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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588章 归乡碎土

    熵雾如同退潮的黑水,一点点在星轨的经纬之间消融。

    星梭的舷窗映出卫昭半张脸,另半张隐在暗处。

    指尖下的记忆丝线微微发烫,像刚愈合的伤口还在低烧。

    “亿万光年。”

    卫昭默念这个数字,舌尖上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虚空裂缝合拢时,那道白光太亮了,亮得他现在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AI启聪最后推了他一把,桓的吼声被吸进奇点里,只留半截尾音卡在他耳蜗深处,嗡嗡的,像蚊子困在琉璃盏里。

    骨骼还在震。

    那种震颤很怪,明明仗打完了,身体还当自己在碎。

    他试过握拳,指节咔哒响了一声,又松开。

    窗外的星辰稀稀拉拉,几颗远的,几颗近的,近的那几颗边缘发毛,远的就是针尖大的白点。

    他忽然想起来,“打织星仗前,这儿有团星云,红的,现在没了。”

    记忆丝线在指缝间打了个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有启聪的笑脸,有桓骂骂咧咧的侧影,有他自己,那时候头发还没这么长。

    他没敢使劲捏,轻轻一松,丝线飘回去,绕上舷窗的边框,像藤蔓找着了支架。

    星梭在自动巡航。

    控制台偶尔嘀一声,提醒他外部时间还有300天,才到下一个补给点。

    300天。

    星梭贴着光速飞,船内时钟才走了不到20天。

    外面300天,他这儿20天。

    这数字跟舷窗上那道划痕一样具体,一样不痛不痒。

    他转身往舱内走,脚底嘎吱一响。

    低头看,是桓落下的半截护腕,烧得只剩个壳子。

    他捡起来揣兜里,没多想,就是想揣着。

    “熵雾边界正在快速消散,能量读数持续下跌。”

    操作台前的林晚星指尖飞快划过光幕,声音压不住激动,

    “我们成功了,织星联盟赢下这场宇宙浩劫!”

    莱昂纳的靴跟,磕上舷窗下沿的金属槛,整个人半扑过去,手掌啪地按在冰凉的窗面上。

    气流从他袖口灌进来,袖管鼓成两只风帆,猎猎抖了两下,才贴回手臂。

    窗外,地球在旋转。

    很大一颗,占满了整扇舷窗,蓝得几乎要泼出来。

    云层从西边那一面翻涌着卷上来,白得刺眼,边缘被刚露头的日光。

    烧出一溜金线,顺着星球弧度奔流,跑得飞快。

    大洋深处有漩涡在转,云影掠过洋面,一块暗一块亮。

    曾经贴着赤道那圈灰绿瘴气,现在碎成了几块破布,耷拉在极地附近。

    正一块接一块地被大气撕下来,拖成丝,散成沫。

    最后,被高空风拉成一道虹彩似的尾迹,转眼没了。

    莱昂纳的呼吸在窗上蒙了一层水汽。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抹出一道弧,眼睛贴上去,看见陆地上有条河在反光,银蛇似的扭了几扭,钻进一片绿里。

    更远的地方有城市灯火,零零星星几粒,还没连成片,但亮着,稳稳地亮着。

    星梭轻轻震了一下,姿态引擎点火。

    那颗蓝球缓缓偏出窗心,往左舷挪。

    莱昂纳的额头抵着玻璃,跟着地球一起转脖子,直到卫昭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

    他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鼻尖,已经在窗面上压出个小圆印子。

    桓的意识虚影,仿佛静静浮在舱室一角,声音低沉:

    “熵雾本源已经被封入虚空裂隙,短时间不会再度爆发。但残留的熵能,会散落在星球各处。”

    卫昭没像莱昂纳那样扑上去。

    他就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可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了,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拧松了半圈。

    卫昭望着那颗蓝球:

    “小影说过,她老家在一条河拐弯的地方,河湾里长满芦苇,秋天风一吹,白絮飞得满村都是。”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控制台的嘀声盖过去:

    “她说等织星打完了,要带我们去她家喝酒,她阿娘酿的米酒,埋在后院那棵枣树底下。”

    莱昂纳没接话,只是站着,跟卫昭一起看。

    “桓那家伙,每次听见这事就骂,说谁稀罕你那破酒。”卫昭嘴角动了动,笑没成形,

    “骂完了又问,枣树多粗,能爬不。”

    卫昭抬起手,隔着舷窗比了比远处那颗星球。

    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很小的圆,正好框住某一块陆地:

    “我记不住具体是哪个地方。但应该就在那片吧,那边。”

    他手放下去:

    “白絮飞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

    舷窗外,云层还在流动,白得晃眼。

    卫昭偏过头,把脸往暗处侧了侧,抬手抹了一把鼻子,动作很快,抹完就放回去,继续看地球。

    “那些织星伙伴,他们没白死。”卫昭这回声音稳了,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那些被熵雾吞掉的地方,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文明,换来了这颗球还能这么转。”

    他抬手拍了拍莱昂纳的后背,力度不轻,莱昂纳差点往前踉跄一步。

    “走吧,快到了。”卫昭转身往控制台走,步子比方才利索多了,

    “回去之后,替他们多喝两碗。”

    “我们回家了。等落地,我们用织星之法修补大地,重建生机。”

    星梭冲破稀薄的外层大气,急速下降。

    舷窗外的景象缓缓铺开,瞬间击碎所有人心中的美好预想。

    没有重新萌发的林海,没有复苏的江河。

    大地是破碎的。

    断裂的摩天楼宇斜插在焦土之上,巨大的裂纹像伤疤蔓延整片大陆,灰蒙蒙的尘埃悬浮低空,辐射探测仪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星梭减速的震颤,顺着龙骨爬上来。

    卫昭扶住控制台边缘,目光穿过舷窗往下压。

    地球在下面铺开,很大,很静。

    曾经,密密麻麻织满大陆的灯火带,如今碎成几截。

    零星几粒光,孤零零地钉在黑沉沉的陆块上,像退了潮的沙滩上,剩的几颗贝壳。

    城市还在,骨架撑着,但血肉没了。

    高耸的楼群东倒西歪,断口焦黑,风从豁口灌进去,在空腔里呜呜地转。

    河还在流,河湾处那片该有芦苇的地方,只剩灰白的泥滩,什么都没有。

    断壁之间看不见一星绿,草木没来得及长,或者长过了又死了一茬,总之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刮过碎砖的沙沙声。

    莱昂纳低头翻控制台上的航行日志,指尖划过一行小字:

    【出发,2203年。】

    他愣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返回日期:

    【2208年。】

    5年。

    林晚星张了张嘴,没出声。

    走的时候城市还在堵车,便利店门口有人排队买关东煮。

    5年后回来,街道还在,楼还在,人变了。

    卫昭也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兜里那半截护腕摸出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揣回去。

    “降落吧。”

    卫昭的声音,平得像在报一个坐标。

    “怎么会……”小影屏住呼吸,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尽,“熵雾明明退了,为什么大地没有复苏?”

    卫昭眉头紧锁,立刻下令:

    “开启全域扫描,探查地表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