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争霸之我来自未来 第401章 来取货的人
马飞开错了一道门。
里面两名工人正在吃饭,见董事长领着妻子和女儿站在过道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把饭盒往桌下放。马飞看看门牌,又看看手上那张通行卡,退回去把门掩好。
女儿问:“你上次来,这扇门还在东边?”
“上次好歹有人领。”
“给周阿姨打电话吧。我在学校迷路了也是问人。”
马飞去打电话。苏雨桐领着女儿靠窗等,窗底停着一排矮矮的运货车。窗户玻璃上有一小片没擦掉的水,重型牵引车从外面过去,水珠顺着玻璃往下一滑。女儿忽然问,那台真要去火星的机器人,也会坐这样的车运出去吗?
“从这儿到总装车间会用,要到发射场得换车。”苏雨桐说,“咱们再往里走一些就能见着它。”
来接他们的是上回填收货单的装载员。他姓彭,叫彭有田,从前跟货跑,二十来年里有一半时候在上夜班。他把手里的钥匙给马飞看了一眼,说今天来得正好,两只着陆货箱要做合箱前最后一次实装取货,里面几个人正等轮车从外面来。
过了两道矮门,入口才宽敞起来。那间库里的一半已经拆成模拟场,无人着陆平台搁在斜坡顶端,一边铺了碎石,坡底下还压着几具半人高的石块。墙上标着危险区,来看的人都得站在护栏外。女儿找了半天,先找到了那台在学校宣传片里举着手的红色模型。它已经搬到走廊拐角,透明罩没开灯,跟咖啡机站在一处。
真正的行者就在她眼前,坐在运输架上,背向她。它穿一身颜色发灰的外壳,脚掌比照片里宽。外壳的缝隙里能看见黑色防尘套。双手垂在膝盖外,指节没有收紧,像刚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
她扑到栏杆上问:“它有名字吗?”
“行者。”彭有田说,“两台分一号二号,到时候报话方便。”
周遥正从坡上下来,手里攥着张画错的图,听见“小周阿姨”几个字,抬手冲女儿挥了一下。“你小时候来过一次,那会儿还没你腿高。今天别站我前面,车出来我得看它下坡。”
女儿依言挪开,举起手机又压了下去。坡顶上有个高高的标记,跟她记得的培训视频不一样。画面里原先给轮车当参照的标杆现在横在地上,倒下去正好拦了一条路。周遥给试验组的是一份着陆后要判读的地形,刚才有人特意把那杆子放倒了。
等了几分钟,一只低矮的盖板往外翻,板底擦过地上的砂子。轮车从里面钻出来。它开过一段平路,前轮将要碰到碎石时,停下往左边照了一下。女儿原先想拍那段帅气的下坡,镜头在车背后停了许久,手都举酸了。
“它找什么?”
“找扶它下坡的车辙。”郭承宇说。他在旁边支着一条腿,想起第二回上月球时,那台熟得不能再熟的能源车也得从坡后慢吞吞开出来。“头一辆车跑完,才能留下车辙。它得先弄明白自己是头一辆。”
马飞问他在哪条路上练过。郭承宇指指更远一点的地方。地上有两条槽,一条直得很,另一条贴着石块绕了一个弯。昨天同一型号的备机走过后面那条,取到近处的电源。今天试第二路,着陆姿态也是另一个允许范围内的角度。
车走到箱边时,彭有田从衣袋里扯出那张发黄的取货图。画图的人把地面视角和车的视角分别标了出来,火星车能从一低一高两面认号。女儿跟着车看了半天,认出来那正是几天前马飞发到家里群里的图。父亲发时连文字都懒得打,苏雨桐回了一句,看见了,箭头太细。
第二路的电源被轮车拖出箱门,拖行底座的后角短短地蹭了一下挡板。做试验的人还没出声,彭有田先叫了一句:“慢着,这儿怎么量的?”
周遥回过身来:“它刚才把箱拖出来了。”
“出来了。我问下回进去,车尾往哪边转?”
他走到栏杆尽头,往那条道指了一下。在场的人比了一遍,才看见边上那只稍矮的箱子留的正是备用电源。按原来的出货次序,第二路应该能绕过去。现在近处的电源底座拖出来后停得稍偏,刚好占了第二路的回转空间。没人在火星帮忙推那一下。周遥看录像,把几种可能的停车位置分别放在图上,有几个很干净,有两个刚好跟彭有田说的一样。
“这都最后一回了。”装舱的年轻人说。他昨晚就来等封箱工位,怕又要把合同上已经固定的货拆下来。
彭有田把钥匙放在桌上。“你着什么急,明天火星就走了?”
“明天就有人来收。”
“那你叫他来跟我一起试。”
他们把地面号牌移了半米。挪完以后,郭承宇听见从另一边来的同事说,地面好挪,真落下去这东西也没有谁给车立起来。几个人又回到箱边。原来用来对位置的一组标记固定在平台上,车一出坡便看得见。把停车的位置从平台那一侧重新画,外场少摆一样东西,还能把原来的两套取法留住。周遥放下旧图,自己踩着石子找试验员去了。
马飞全程没插话。等人各自去找办法,他才问彭有田上午原计划几点下班。
“都过一个钟头了。你们来之前我本来想叫人接。”
“那就叫。”
彭有田用对讲机叫来跟他干过两年的同事。那人一到便问还剩哪个箱,他却先把旧图塞过去,让对方看看图上哪个箭头得擦掉。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往碎石坡上走了几步,站在轮车经过的那一侧,答对了。彭有田这才端来自己的水杯,坐到栏杆边,等着看他们再试。
女儿把手机给马飞。上头有两段片,都是车往外拖电源。一段画面稳,另一段拍到了彭有田把钥匙丢在桌边。她说本来以为来了会拍那只手,没想到有点想看这辆车倒回来。马飞把第一段往前拉。车下坡时,画面边上有一双露在裤管外的袜子,左右颜色不一样。
“你鞋穿错了?”他问。
“袜子。宿舍还有一双跟这个一样的。”她把视频收走了,“爸,真到那儿的时候,能让我看见车从这边出来吗?”
“能收到多少就放多少。到时你想来就来。”
她想了想,问是不是还得再错开一道门。马飞说不会,这几个厂的门他过完年就能认全。苏雨桐在旁边提醒,他前年就说过一样的话,去年回来还是在备件仓迷了路。
午后重新放车。这一次轮车把电源送到规定的空地,车尾转过来,留给另一组电源的路宽宽敞敞。彭有田记下演练的照片号,留给接班的人去做最终装车复测。他要走了才问,刚才哪几个人愿意帮忙推库外那一车空包装。女儿先跑过去,双手抓住车沿,推了一下,才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轻得多。她回头要父亲松手,他果然松了,由她把车推到门外。
那年春节过得很快。年前签过的清单,经逐件复测后按同一任务版本定下来。窗外最冷的几天,一些设备陆续离开原来放了多年的台架,开始做运输准备。女儿回学校以后,马飞桌上多了一张有手写字的照片,车停在碎石坡上,她把另外一条还空着的路画了出来。照片下边写的是:“回来从这里过,右转。”
三月里,马飞去看新造的着陆平台,迎面遇上一个拉工具车的年轻人。对方从碎石坡那一边来,身上还带着砂,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快都要拆掉。原先给他们的工位只借到发货那天,厂里已经有人来量空地,说以后要在这里放另一批机器。
马飞跟着他走了一趟。栏杆旁那道印子还在,砂地却已经被推平一半。工人把两条路的位置记下来,想着等另一批试验做完,给火星组照图重铺。问起要重铺多久,大家都能在纸上给他一个数,只有周遥说,到了那会儿,还要看火星给他们发来的是哪一片地。
“它们落到哪儿,咱就在这儿照样铺出来?”马飞问。
“照片看得清就能铺。大石后头长什么样要等车去看。图出来,有人当夜就得给它挖沟。”
马飞沿栏杆走了一段,到了上次女儿举手机的位置,忽然发现这里向外望,能看见落在雾里的码头。人站在这边,容易以为货物一离港,岸上的活就算做完了。他回总装楼找何敬。何敬正在给各部门排新场地,看见他来,以为又要再腾一个仓,翻开图先说东边没有空楼了。
“原来那座坡留给周遥,再留一个小工班。”马飞把年轻人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批去多久,那边就得陪多久。要是在火星上撞见咱们没见过的地形,有地方先试一回。”
何敬这才把那块地从待分的名单上划掉。两家打算用空地的组各自搬了一点,保留原来的坡和贴地摄像的位置。负责材料的人赶过来看,问能不能在轮车离开期间把一截硬地借给自己试轮子。周遥从柜里拿出卷尺,同他一块去量。马飞走时,坑边那段护栏已经拆了两根,工人把一只还沾着泥的车轮立在原处,拿它给第二天要来的人找位置。
等到二〇三〇年夏天,港里第一次把三个装运批次的暂定日期排到同一份表里。那张表给出来,离真正能把货送向火星还得等到次年。有人想趁地面这段长日子先拍一组最后出厂的合影。周遥把相机架到外面,拍完人,又让彭有田别走,把轮车从门里出来、从哪边让开也拍进去。
彭有田拍完才想起来,自己衣袋里揣着那张收货联。他摸出来抚平,让周遥在表下给下一张照片留个位置。前一张是他在地球上拍的,货箱、门和轮车都在。火星上若真能传回来一张,几个模样差不多的箱到底放在哪儿,就要按那边的来填了。
他拿了个夹子把纸夹到货架上,第一次特地将红色的收货栏折在正面。晚上装车的人来换班,想把台架清出去,经过时看见两张照片之间空着一块,问是不是遗失了一张。彭有田说还没丢,你去看最底下那一行。那人将纸压平,读见写地址的地方,走时便把空处原样留在那儿。
里面两名工人正在吃饭,见董事长领着妻子和女儿站在过道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把饭盒往桌下放。马飞看看门牌,又看看手上那张通行卡,退回去把门掩好。
女儿问:“你上次来,这扇门还在东边?”
“上次好歹有人领。”
“给周阿姨打电话吧。我在学校迷路了也是问人。”
马飞去打电话。苏雨桐领着女儿靠窗等,窗底停着一排矮矮的运货车。窗户玻璃上有一小片没擦掉的水,重型牵引车从外面过去,水珠顺着玻璃往下一滑。女儿忽然问,那台真要去火星的机器人,也会坐这样的车运出去吗?
“从这儿到总装车间会用,要到发射场得换车。”苏雨桐说,“咱们再往里走一些就能见着它。”
来接他们的是上回填收货单的装载员。他姓彭,叫彭有田,从前跟货跑,二十来年里有一半时候在上夜班。他把手里的钥匙给马飞看了一眼,说今天来得正好,两只着陆货箱要做合箱前最后一次实装取货,里面几个人正等轮车从外面来。
过了两道矮门,入口才宽敞起来。那间库里的一半已经拆成模拟场,无人着陆平台搁在斜坡顶端,一边铺了碎石,坡底下还压着几具半人高的石块。墙上标着危险区,来看的人都得站在护栏外。女儿找了半天,先找到了那台在学校宣传片里举着手的红色模型。它已经搬到走廊拐角,透明罩没开灯,跟咖啡机站在一处。
真正的行者就在她眼前,坐在运输架上,背向她。它穿一身颜色发灰的外壳,脚掌比照片里宽。外壳的缝隙里能看见黑色防尘套。双手垂在膝盖外,指节没有收紧,像刚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人。
她扑到栏杆上问:“它有名字吗?”
“行者。”彭有田说,“两台分一号二号,到时候报话方便。”
周遥正从坡上下来,手里攥着张画错的图,听见“小周阿姨”几个字,抬手冲女儿挥了一下。“你小时候来过一次,那会儿还没你腿高。今天别站我前面,车出来我得看它下坡。”
女儿依言挪开,举起手机又压了下去。坡顶上有个高高的标记,跟她记得的培训视频不一样。画面里原先给轮车当参照的标杆现在横在地上,倒下去正好拦了一条路。周遥给试验组的是一份着陆后要判读的地形,刚才有人特意把那杆子放倒了。
等了几分钟,一只低矮的盖板往外翻,板底擦过地上的砂子。轮车从里面钻出来。它开过一段平路,前轮将要碰到碎石时,停下往左边照了一下。女儿原先想拍那段帅气的下坡,镜头在车背后停了许久,手都举酸了。
“它找什么?”
“找扶它下坡的车辙。”郭承宇说。他在旁边支着一条腿,想起第二回上月球时,那台熟得不能再熟的能源车也得从坡后慢吞吞开出来。“头一辆车跑完,才能留下车辙。它得先弄明白自己是头一辆。”
马飞问他在哪条路上练过。郭承宇指指更远一点的地方。地上有两条槽,一条直得很,另一条贴着石块绕了一个弯。昨天同一型号的备机走过后面那条,取到近处的电源。今天试第二路,着陆姿态也是另一个允许范围内的角度。
车走到箱边时,彭有田从衣袋里扯出那张发黄的取货图。画图的人把地面视角和车的视角分别标了出来,火星车能从一低一高两面认号。女儿跟着车看了半天,认出来那正是几天前马飞发到家里群里的图。父亲发时连文字都懒得打,苏雨桐回了一句,看见了,箭头太细。
第二路的电源被轮车拖出箱门,拖行底座的后角短短地蹭了一下挡板。做试验的人还没出声,彭有田先叫了一句:“慢着,这儿怎么量的?”
周遥回过身来:“它刚才把箱拖出来了。”
“出来了。我问下回进去,车尾往哪边转?”
他走到栏杆尽头,往那条道指了一下。在场的人比了一遍,才看见边上那只稍矮的箱子留的正是备用电源。按原来的出货次序,第二路应该能绕过去。现在近处的电源底座拖出来后停得稍偏,刚好占了第二路的回转空间。没人在火星帮忙推那一下。周遥看录像,把几种可能的停车位置分别放在图上,有几个很干净,有两个刚好跟彭有田说的一样。
“这都最后一回了。”装舱的年轻人说。他昨晚就来等封箱工位,怕又要把合同上已经固定的货拆下来。
彭有田把钥匙放在桌上。“你着什么急,明天火星就走了?”
“明天就有人来收。”
“那你叫他来跟我一起试。”
他们把地面号牌移了半米。挪完以后,郭承宇听见从另一边来的同事说,地面好挪,真落下去这东西也没有谁给车立起来。几个人又回到箱边。原来用来对位置的一组标记固定在平台上,车一出坡便看得见。把停车的位置从平台那一侧重新画,外场少摆一样东西,还能把原来的两套取法留住。周遥放下旧图,自己踩着石子找试验员去了。
马飞全程没插话。等人各自去找办法,他才问彭有田上午原计划几点下班。
“都过一个钟头了。你们来之前我本来想叫人接。”
“那就叫。”
彭有田用对讲机叫来跟他干过两年的同事。那人一到便问还剩哪个箱,他却先把旧图塞过去,让对方看看图上哪个箭头得擦掉。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往碎石坡上走了几步,站在轮车经过的那一侧,答对了。彭有田这才端来自己的水杯,坐到栏杆边,等着看他们再试。
女儿把手机给马飞。上头有两段片,都是车往外拖电源。一段画面稳,另一段拍到了彭有田把钥匙丢在桌边。她说本来以为来了会拍那只手,没想到有点想看这辆车倒回来。马飞把第一段往前拉。车下坡时,画面边上有一双露在裤管外的袜子,左右颜色不一样。
“你鞋穿错了?”他问。
“袜子。宿舍还有一双跟这个一样的。”她把视频收走了,“爸,真到那儿的时候,能让我看见车从这边出来吗?”
“能收到多少就放多少。到时你想来就来。”
她想了想,问是不是还得再错开一道门。马飞说不会,这几个厂的门他过完年就能认全。苏雨桐在旁边提醒,他前年就说过一样的话,去年回来还是在备件仓迷了路。
午后重新放车。这一次轮车把电源送到规定的空地,车尾转过来,留给另一组电源的路宽宽敞敞。彭有田记下演练的照片号,留给接班的人去做最终装车复测。他要走了才问,刚才哪几个人愿意帮忙推库外那一车空包装。女儿先跑过去,双手抓住车沿,推了一下,才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轻得多。她回头要父亲松手,他果然松了,由她把车推到门外。
那年春节过得很快。年前签过的清单,经逐件复测后按同一任务版本定下来。窗外最冷的几天,一些设备陆续离开原来放了多年的台架,开始做运输准备。女儿回学校以后,马飞桌上多了一张有手写字的照片,车停在碎石坡上,她把另外一条还空着的路画了出来。照片下边写的是:“回来从这里过,右转。”
三月里,马飞去看新造的着陆平台,迎面遇上一个拉工具车的年轻人。对方从碎石坡那一边来,身上还带着砂,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快都要拆掉。原先给他们的工位只借到发货那天,厂里已经有人来量空地,说以后要在这里放另一批机器。
马飞跟着他走了一趟。栏杆旁那道印子还在,砂地却已经被推平一半。工人把两条路的位置记下来,想着等另一批试验做完,给火星组照图重铺。问起要重铺多久,大家都能在纸上给他一个数,只有周遥说,到了那会儿,还要看火星给他们发来的是哪一片地。
“它们落到哪儿,咱就在这儿照样铺出来?”马飞问。
“照片看得清就能铺。大石后头长什么样要等车去看。图出来,有人当夜就得给它挖沟。”
马飞沿栏杆走了一段,到了上次女儿举手机的位置,忽然发现这里向外望,能看见落在雾里的码头。人站在这边,容易以为货物一离港,岸上的活就算做完了。他回总装楼找何敬。何敬正在给各部门排新场地,看见他来,以为又要再腾一个仓,翻开图先说东边没有空楼了。
“原来那座坡留给周遥,再留一个小工班。”马飞把年轻人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批去多久,那边就得陪多久。要是在火星上撞见咱们没见过的地形,有地方先试一回。”
何敬这才把那块地从待分的名单上划掉。两家打算用空地的组各自搬了一点,保留原来的坡和贴地摄像的位置。负责材料的人赶过来看,问能不能在轮车离开期间把一截硬地借给自己试轮子。周遥从柜里拿出卷尺,同他一块去量。马飞走时,坑边那段护栏已经拆了两根,工人把一只还沾着泥的车轮立在原处,拿它给第二天要来的人找位置。
等到二〇三〇年夏天,港里第一次把三个装运批次的暂定日期排到同一份表里。那张表给出来,离真正能把货送向火星还得等到次年。有人想趁地面这段长日子先拍一组最后出厂的合影。周遥把相机架到外面,拍完人,又让彭有田别走,把轮车从门里出来、从哪边让开也拍进去。
彭有田拍完才想起来,自己衣袋里揣着那张收货联。他摸出来抚平,让周遥在表下给下一张照片留个位置。前一张是他在地球上拍的,货箱、门和轮车都在。火星上若真能传回来一张,几个模样差不多的箱到底放在哪儿,就要按那边的来填了。
他拿了个夹子把纸夹到货架上,第一次特地将红色的收货栏折在正面。晚上装车的人来换班,想把台架清出去,经过时看见两张照片之间空着一块,问是不是遗失了一张。彭有田说还没丢,你去看最底下那一行。那人将纸压平,读见写地址的地方,走时便把空处原样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