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巡视特使 第355章 谈话室对谈,敲问章圆圆生前细节
陆子安坐在硬木椅上,连日一轮接一轮的谈话问询,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精力。
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面色泛着一层憔悴的蜡黄,下巴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胡茬,浑身上下都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即便身陷这样被动窘迫的处境,他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肩膀没有半分塌垮,骨子里那股硬气丝毫没有被磨掉。
谈话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响起,侯亮平迈步走了进来。
听见动静,陆子安缓缓抬眼望过去,目光在侯亮平身上短暂一落,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心里清楚,中央工作组终于派人过来接触自己了。
只是这个时机,比他心底暗自预料的,要晚上不少。
陆子安和钟小艾是儿时伙伴,自幼相识,私交甚好。
可对于侯亮平,他仅仅只算相识。
过往不过是两场婚礼之上,席间互相敬酒,旁人简单介绍过姓名,点头寒暄几句,并无深交。
平日里大多只是听闻外界流传的种种事迹,知晓对方办案果敢刚正,也听过不少关于侯亮平的坊间传闻。
眼下又是这般敏感特殊的隔离谈话场合,利害纠葛摆在明面上。
陆子安心中十分透亮,任何多余的熟络表态,都有可能变成日后被人揪住的把柄。
陆子安收敛掉眸中那一点微弱的期待,神色迅速归于平静淡然,脸上看不出半分亲近,只余下公事公办的审慎。
既不刻意示好,也不流露愤懑委屈,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等待对方开口。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一身便装,面前摊开几份纸质笔录。
旁边陪同的除了侯亮平带过来的助手,还有省纪委的科员孙正楠在旁做记录。
房间内的录像机红灯一直亮着。
侯亮平没有急于开口问话,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陆子安。
刘青山他们刚刚在会议室作出周晓峰回避、孙宁接管案卷的决定,消息还没有传到此处。
侯亮平和陆子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沉默持续了片刻,侯亮平开门见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陆市长,我是侯亮平。我今天刚到江淮,你的卷宗,还有这九天以来全部的谈话记录,我全都仔细看过。”
话音稍作停顿,他目光牢牢锁在陆子安脸上,抛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你恨章圆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完全跳出卷宗材料的常规问询逻辑。
陆子安心头微微一动,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荒诞的念头,暗自思忖:
侯亮平问话方式挺别致啊,莫不是平日里春晚赵本山的小品看多了?
念头转瞬即逝,很快便消散。
被隔离关押整整九天,无数次轮番谈话问询,起起落落的风波打磨掉了他往日的情绪棱角。
曾经的愤懑、暴怒、不甘,早已被一点点磨平,淬炼出一名成熟政客独有的冷静自持。
陆子安没有情绪爆发,没有厉声辩驳,脸上寻不到半分激动,神色沉静如水,抬眼平静迎上侯亮平审视的目光。
“侯组长。”
陆子安的语速不疾不徐,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我恨的,是那些狗急跳墙,为求自保不择手段的败类。
恨那些漠视生命,下手残忍的畜生。”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惜。
“章圆圆,只是市政府后勤安排过来,负责打扫我宿舍房间的普通服务员。
为了避嫌,我一开始就定下规矩,只有我外出上班不在屋内的时候,她才可以进门打扫卫生。
我到江宁上任三个多月,和她当面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没有多余交集。”
说到此处,陆子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段举报我的视频我看过。当初我第一时间就点破了里面的破绽。
举报视频里面指控我侵犯她的那个时间点,我正在东川县下乡督导检查工作,随行一众干部、工作台账都可以佐证,我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据。”
九天隔离,无数个长夜反复复盘整件事,很多此前看不透的细节,如今全都在他脑海串联起来。
“等到我彻底冷静下来,才慢慢想通其中的关节。
章圆圆本心,其实并不想真正诬陷我。
她故意说错作案时间,是被逼录制视频时,无可奈何之下刻意留下的破绽,是在敷衍胁迫她的那伙人。”
可现实的结局,却令人扼腕。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我急于自证清白,当众戳穿这个时间漏洞,反倒逼得幕后之人恼羞成怒。
他们直接选择灭口,残忍害死了章圆圆,还打算把这一桩命案,反手嫁祸到我的头上。”
一股深深的愧疚席卷了他,陆子安的肩膀微微下沉,声音带上几分沙哑。
“所以,我非但不恨章圆圆,内心甚至对她心存感激。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连累害死了她。
侯组长,你可以去查证,章圆圆在举报视频之前,她本人又或者在意的人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才被人威胁拿捏的。”
侯亮平握着笔,笔尖悬在笔录本上方,简单落笔记了几个要点。
这番说辞,是省纪委之前多轮讯问的记录所没有的。
由此证明,陆子安经过章圆圆死亡一事后,已经彻底不再信任用周晓峰主导的省纪委任何人了。
听完陆子安这一番带着愧疚的陈述,谈话室里安静了数秒。
侯亮平目光紧紧落在陆子安的脸上,细细捕捉对方神情里每一处细微变化。
陆子安眼底那层真切的自责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办案不能依靠情绪与同情,要的是实锤线索。
片刻之后,侯亮平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你推断章圆圆是遭人胁迫,故意留下时间破绽。但推断不能当做证据。”
他身体再往前微倾几分,问题步步收紧。
“那你想一想,章圆圆举报之前,有没有异常举动?有没有跟你传递过暗示,或者隐晦的求救信号?哪怕只言片语。”
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面色泛着一层憔悴的蜡黄,下巴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胡茬,浑身上下都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即便身陷这样被动窘迫的处境,他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肩膀没有半分塌垮,骨子里那股硬气丝毫没有被磨掉。
谈话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响起,侯亮平迈步走了进来。
听见动静,陆子安缓缓抬眼望过去,目光在侯亮平身上短暂一落,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心里清楚,中央工作组终于派人过来接触自己了。
只是这个时机,比他心底暗自预料的,要晚上不少。
陆子安和钟小艾是儿时伙伴,自幼相识,私交甚好。
可对于侯亮平,他仅仅只算相识。
过往不过是两场婚礼之上,席间互相敬酒,旁人简单介绍过姓名,点头寒暄几句,并无深交。
平日里大多只是听闻外界流传的种种事迹,知晓对方办案果敢刚正,也听过不少关于侯亮平的坊间传闻。
眼下又是这般敏感特殊的隔离谈话场合,利害纠葛摆在明面上。
陆子安心中十分透亮,任何多余的熟络表态,都有可能变成日后被人揪住的把柄。
陆子安收敛掉眸中那一点微弱的期待,神色迅速归于平静淡然,脸上看不出半分亲近,只余下公事公办的审慎。
既不刻意示好,也不流露愤懑委屈,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等待对方开口。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一身便装,面前摊开几份纸质笔录。
旁边陪同的除了侯亮平带过来的助手,还有省纪委的科员孙正楠在旁做记录。
房间内的录像机红灯一直亮着。
侯亮平没有急于开口问话,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陆子安。
刘青山他们刚刚在会议室作出周晓峰回避、孙宁接管案卷的决定,消息还没有传到此处。
侯亮平和陆子安对此还一无所知。
沉默持续了片刻,侯亮平开门见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陆市长,我是侯亮平。我今天刚到江淮,你的卷宗,还有这九天以来全部的谈话记录,我全都仔细看过。”
话音稍作停顿,他目光牢牢锁在陆子安脸上,抛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你恨章圆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完全跳出卷宗材料的常规问询逻辑。
陆子安心头微微一动,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荒诞的念头,暗自思忖:
侯亮平问话方式挺别致啊,莫不是平日里春晚赵本山的小品看多了?
念头转瞬即逝,很快便消散。
被隔离关押整整九天,无数次轮番谈话问询,起起落落的风波打磨掉了他往日的情绪棱角。
曾经的愤懑、暴怒、不甘,早已被一点点磨平,淬炼出一名成熟政客独有的冷静自持。
陆子安没有情绪爆发,没有厉声辩驳,脸上寻不到半分激动,神色沉静如水,抬眼平静迎上侯亮平审视的目光。
“侯组长。”
陆子安的语速不疾不徐,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我恨的,是那些狗急跳墙,为求自保不择手段的败类。
恨那些漠视生命,下手残忍的畜生。”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惜。
“章圆圆,只是市政府后勤安排过来,负责打扫我宿舍房间的普通服务员。
为了避嫌,我一开始就定下规矩,只有我外出上班不在屋内的时候,她才可以进门打扫卫生。
我到江宁上任三个多月,和她当面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没有多余交集。”
说到此处,陆子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段举报我的视频我看过。当初我第一时间就点破了里面的破绽。
举报视频里面指控我侵犯她的那个时间点,我正在东川县下乡督导检查工作,随行一众干部、工作台账都可以佐证,我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据。”
九天隔离,无数个长夜反复复盘整件事,很多此前看不透的细节,如今全都在他脑海串联起来。
“等到我彻底冷静下来,才慢慢想通其中的关节。
章圆圆本心,其实并不想真正诬陷我。
她故意说错作案时间,是被逼录制视频时,无可奈何之下刻意留下的破绽,是在敷衍胁迫她的那伙人。”
可现实的结局,却令人扼腕。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我急于自证清白,当众戳穿这个时间漏洞,反倒逼得幕后之人恼羞成怒。
他们直接选择灭口,残忍害死了章圆圆,还打算把这一桩命案,反手嫁祸到我的头上。”
一股深深的愧疚席卷了他,陆子安的肩膀微微下沉,声音带上几分沙哑。
“所以,我非但不恨章圆圆,内心甚至对她心存感激。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连累害死了她。
侯组长,你可以去查证,章圆圆在举报视频之前,她本人又或者在意的人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才被人威胁拿捏的。”
侯亮平握着笔,笔尖悬在笔录本上方,简单落笔记了几个要点。
这番说辞,是省纪委之前多轮讯问的记录所没有的。
由此证明,陆子安经过章圆圆死亡一事后,已经彻底不再信任用周晓峰主导的省纪委任何人了。
听完陆子安这一番带着愧疚的陈述,谈话室里安静了数秒。
侯亮平目光紧紧落在陆子安的脸上,细细捕捉对方神情里每一处细微变化。
陆子安眼底那层真切的自责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但办案不能依靠情绪与同情,要的是实锤线索。
片刻之后,侯亮平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你推断章圆圆是遭人胁迫,故意留下时间破绽。但推断不能当做证据。”
他身体再往前微倾几分,问题步步收紧。
“那你想一想,章圆圆举报之前,有没有异常举动?有没有跟你传递过暗示,或者隐晦的求救信号?哪怕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