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巡视特使 第532章 怒言伤骨血,一恸断余生
吴耀阳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话语里藏着几分后怕:
“正如居士方才点破的那样,那场孤身勇斗歹徒、守护幼儿园师生的壮举,从头到尾,都是天策一手编排出来的剧本。”
“哐!”
吴伯豪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实木书桌上,胸中怒火瞬间炸开,声音都因为震怒而破了音:
“混账东西!那场救人的事迹,居然真是演出来的?”
“我也是收到匿名举报之后,才悄悄安排人暗中核查。”吴耀阳缓缓道出内情,语气冷沉,“当初闯进幼儿园的那名凶徒,是天策的初中同学。
此人嗜赌成性,天策设局,一步步引诱他越赌越深,背上巨额赌债。
等对方走投无路,他再出面,一笔勾销所有欠款,以此笼络拿捏。
另外许诺一笔重金,哄着那人配合,在提前踩点安排好的幼儿园里,上演这一出惊心动魄的戏码。
事发之后媒体造势、群众联名上书请功,背后全都有天策暗中推动的手笔。”
吴伯豪气得花白胡须不住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可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侥幸,依旧不肯彻底熄灭,他颤声质疑:
“这么粗浅幼稚的法子,他也敢铤而走险?但凡有心人顺着线索深挖,稍加核查,这不很快就穿帮了吗?”
“他自然料到了这一层。”吴耀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嗤笑,“所以,他安排人进了看守所,把那个同谋灭口。
他自以为手脚干净,做得天衣无缝,再也不会有人泄露真相。”
这句话落下,最后一丝支撑着吴伯豪的气力骤然抽干。
他浑身发软,重重跌坐回椅子里,肩头颓然垂落,方才翻涌的怒火,转眼化作刺骨的冰凉。
书房里只剩下袅袅不散的烟味,死寂沉沉。
吴伯豪靠着椅背缓了许久,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稍稍平复,可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依旧沉甸甸压着。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继续追问:
“方才你说,还不止这一条人命?”
吴耀阳脸上的神色瞬间沉到谷底,他重重颔首,嗓音干涩:
“还有一桩。他不知从哪里听来转运珠这种荒唐邪说,但凡遇阻滞、心里不顺的时候,就打起了孕妇的主意……”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畜生!畜生!我们吴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孽障畜生!”
吴伯豪脑子里轰然一响,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
急火攻心之下,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歪,径直向着旁边栽倒,当场失去意识。
吴耀阳心里早有预料消息会极具冲击,可也没料到父亲会骤然昏厥。
他心头一紧,慌忙探身伸手去扶,终究还是慢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托住老人软倒的身躯。
“爸!爸!王叔王叔,叫医生。”
他高声急唤,伸手探向吴伯豪的鼻息,书房里方才还缭绕的烟味,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慌乱。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吴耀阳手臂稳稳托住吴伯豪软下去的身子,不敢让他磕碰在坚硬的桌角。
守在门外的王管家本就一直留心书房动静,听见喊声,推门快步而入,一见吴伯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靠在吴耀阳怀里,顿时脸色大变。
“少爷,老爷这是怎么了?”
“急火攻心晕厥了,立刻去把家庭医生请来!”
吴耀阳语气急促,一边小心将吴伯豪缓缓放平在一旁的躺椅上,伸手解开老人领口的纽扣,保证呼吸通畅,指尖搭上他的颈动脉,感受脉搏。
“是是!马上!马上。”王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大步往外跑,脚步踏在廊道上,脚步声急促杂乱。
不多时,常驻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帮忙拿设备的女护士。
医生一进门便立刻上前,先是快速查看吴伯豪的面色、瞳孔,拿出听诊器,又测血压。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听诊器的沙沙声响。
片刻之后,医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吴耀阳,低声汇报:
“省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情绪剧烈波动、急火攻心引发的昏厥,血压飙升。
先吸氧,静脉推注降压镇静的药,观察一阵子,等血压平稳,应该能慢慢醒过来。
只是老爷子年纪大,经不住这么大刺激,后续千万不能再让他动怒了。”
吴耀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躺椅上紧闭双眼的吴伯豪,心底五味杂陈。
他低声吩咐王管家:
“守在旁边,不要让旁人进来打扰。”
他独自退到书房窗边,望着院中沉沉的树影,他原本打算一点点铺陈,循序渐进,可就算这样,依旧没能扛住。
吴天策的罪孽,已经重到足以倾覆整个吴家。
吴伯豪在躺椅上静静躺了近两个时辰,吸氧、用药之后,面色才稍稍回暖,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神空洞,许久才聚焦,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吴耀阳,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立刻联系党校,勒令天策放下手头一切学习任务,明天务必赶回来。”
吴耀阳心头一沉,劝道:“爸,您身子刚缓过来,不宜再激动,不如缓几日……”
“缓不得了。”吴伯豪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悲凉,“罪孽摆在那里,拖一天,就多一分无辜之人受害。
我必须亲口问他。”
吴耀阳知道父亲心意已决,不再多劝,转身安排人传递通知。
翌日午后,吴天策匆匆从中央党校赶回吴家老宅。
他一身正装,风尘仆仆,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党校学习的拘谨,可一进书房,看见脸色惨白、靠在椅背上的吴伯豪,还有一旁神色冰冷的吴耀阳,心底莫名一沉。
房门关上,书房里气氛肃杀。
吴伯豪没有多余寒暄,浑浊的目光直直锁住他,一字一句,沉声审问:
“幼儿园那场救人的戏,是不是你设的局?那个赌徒,是你找人在看守所灭口的?
还有转运珠转运,是不是真的?”
几句话砸下来,吴天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起初还想装糊涂抵赖,可对上吴伯豪毫无暖意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顷刻涌了出来,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求饶:
“爷爷,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救救我,我不能出事,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救你?”吴伯豪声音发颤,“手上沾了人命,怎么救?
去纪委自首,交代全部罪行,这是你唯一的路!”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吴天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戾气,高声顶撞起来,声音嘶哑尖锐:
“自首?那就是让我去死!当年我父亲走得早,是您,是您一直推着我往这条路上走!
是您把我捧到这个位置,现在出事了,您就要亲手送我去死!您害死我爹,现在又要逼死我!”
“闭嘴!”
吴耀阳出声喝止,但已经迟了。
这一番逆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吴伯豪心口。
他本就大病初愈,血压居高不下,情绪几番起落,哪里还扛得住这当头一击。
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骤然卡在喉咙,他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吴天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爸!”
“爷爷!”
吴耀阳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可已经晚了。
吴伯豪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脑袋重重靠在椅背上,手无力垂落,双目圆睁,气息戛然而止。
“正如居士方才点破的那样,那场孤身勇斗歹徒、守护幼儿园师生的壮举,从头到尾,都是天策一手编排出来的剧本。”
“哐!”
吴伯豪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实木书桌上,胸中怒火瞬间炸开,声音都因为震怒而破了音:
“混账东西!那场救人的事迹,居然真是演出来的?”
“我也是收到匿名举报之后,才悄悄安排人暗中核查。”吴耀阳缓缓道出内情,语气冷沉,“当初闯进幼儿园的那名凶徒,是天策的初中同学。
此人嗜赌成性,天策设局,一步步引诱他越赌越深,背上巨额赌债。
等对方走投无路,他再出面,一笔勾销所有欠款,以此笼络拿捏。
另外许诺一笔重金,哄着那人配合,在提前踩点安排好的幼儿园里,上演这一出惊心动魄的戏码。
事发之后媒体造势、群众联名上书请功,背后全都有天策暗中推动的手笔。”
吴伯豪气得花白胡须不住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可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侥幸,依旧不肯彻底熄灭,他颤声质疑:
“这么粗浅幼稚的法子,他也敢铤而走险?但凡有心人顺着线索深挖,稍加核查,这不很快就穿帮了吗?”
“他自然料到了这一层。”吴耀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嗤笑,“所以,他安排人进了看守所,把那个同谋灭口。
他自以为手脚干净,做得天衣无缝,再也不会有人泄露真相。”
这句话落下,最后一丝支撑着吴伯豪的气力骤然抽干。
他浑身发软,重重跌坐回椅子里,肩头颓然垂落,方才翻涌的怒火,转眼化作刺骨的冰凉。
书房里只剩下袅袅不散的烟味,死寂沉沉。
吴伯豪靠着椅背缓了许久,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稍稍平复,可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依旧沉甸甸压着。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继续追问:
“方才你说,还不止这一条人命?”
吴耀阳脸上的神色瞬间沉到谷底,他重重颔首,嗓音干涩:
“还有一桩。他不知从哪里听来转运珠这种荒唐邪说,但凡遇阻滞、心里不顺的时候,就打起了孕妇的主意……”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畜生!畜生!我们吴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孽障畜生!”
吴伯豪脑子里轰然一响,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
急火攻心之下,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歪,径直向着旁边栽倒,当场失去意识。
吴耀阳心里早有预料消息会极具冲击,可也没料到父亲会骤然昏厥。
他心头一紧,慌忙探身伸手去扶,终究还是慢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托住老人软倒的身躯。
“爸!爸!王叔王叔,叫医生。”
他高声急唤,伸手探向吴伯豪的鼻息,书房里方才还缭绕的烟味,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慌乱。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吴耀阳手臂稳稳托住吴伯豪软下去的身子,不敢让他磕碰在坚硬的桌角。
守在门外的王管家本就一直留心书房动静,听见喊声,推门快步而入,一见吴伯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靠在吴耀阳怀里,顿时脸色大变。
“少爷,老爷这是怎么了?”
“急火攻心晕厥了,立刻去把家庭医生请来!”
吴耀阳语气急促,一边小心将吴伯豪缓缓放平在一旁的躺椅上,伸手解开老人领口的纽扣,保证呼吸通畅,指尖搭上他的颈动脉,感受脉搏。
“是是!马上!马上。”王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大步往外跑,脚步踏在廊道上,脚步声急促杂乱。
不多时,常驻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帮忙拿设备的女护士。
医生一进门便立刻上前,先是快速查看吴伯豪的面色、瞳孔,拿出听诊器,又测血压。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听诊器的沙沙声响。
片刻之后,医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吴耀阳,低声汇报:
“省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情绪剧烈波动、急火攻心引发的昏厥,血压飙升。
先吸氧,静脉推注降压镇静的药,观察一阵子,等血压平稳,应该能慢慢醒过来。
只是老爷子年纪大,经不住这么大刺激,后续千万不能再让他动怒了。”
吴耀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躺椅上紧闭双眼的吴伯豪,心底五味杂陈。
他低声吩咐王管家:
“守在旁边,不要让旁人进来打扰。”
他独自退到书房窗边,望着院中沉沉的树影,他原本打算一点点铺陈,循序渐进,可就算这样,依旧没能扛住。
吴天策的罪孽,已经重到足以倾覆整个吴家。
吴伯豪在躺椅上静静躺了近两个时辰,吸氧、用药之后,面色才稍稍回暖,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神空洞,许久才聚焦,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吴耀阳,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立刻联系党校,勒令天策放下手头一切学习任务,明天务必赶回来。”
吴耀阳心头一沉,劝道:“爸,您身子刚缓过来,不宜再激动,不如缓几日……”
“缓不得了。”吴伯豪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悲凉,“罪孽摆在那里,拖一天,就多一分无辜之人受害。
我必须亲口问他。”
吴耀阳知道父亲心意已决,不再多劝,转身安排人传递通知。
翌日午后,吴天策匆匆从中央党校赶回吴家老宅。
他一身正装,风尘仆仆,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党校学习的拘谨,可一进书房,看见脸色惨白、靠在椅背上的吴伯豪,还有一旁神色冰冷的吴耀阳,心底莫名一沉。
房门关上,书房里气氛肃杀。
吴伯豪没有多余寒暄,浑浊的目光直直锁住他,一字一句,沉声审问:
“幼儿园那场救人的戏,是不是你设的局?那个赌徒,是你找人在看守所灭口的?
还有转运珠转运,是不是真的?”
几句话砸下来,吴天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起初还想装糊涂抵赖,可对上吴伯豪毫无暖意的眼神,知道瞒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顷刻涌了出来,痛哭流涕,不停地磕头求饶:
“爷爷,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救救我,我不能出事,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救你?”吴伯豪声音发颤,“手上沾了人命,怎么救?
去纪委自首,交代全部罪行,这是你唯一的路!”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吴天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戾气,高声顶撞起来,声音嘶哑尖锐:
“自首?那就是让我去死!当年我父亲走得早,是您,是您一直推着我往这条路上走!
是您把我捧到这个位置,现在出事了,您就要亲手送我去死!您害死我爹,现在又要逼死我!”
“闭嘴!”
吴耀阳出声喝止,但已经迟了。
这一番逆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吴伯豪心口。
他本就大病初愈,血压居高不下,情绪几番起落,哪里还扛得住这当头一击。
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骤然卡在喉咙,他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吴天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爸!”
“爷爷!”
吴耀阳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可已经晚了。
吴伯豪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脑袋重重靠在椅背上,手无力垂落,双目圆睁,气息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