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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巡视特使 第525章 深夜访居士,正言起交锋

    辞别陆子安,一行人沿着山道折返清凉山的小院,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负责警戒的山下暗哨匆匆传来消息。

    “吴伯豪老爷子坐着登山轿椅,由四名壮汉抬着,随行一共八个人,深夜上山,说要拜见居士。

    请示,要不要拦下来?”

    徐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

    八十多岁的老人,放着安稳的家不待,偏偏在夜色深重的时候执意登山,这份举动实在出人意料。

    他紧跟着暗自头疼。

    吴伯豪年事已高,夜里山间石阶崎岖,露水打湿路面格外湿滑,山风阴冷。

    老人家一旦在山上磕碰摔倒,或是突发急症,出任何一点闪失,这份责任,怕是会推到自己身上。

    徐举一神色一敛,当即沉声吩咐指南针和山药:

    “你们二人立刻下山接应,一路小心护着吴老爷子,沿着石阶慢慢上来,千万不要赶速度,全程盯紧,务必平平安安送到小院。”

    “明白!”

    指南针、山药应声领命,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快步朝着山下奔去。

    徐举一独自站在院门前,望向山底浓稠如墨的夜色,心底思绪翻涌。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方才酒席之上,众人刚刚聊完吴家尘封的往事,说起吴伯豪、吴天策祖孙,转眼这位老爷子就深夜登门。

    既然来了,也正好将吴天策之事试他一试,吴老爷子到老了底线还守得住?

    约莫十几分钟过后,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吴伯豪一行八人,终于抵达小院门前。

    老人年过八旬,身上穿着熨帖平整的旧中山装,纵然年纪大了,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一双眼睛沉淀着数十年宦海与风雨磨砺出来的威严,不怒自威。

    徐举一不动声色扫过一行人:管家模样的老者上前一步,小心搀扶吴伯豪从轿椅上缓缓落地。

    剩下六个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内敛,一看便是受过严苛训练的顶尖好手,是贴身护卫。

    徐举一心里透亮,吴伯豪今夜上山,明面上是登门求见居士,真实心思,是要来探探自己的底细如何。

    直到此刻,他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清楚孙儿吴天策早已卷入数桩血案,大祸已然临头。

    徐举一上前两步,侧身抬手,礼数周全:

    “吴老,请进。”

    吴伯豪本以为,被传得玄之又玄的居士,多半恃傲自居。

    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出迎、以礼相待,心底那几分先起的敌意,稍稍散去一些,淡淡拱手客套:

    “居士,深夜冒昧叨扰,多有打扰。”

    进到屋内,张倩端上一杯热茶,安静站在徐举一身侧。

    吴伯豪抬眼,这才仔细看清徐举一的样貌。

    青年剑眉星目,眼神澄澈明亮,一身坦荡正气,不见半分油滑江湖气。

    吴伯豪一辈子阅人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江湖客、投机术士,心底暗自思忖:

    这般年轻的后生,能有什么通天本事?外面那些传闻,多半是旁人夸大渲染。

    只是看他面相端正,倒不像是奸猾狡诈之徒。

    他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稳稳落在徐举一脸上,开门见山,语速不疾不徐,句句藏着试探:

    “最近老夫耳边,听过不少关于居士的传闻,说居士身怀异术,能起死回生。”

    说到这里,他抬眼,沉沉目光直直锁住徐举一,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个杨守成,省里一众顶尖专家会诊之后,已经下了结论,回天乏术。

    最后却是居士出手,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夫心中实在好奇,所以特意连夜上山,来居士这里讨一杯水喝。”

    几句话看似客气拜访,实则暗藏锋芒,自带一股倚老而来的威压,霸气藏在话里。

    徐举一听得明白,哪里听不出吴伯豪话里藏着的考究与质疑。

    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既没有故作玄虚地卖弄本事,也没有在这历经风浪的老者面前半分退让,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起死回生本就有悖天理。治病救人,讲究一个机缘与缘分。

    有的人,看着尚且活蹦乱跳,内里却是罪孽缠身,死期早已临近。

    就算上天有好生之德,有些因果,也无从相救。

    吴老,您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徐举一抬眼,直直迎上吴伯豪那双历经半生风雨、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周身气场缓缓铺开,沉静如山,压迫感无声漫开。

    吴伯豪心头猛地一震,只觉得一股厚重难挡的威压扑面而来,后背悄然泛起一丝凉意,心底骇然不已。

    他暗自惊疑: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番话意有所指,话里藏着谶语,他口中那个罪孽深重、死期将至的人,究竟是谁?

    吴伯豪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疑,敛了心神,缓缓将茶杯轻轻搁在木桌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稳住语调,不疾不徐地开口回应:

    “老夫一辈子查办奸邪、严惩恶徒不计其数。

    无论是身居高位、大奸似忠之辈,还是市井之间、小恶伪善之流,我向来只以律法为根本。

    治病是救身,惩戒是明法,说到底,都盼着人能幡然醒悟、回心向善。”

    徐举一微微抬眼,直视吴伯豪,干脆挑破窗户纸:

    “我知晓吴老一生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

    今晚上山,怕是打假才是真的吧?”

    既然对方刚落座就带着试探,话里藏刀,徐举一也不想绕圈子,白白浪费口舌周旋。

    吴伯豪:“……”

    吴伯豪握着杯沿的手指微微一僵,眼底一闪而过错愕。

    他行走政坛、政法一线大半辈子,见惯了迂回客套、虚与委蛇,哪里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居士,说话如此直来直去,一句话便洞穿了自己深夜上山的本意。

    短暂的凝滞过后,他缓缓松开手,将茶杯稳稳搁在木案上,抬眼再看向徐举一,先前那几分客套的遮掩索性收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

    “居士眼光倒是毒辣。不错,老夫今夜上山,确实存了求证之心。”

    吴伯豪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自带久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分量:

    “这些日子,关于你的传闻传得满城风雨。

    说你能把已经判定不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旁人听着是奇谈,在我眼里,却更像江湖术士渲染出来的噱头。

    老夫一辈子和奸邪骗子打交道,不得不谨慎。”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探照灯一般落在徐举一身上,盘问正式拉开:

    “我问你,杨守成当时是什么病症?各大医院专家会诊,一致判定无力回天,病灶凶险,你又是凭什么手段逆转局面?

    是汤药,是针灸,还是别的什么法子?所有诊疗,可有凭据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