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巡视特使 第531章 慈念成桎梏,凶讯落书房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吴耀阳抬手,指尖用力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后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爸,我先歇一会儿。”
吴伯豪闻言一怔,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心里急着追问,全然忘了眼下坐的是吴耀阳的专车,掌方向盘的是专职司机,并非王管家。
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半句都不能多说。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再开口,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一路沉默无言。
车子稳稳驶入吴家老宅院落,父子二人先后下车,吴伯豪步伐轻快了许多,却心情沉重地走进了里间的书房。
王管家端上两杯温热的清茶,轻轻放在案几上,躬身悄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方才在车上那股逼人的急切慢慢褪去,吴伯豪的语气平复下来,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么多年,难为你了。我心里清楚,你一直不太喜欢天策。
可你本性孝顺,该顾及的、该周全的,你一样都没落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沿,像是回望这些年的往事,语气里满是惆怅:
“从小我看着天策长大,他爱争风头、好面子,我只当年轻人是上进心强,身处这个圈子耳濡目染,难免如此。
我总笃定,有我在一旁看着,他再怎么虚荣,也不至于走上歪路。”
一番话说完,他才侧过头看向吴耀阳,神色郑重,问得小心翼翼,却藏着不容回避的决心:
“你暗中调查天策,有多久了?今天如实跟我说,不用顾虑,我扛得住。”
吴耀阳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沉静,直直迎上吴伯豪的视线,没有半分避让。
“爸,很早之前我就跟您提过,天策性子,更适合下海经商,而不是踏入仕途。可那时候,您听得进去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吴伯豪猛地一怔,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陷入漫长的沉默。
吴耀阳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份沉默,不是反驳,是心底已经默认了这句评判。
他没有停顿,语气沉缓,一句接着一句,直戳藏在老人心底最深的伤疤:
“爸,其实您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看出苗头了,只是您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相信。
您心里一直装着对大哥的愧疚,这份心结,这么多年,您始终跨不过去。
我不是不喜欢天策,而是我更了解他的脾性。
这孩子爱耍小聪明,喜欢走捷径,如果他从商,有可能成功一时,也会一败涂地,但咱们终归是他的退路,饿不着他,可护他一生平安。
可是,选择从政这条路,错一步,可就是万劫不覆。”
顿了顿,吴耀阳为老父亲拉回点面子说:
“您一辈子,一身风骨,为公为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等到退下来之后,便总想借着扶持天策,弥补这份压在心底的遗憾。”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对比鲜明的论断字字锋利:
“我们从政,所思所想,是踏踏实实为百姓谋福利。可天策不一样,在他眼里,百姓、险情、荣誉,全都可以当成往上攀爬的筹码。”
“而我,明知道不妥,却还是顺着您的心意默默配合。到今天,这就是拔苗助长,我们一起酿成的代价。”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吴伯豪的心上。
老人的双手紧紧扣住桌沿的茶杯,指节用力,杯身跟着微微震颤,茶水在杯壁轻轻晃荡,险些洒出来。
良久,吴伯豪重重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迟疑慢慢褪去。
换上一份赴难般的决绝。他已经做好了承接一切坏消息的准备,哑声开口:
“说吧,事情,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轮到吴耀阳心头挣扎。他凝望着父亲苍老疲惫的面孔,心底反复权衡,暗暗掂量:
这些沉甸甸的内情,一股脑全盘托出,这位刚刚取出弹片、身心俱伤的老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吴耀阳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爸,陪我抽根烟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吴伯豪面前。
不等父亲回应,他先给自己点燃,火苗舔过烟身,一缕淡烟缓缓升起。
随后他握着打火机,探过身,帮吴伯豪把烟点着。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响。
烟雾漫开,稍稍冲淡了房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吴耀阳深吸一口,尼古丁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重,他望着烟雾后的父亲,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尽量把这桩滔天祸事说得平淡一点,只吐出六个字:
“至少,两条人命!”
“两……两条人命,还是至少?”
吴伯豪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座椅上,瞬间失神。
手指一松,那支刚点燃的香烟“嗒”地一声,掉落在实木桌面上,烟灰簌簌抖落。
他怔怔望着吴耀阳,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强撑起来的那股镇定,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预想过贪腐、造假、抢功,预想过无数种过错,却从来不敢往害人性命这一步去想。
吴伯豪捡起掉落桌面上的香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吸得咳嗽了好一会。
吴耀阳还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安抚。
因为吴耀阳清楚知道,这道坎,得老父亲自己跨过去。
直到吴伯豪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抓着救命稻草般的侥幸,追问:
“他……他为什么?是被人胁迫了?
还是被对方攥住了什么把柄,被逼得非要置人于死地?”
到了此刻,他心底依旧下意识替吴天策寻找缘由,拼命往对方是被动自保、被逼无奈的方向去揣测。
他执拗地想守住心里那一点念想——他一手带大的孙儿,本性不该是穷凶极恶之人。
吴耀阳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一句话,残忍打碎了老人最后的奢望:
“都不是。”
简单三个字,冷硬得像一块寒冰,砸在沉闷的书房里。
缭绕的烟絮缓缓飘在两人之间,隔开了父子二人,也隔开了吴伯豪自欺欺人的幻想。
吴伯豪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要瞒着我了,说吧?”
吴耀阳抬手,指尖用力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后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爸,我先歇一会儿。”
吴伯豪闻言一怔,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心里急着追问,全然忘了眼下坐的是吴耀阳的专车,掌方向盘的是专职司机,并非王管家。
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半句都不能多说。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再开口,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声响,一路沉默无言。
车子稳稳驶入吴家老宅院落,父子二人先后下车,吴伯豪步伐轻快了许多,却心情沉重地走进了里间的书房。
王管家端上两杯温热的清茶,轻轻放在案几上,躬身悄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方才在车上那股逼人的急切慢慢褪去,吴伯豪的语气平复下来,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么多年,难为你了。我心里清楚,你一直不太喜欢天策。
可你本性孝顺,该顾及的、该周全的,你一样都没落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沿,像是回望这些年的往事,语气里满是惆怅:
“从小我看着天策长大,他爱争风头、好面子,我只当年轻人是上进心强,身处这个圈子耳濡目染,难免如此。
我总笃定,有我在一旁看着,他再怎么虚荣,也不至于走上歪路。”
一番话说完,他才侧过头看向吴耀阳,神色郑重,问得小心翼翼,却藏着不容回避的决心:
“你暗中调查天策,有多久了?今天如实跟我说,不用顾虑,我扛得住。”
吴耀阳抬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沉静,直直迎上吴伯豪的视线,没有半分避让。
“爸,很早之前我就跟您提过,天策性子,更适合下海经商,而不是踏入仕途。可那时候,您听得进去吗?”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吴伯豪猛地一怔,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陷入漫长的沉默。
吴耀阳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份沉默,不是反驳,是心底已经默认了这句评判。
他没有停顿,语气沉缓,一句接着一句,直戳藏在老人心底最深的伤疤:
“爸,其实您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看出苗头了,只是您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相信。
您心里一直装着对大哥的愧疚,这份心结,这么多年,您始终跨不过去。
我不是不喜欢天策,而是我更了解他的脾性。
这孩子爱耍小聪明,喜欢走捷径,如果他从商,有可能成功一时,也会一败涂地,但咱们终归是他的退路,饿不着他,可护他一生平安。
可是,选择从政这条路,错一步,可就是万劫不覆。”
顿了顿,吴耀阳为老父亲拉回点面子说:
“您一辈子,一身风骨,为公为民,从未有过半分私心。等到退下来之后,便总想借着扶持天策,弥补这份压在心底的遗憾。”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对比鲜明的论断字字锋利:
“我们从政,所思所想,是踏踏实实为百姓谋福利。可天策不一样,在他眼里,百姓、险情、荣誉,全都可以当成往上攀爬的筹码。”
“而我,明知道不妥,却还是顺着您的心意默默配合。到今天,这就是拔苗助长,我们一起酿成的代价。”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吴伯豪的心上。
老人的双手紧紧扣住桌沿的茶杯,指节用力,杯身跟着微微震颤,茶水在杯壁轻轻晃荡,险些洒出来。
良久,吴伯豪重重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的迟疑慢慢褪去。
换上一份赴难般的决绝。他已经做好了承接一切坏消息的准备,哑声开口:
“说吧,事情,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轮到吴耀阳心头挣扎。他凝望着父亲苍老疲惫的面孔,心底反复权衡,暗暗掂量:
这些沉甸甸的内情,一股脑全盘托出,这位刚刚取出弹片、身心俱伤的老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吴耀阳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爸,陪我抽根烟吧。”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吴伯豪面前。
不等父亲回应,他先给自己点燃,火苗舔过烟身,一缕淡烟缓缓升起。
随后他握着打火机,探过身,帮吴伯豪把烟点着。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响。
烟雾漫开,稍稍冲淡了房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吴耀阳深吸一口,尼古丁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重,他望着烟雾后的父亲,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尽量把这桩滔天祸事说得平淡一点,只吐出六个字:
“至少,两条人命!”
“两……两条人命,还是至少?”
吴伯豪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座椅上,瞬间失神。
手指一松,那支刚点燃的香烟“嗒”地一声,掉落在实木桌面上,烟灰簌簌抖落。
他怔怔望着吴耀阳,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强撑起来的那股镇定,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预想过贪腐、造假、抢功,预想过无数种过错,却从来不敢往害人性命这一步去想。
吴伯豪捡起掉落桌面上的香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吸得咳嗽了好一会。
吴耀阳还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安抚。
因为吴耀阳清楚知道,这道坎,得老父亲自己跨过去。
直到吴伯豪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抓着救命稻草般的侥幸,追问:
“他……他为什么?是被人胁迫了?
还是被对方攥住了什么把柄,被逼得非要置人于死地?”
到了此刻,他心底依旧下意识替吴天策寻找缘由,拼命往对方是被动自保、被逼无奈的方向去揣测。
他执拗地想守住心里那一点念想——他一手带大的孙儿,本性不该是穷凶极恶之人。
吴耀阳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一句话,残忍打碎了老人最后的奢望:
“都不是。”
简单三个字,冷硬得像一块寒冰,砸在沉闷的书房里。
缭绕的烟絮缓缓飘在两人之间,隔开了父子二人,也隔开了吴伯豪自欺欺人的幻想。
吴伯豪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要瞒着我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