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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巡视特使 第500章 区豪坦吐藏谋事,侯亮平妒羡奇才

    没过多久,侯亮平带着两名办案工作人员快步走上二楼,在走廊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区豪。

    此时的区豪连提前通知下属藏匿财产的安排都没有。

    因为他有信心,省委书记的父亲能把侯亮平赶出去,并且明天一早,父亲能安排人护送他上飞机出国治疗。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与人仅仅书房会晤两分钟,便放弃了自己。

    面对上前的办案人员,区豪没有躲闪,更没有挣扎反抗。

    他垂着头,脚步虚浮,被两人一左一右陪着,缓步顺着楼梯走下一楼客厅。

    客厅里,区兆昌脊背挺直,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周素芬还在低声啜泣,泪眼婆娑地望着楼梯口。

    看见父母,区豪喉头一紧,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

    他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二老,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深深的悔意,主动开口坦白:

    “爸,妈,他们查到的,全都是真的。”

    周素芬身子猛地一晃,泪水流得更凶。

    区豪吸了一口气,看向区兆昌继续往下说,语气里藏着他自欺欺人的那点念想:

    “爸,我本意是想着,等您再过两天顺利退休,我就安排好一切,接你们二老出国,往后一家人在国外安安稳稳过日子,儿孙绕膝,好好享福……”

    说到这里,他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他以为自己铺好了一条通往安逸的后路,到头来,却是亲手把自己,也把这个家拖进了深渊。

    侯亮平立在一旁,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唇线抿紧,没有出声打断区豪的告白。

    徐举一则将大半心神暗暗放在区兆昌与周素芬身上,目光不动声色,始终留意着二人面色、呼吸与肢体细微变化。

    他清楚,区兆昌身居高位多年,常年的工作压力,在这个年纪多会伴有心脑血管类慢性病。

    现在情绪剧烈起伏之下极易诱发心脏急症。

    周素芬此刻悲痛攻心,同样风险难料。

    他早已做好准备,一旦看见谁面色发白、气息紊乱、身子摇晃,便会立刻上前施救。

    今晚是在省委书记的私宅办案,情势特殊。

    倘若因为专案组上门问询,致使区兆昌或是周素芬突发急病出事,无论责任在谁,引发的影响可大可小。

    他不能不防这一层变数。

    客厅里的悲恸还在蔓延,徐举一神色平静,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心弦一直绷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区兆昌怔怔望着站在眼前的儿子,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闷痛一阵阵往上翻涌。

    他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方才强撑住的那点心神,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爸,我没病。”区豪抬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这么多年孤僻养病,全都是我装出来的。

    我不过是借着这个掩护,悄悄外出布局、拓展业务。”

    一句话,击碎了区兆昌夫妇多年以来所有的心疼与牵挂。

    不等二老从震惊里回过神,区豪继续开口,话语里甚至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自得:

    “爸,咱们家没有断后。我有十一个儿子,四个女儿,他们查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早给他们每一个都安排好了充足的保障,衣食无忧。

    开枝散叶这件事,我做到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交代身后事,声音轻缓:

    “以后有机会,你想办法把孩子们接回来照料。那些女人,能善待就善待吧。”

    这份得意之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经手的那些勾当,巨额国资流失、资本围猎,桩桩件件重如泰山,已是万死难辞其咎。

    这个结局来得太快,正因为措手不及,交代起来,反倒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区兆昌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腿间一软,重重跌坐回沙发里,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素芬再也绷不住,哭喊着扑上前,一把抱住区豪的胳膊,泪水汹涌而出,嚎啕的哭声在客厅回荡:

    “儿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们!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爸妈日日替你揪心,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你的身体!

    你,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区豪抬起手,指尖轻轻拭去母亲脸上汹涌的泪水,神色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

    “妈,躲在幕后,操纵旁人的命运,这种滋味,我很喜欢,这种刺激,会上瘾。”

    说完,他轻轻挣开母亲的怀抱,不再回头多看一眼厅内失神崩溃的父母,转身,毅然抬步,走出了别墅大门,走向外面等候的办案人员。

    两名工作人员静静守在门外,见他出来,上前依规执行手续。

    侯亮平和徐举一扭头再观察区兆昌夫妇一眼,确认没有异常突发状况后,便随尾上车押解区豪离开了。

    客厅之内,只剩下区兆昌僵坐沙发、周素芬瘫在原地痛哭,一室悲凉。

    车辆平稳驶离省委一号别墅,在省委家属大院门口,侯亮平与徐举一握手告别。

    无数疑问在他心底盘旋,他很想开口问一句,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徐举一拿出了怎样的筹码,才撼动区兆昌。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徐举一单独和区兆昌入内密谈,本身就意味着里面的内容属于高度机密。

    他常年在专案组一线,严守保密条例这条底线刻在骨子里。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绝不探听,这是办案人员最基本的规矩。

    两人分别后,侯亮平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夜色,心底的好奇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不止,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徐举一到底是凭着什么法子,短短几分钟,便说服了态度强硬的区兆昌。

    方才在客厅,他手握证据当面交锋,却因为链条存在缺口,被区兆昌有理有据地顶了回来,几乎陷入僵局。

    这件事,他原本已经不抱多少希望,甚至做好了向上汇报、另行寻找突破口的打算,是一桩让他倍感棘手、自觉很难啃下来的难题。

    可到了徐举一手上,不过是一场闭门的书房密谈,就让原本寸步不让的省委书记松了口,同意交出区豪。

    在侯亮平看来,这件难如登天的事,放在徐举一身上,仿佛只是举手之劳,轻描淡写就扭转了全盘局势。

    侯亮平轻轻吐出一口气,徐举一这么年轻,到底身上藏有什么秘密?

    侯亮平自认在京圈,风头正劲,可称明日政治之星,他徐举一凭什么可以压我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