察调到自己能看清的位置。机体略有倾斜,角度在允许范围,脚踩住地面以后,身体终于不用靠扶手到处找位置。

    郭承宇松开约束,小心试着站了一下。

    身体很轻,背后的东西却仍有惯性,他挪动得慢,扶稳以后,才抬头看同伴。唐知夏也刚站起,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笑。

    “下来了。”她说。

    “嗯。”

    这声回答很轻。郭承宇望向窗口,外面的灰色地面一动不动,连那块先前从视野里晃过去的石头,都有了固定的位置。

    他扶着侧面的把手,试着把脚放到另一处。

    只移动一小步,身体便比预想的更容易离开原位。他赶紧收住,等自己稳下来,才回头对唐知夏说,确实比地面轻。

    唐知夏正在将一只工作用品从储位取出,拿到手里,也下意识托了一下。东西轻,抬起来的惯性却还在,她让自己的手停稳,随后放到面前的固定位置。

    “轻归轻,还是得慢。”她说。

    郭承宇点头,转身给秦岳递去需要用到的物品。秦岳仍在确认着陆后的飞行器状态,接过,报完这一段,再把注意力转到后面的月面运行。

    他们第一次有工夫认真看看窗口之外。

    一条支腿落在加固区边缘附近,脚盘下的表面略有变化,前方可以看见刚才被喷流扫过的细痕。更远的几块石头安安稳稳躺着,影子贴在同一侧,黑得深。

    郭承宇试着从窗口找驻留舱,角度不对,只能看到部分外侧设施。他便将外部相机调来,画面里,舱体与道路各在原位,观察设备正在转动。

    “他们也看见我们了。”他说。

    唐知夏凑近一点,看着远处的摄像机。她知道那边没有人,地球上的同事却能从那里望过来。想到母亲也可能正在看同一幅画面,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秦岳接上地面,再报一轮实际状态。

    地面传来祝贺,声音里压着笑。郭承宇听见熟悉的支持人员说,外部全景很好,让他们有空也看看,便把画面重新放大。

    三条着陆腿清楚,第四条在另一侧,被机体挡住一部分。上方的乘员舱窗边有反光,门还关着,里面是他们自己。

    郭承宇第一次从这样的距离看见自己所在的船。刚才还在飞、还在往下走的庞然大物,现在已经稳稳停住,影子落在灰土上。

    他把这张图存下来。唐知夏提醒要留给任务工作足够位置,他便先收起相机,把手边碍事的一只袋子重新固定,再回到自己的位置。

    秦岳接到地面下一段确认,报过三人状态,才回头看他们。

    郭承宇听到一段家属报平安的转告,先抬起头,接着笑了。父亲果然看完了,留话仍只有那几句,让他们好好干,也别着急。

    唐知夏在旁边问,老人是不是又提醒他少抢活。他说是,自己还没开口,父亲已经猜到后面会怎样。她笑着让他记牢,随即将喝过的水递回来,郭承宇收好,回身看向舱门。

    “先歇口气。后面按次序来。”

    唐知夏接过郭承宇递来的水,两个人各喝了一点。郭承宇将饮水袋收好,沿着扶手往舱门方向挪动,低头看了看那道最后要打开的门。

    门的另一边,月球已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