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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589章 人心废墟

    无数探测射线向地面扩散,光幕上快速跳出来一组刺眼的数据。

    负责监测的林晚星脸色骤变:

    “熵雾不是彻底消失!它只是蛰伏了!大片区域的熵能被地层掩盖,暂时休眠,一旦受到刺激,随时会再度喷涌!”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

    小影握紧手中的记忆丝线,低声道:

    “浩劫没有真正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这片土地里。”

    星梭落地时压碎了几块水泥板,咯吱咯吱碾过去,最后咣当一声停稳。

    舱门弹开,一股风灌进来,裹着灰,裹着铁锈味儿,还夹着一丝什么东西烧焦后,放凉了的气味。

    卫昭先跳下去,靴底在碎石上打了个滑,稳住。

    织星小队跟在他身后散开。

    星纹在每个人手背上浮出来,蓝莹莹的,照得脚边几米亮堂堂。

    卫昭本来预备着——

    预备什么呢?

    预备有人喊,

    有人跑过来,

    有人哭,

    有人拽着他袖子问,怎么才回来。

    他甚至在经纬号上,就想好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语气该放多缓。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断墙后面,大约几十号人。

    说几十号是估的。

    有些只露半张脸,

    有些只露一截肩膀,

    还有一个小孩,蹲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砖墙豁口里,两只眼珠子从墙缝里戳出来,一眨不眨。

    没人动。

    卫昭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到一块碎砖,哗啦一响。

    声音在废墟里炸开,敲锣似的。

    断墙后头立刻有了动静——

    好几个脑袋往回缩了缩,砖缝里,那双眼珠子也矮下去半寸。

    卫昭停住了。

    左边那堵歪墙后面,有人把一根铁管子往后藏。

    一头磨尖了,磨得锃亮,跟周围锈迹斑斑的废铁皮格格不入。

    攥着它的那只手背筋暴起,管子尖还在微微打晃。

    卫昭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星纹顺着手指亮了一圈。

    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咽了口唾沫才出声:

    “我们是织星者,刚从归一母星回来。不伤人……”

    话没说完,砖缝里那小孩忽然缩没了,咣当一声撞倒了后面东西。

    断墙后头一阵窸窸窣窣,人影又往后撤了几步。

    莱昂纳在卫昭身后小声嘀咕:

    “他们怕我们。”

    卫昭没回头,盯着墙后头那根晃动的铁管尖。看得出来,那攥管子的手在抖——

    是饿的,也是吓的。

    5年废墟里活下来的人,看见天上掉下来个会发光的大铁疙瘩,没抡着管子冲上来,已经算客气了。

    卫昭慢慢放下手,蹲下去,蹲得跟那小孩刚才一般高。

    然后,从兜里摸出桓那半截护腕,搁在脚前的碎石地上,往墙那边推了推。

    “桓的。”他对着砖缝说,“老家枣树底下的米酒,还埋着没喝呢。”

    一个衣衫沾满灰尘的中年男人上前半步,目光死盯着他们身上流转的星丝,声音沙哑紧绷:

    “停下!别再往前!”

    卫昭停下脚步,放缓语气,抬手示意小队不要释放任何织星力量:

    “我们是织星联盟。熵雾的危机被我们遏制,我们来这里,是帮大家修复大地。”

    “修复?”中年男人嗤笑一声,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你们那发光的玩意,和毁灭世界的熵雾,看着根本就是一路东西!”

    队伍里的小影一愣,上前一步:

    “你误会了!织星的力量用来抵御熵雾,我们刚刚在虚空拼上性命,才挡住灾难!”

    “谁能证明?”人群里一名女性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熵雾最开始也是这样,带着光亮,说要带来新生,最后毁掉一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另一种灾难?”

    人群轰然分成两半。

    一部分人犹豫着往前,眼神带着微弱的期盼。一名老者颤巍巍走出:

    “我见过你们在太空对抗熵雾的光影。我相信他们,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另一部分人立刻后退,握紧武器,眼神充满敌意。

    “你疯了!”刚才的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老者,

    “一旦他们的力量失控,蛰伏的熵雾会直接被唤醒!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可我们,还能有别的希望吗?”老者叹息,“单凭我们,永远无法修复这片被毁坏的土地。”

    两派人马隔着废墟对峙,争吵声在荒芜的广场上炸开。

    织星小队站在中间,手足无措。

    他们跨越星海,对抗虚空魔物,扛住AI的军团进攻,熬过亿万年的精神博弈,却在回到故土的这一刻,被幸存的人类,视作潜在的威胁。

    林晚星垂落手中的丝线,声音带着苦涩:

    “我们拼了命保护他们,结果……他们害怕我们。”

    桓的意识虚影飘到卫昭身侧,平静开口:

    “我早说过。毁灭敌人,从来不是最难的事情。生命心中的恐惧与隔阂,远比虚空熵雾顽固。”

    卫昭静静看着眼前分裂的人群,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熵雾褪去,大地的伤痕还在。

    但比大地裂痕更深的,是人心的裂痕。

    卫昭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断墙后,那些绷紧的脸一张一张扫过去。

    扫过那根磨尖的铁管,扫过砖缝里,重新探出来的半双眼珠子。

    最后,落在广场边缘一截歪斜的路灯杆上。

    灯杆上挂着东西,风一吹叮当响,卫昭眯了眯眼才看清——

    一串用易拉罐皮剪的铃铛,剪得歪歪扭扭,底下坠着一块铁牌。

    牌上的字,已经锈得认不出来了。

    “我们打败了虚空里的怪物。”

    “可现在我才明白,大地的废墟尚可编织修复,人心的废墟,才是最难重建的那一处。”

    卫昭开口,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风把话音扯开,但断墙后面那些人,明显都听见了。

    有人肩膀动了动,有人把铁管攥得更紧。

    卫昭身后的织星小队没人说话。

    星纹的光暗了几分,映着满地碎砖,蓝洼洼的一片。

    小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远,忽然侧过头来。

    她手里的记忆丝线,本来安安静静缠在腕上,这会却像被惊着了。

    丝线一根根竖起来,绷得笔直,线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广场东边,那排塌了顶的商铺废墟后面。

    丝线颤得厉害,嗡嗡的,细听能辨出高低音,像一群被捂住嘴的蜂。

    小影把丝线往指间一缠,压低声音:

    “卫先生,那边有东西。”

    卫昭没回头,只动了一下眼皮。

    他看见断墙后面那些幸存者,也在往东边瞟。

    有人脸色变了,攥铁管的那只手忽然松开,管子往地上一杵,当啷一声。

    砖缝里那小孩彻底缩没了,这回连眼睛都藏起来了。

    东边商铺废墟的阴影里,像有大家伙在碎水泥堆底下翻身,把钢筋压弯了又弹回去。

    咯吱吱,咯吱吱。

    卫昭把手伸进兜里,指尖碰到桓那半截护腕,凉的。

    他攥了一下,然后松开,朝小影偏了偏头。

    “收着点丝线,别打草惊蛇。”

    小影点点头,丝线缩回袖口,只留一根细的缠在食指上,还在微微发颤。

    卫昭转过身,面朝那片阴影,声音不大,但足够断墙后面每个人听见:

    “这五年,你们这儿还出了别的东西?”

    没人回答。

    过了两三分钟,歪墙后面才有个沙哑嗓子开了腔,是个老头,声音像砂纸蹭铁:

    “你们来晚了。那玩意儿……上个月,才开始出来的。晚上才出来。我们折了七个人了。”

    卫昭跟莱昂纳对了个眼神。

    经纬号星梭的引擎还在身后嗡嗡地怠速转着,舱门都没来得及关。

    新的战争,连个喘气的空当,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