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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597章 荒原疗愈营

    旁边那位夜夜嚎噩梦的青年更逗。

    之前他缩在角落,抖得跟手机振动模式成精一样,小影绣纹一亮,他肩膀“嘎嘣”一声松下来。

    小影发誓听见了关节归位的响儿,然后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哭就哭吧,他还不好意思,拿袖子捂着脸,结果袖子湿透了开始往地上滴。

    卫昭默默递过去一卷纸,青年抽抽搭搭接了,擤完鼻涕来了句:

    “这纸……什么牌子的,挺软。”

    卫昭面无表情:

    “营地统一采购,没牌子。”

    青年点点头,又擤了一下:

    “那能给我配两卷吗?我觉得……我还能再哭会儿。”

    最绝的是那位“信号塔”姑娘。

    她站桩发射了半个月信号,今天突然放下胳膊,歪头听了听营地里的啜泣声和交谈声,一脸恍然大悟:

    “哦!原来我一直在收听的,是这玩意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还以为是我天线坏了。”

    卫昭嗑着瓜子接茬:“那你现在修好了?”

    她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升级了套餐,从5G升到5G+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

    营地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和说话声混成一片,早高峰地铁般热闹。

    伙房大妈端着锅铲出来看情况,瞅见一群人又哭又笑的,愣了半天,扭头冲小影喊:

    “今儿中午还做不做饭?我看这情绪饱满的,要不加个红烧肉?”

    小影还没来得及回答,高台上那位观察员先急了,探出半个身子喊:

    “加!加!受试者情绪释放后能量消耗大,红烧肉能补……”

    被陈砚拦住了。

    陈砚这位委员会高层,从终端屏幕上抬起眼,眼底那光闪得跟捡了钱似的。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对着身边下属低声说了句:

    “情绪稳定指数涨了47%,苗绣组的数据曲线,比对照组高出3倍。”

    下属刚想鼓掌,陈砚伸手一按,压低嗓子补了句,

    “先别声张,等数据再跑一会儿,我要拿去跟总部申请二期经费。”

    然后,他清了清喉咙,恢复领导派头,对着全场朗声道:

    “各位,疗愈效果初步显现,请大家保持情绪释放节奏,不要停!”

    话没说完,那位刚恢复神采的大姐,冲过来一把攥住他手:

    “领导!我能借个电话打给我闺女吗?我怕她以为我死了!”

    陈砚被攥得眼镜歪到一边,艰难点头:

    “打,随便打,工作机……报销。”

    大姐嗷一嗓子拨号去了。

    陈砚扶正眼镜,扭头看见终端上“情绪稳定指数”又往上跳了一格。这回,他没憋住,咧着嘴对下属比了个“耶”。

    下属小声提醒:

    “陈总,您表情管理……”

    陈砚秒变严肃脸:

    “我这是在为疗愈成效感到欣慰。欣慰,懂吗?”

    懂。

    您那欣慰,比小影的绣纹还亮。

    陈砚快步走到小影面前,目光落在流光翻涌的苗绣麻布上:

    “太神奇了。唤魂绣法,可以修复破碎的精神。”

    小影抬眼,手上绣针没有停下:

    “熵雾啃噬了他们的记忆,我只是帮他们找回原本的自己。”

    陈砚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既然技艺可以唤醒记忆……那能不能写入记忆?”

    小影捏针的手一顿,彩线悬停在麻布上空。

    卫昭瞬间上前半步,眉头紧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陈砚抬手,扫过营地那些依旧存有创伤、彼此争执的幸存者,

    “灾后人心纷乱,派系对立,争端不断。如果我们用这套苗绣技艺,给所有人植入一套统一记忆,抹去仇恨、猜忌与对抗,植入顺从、团结的认知。

    所有人想法一致,不再争吵,不再冲突。重建秩序的效率会成倍提升,省去无数内耗牺牲。”

    话音落下,营地旁几名委员会成员低声附和:

    “是啊,痛苦的记忆本就是灾祸根源。消除分歧,人类才能快速团结。”

    “比起无休止的争吵,统一的记忆,代价微不足道。”

    小影缓缓放下绣针,五彩丝线从指尖滑落。

    她抬眼,眼神锐利如山野寒石:

    “不行。记忆,不能强行植入。”

    陈砚微微蹙眉,向前一步追问,语气带着理直气壮的诘问:

    “为什么不行?如果植入记忆,就能抹除争斗与苦难,换来永久安稳。所有人不再互相猜忌,不再爆发冲突。明明可以避开流血,你为什么要拒绝?”

    小影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众人,声音清亮,穿透营地的风声:

    “你以为消除痛苦,就是拯救。可记忆是一个人的根。痛苦、遗憾、欢喜、思念,所有记忆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人。强行植入虚假记忆,那不再是疗愈,是篡改灵魂。”

    陈砚摇了摇头,继续辩驳:

    “这有什么错?当年归一者文明,不就是因为情感与记忆带来无休止的战争,才想要根除一切情绪。他们只是走得太远,我们只要适度修改,保留美好,剔除纷争,难道不是最优解?”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巨石,砸落在场所有人心头。

    卫昭脸上那表情,上回见是,他徒手拆一箱过期罐头,发现里头全长毛了的时候——

    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写着,“我想骂人,但得注意素质”。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他连“注意素质”都顾不上了。

    他站在营地边缘,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位大姐,硬塞的半块压缩饼干,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

    那个方向,是归一者当年走过的深渊,雾还没散干净,像大地打了个嗝,没咽下去。

    卫昭的喉结动了动,小影离得近,听见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比脏话难听。

    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认命似的“又来了”。

    小影顺着卫昭的目光瞅了一眼,啥也没瞅见。荒原还是荒原,石头还是石头,风一吹沙子糊一脸。

    她说:

    “卫先生,您看见啥了?”

    卫昭没回头,声音平得跟水泥地似的:“岔路口。”

    “啊?”

    “归一者当年走到这儿,选错了一次。”他终于扭过脸来,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小影身上,像老师发现全班就她一个人没交作业,

    “人类重建走到这儿,现在又他妈的站同一个口子上了。”

    小影想接句俏皮话缓缓气氛,嘴张了一半,发现卫昭眼眶有点红。

    俏皮话咽回去了,小影默默把手里瓜子递过去。

    卫昭低头看了看她手心那撮瓜子皮,沉默3秒,拿了颗没嗑的塞嘴里,嘎嘣一声嚼了。

    “咸的。”他说。

    “五香的。”小影说。

    然后俩人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陈砚还在高台上,跟总部打电话要经费,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对,情绪稳定指数涨了……二期……苗绣……对对对,非遗赋能……”

    听着跟电视购物似的。

    小影没往这边看。

    她低着头,手指头还捏着针,但没动。

    麻布上那幅绣纹,在傍晚的光里,泛着温吞吞的亮,一针一线都看得真真儿的。

    她伸手摸了摸绣面上的一组纹样。

    那组线颜色最深,赭红掺着靛蓝,密密匝匝缠成一团。

    旁边一个刚恢复点精神头的大姐,凑过去问:“妹子,这绣的啥?”

    小影指尖描着纹路,轻轻地说:

    “迁徙。祖先丢了家园,往南走,路上死了好多人。”

    小影指尖滑到下一组纹样,颜色亮起来了,鹅黄搭着翠绿:

    “这儿是走到新地方,开荒、种地,第一个丰收年,全寨子点篝火唱了3天。”

    大姐听得入神:“再往后呢?”

    小影手指又挪了一寸,纹样拐了个弯,线头收得紧紧的:

    “这儿是有人要走。族里的小伙子爱上外寨姑娘,得走,爹娘给缝了新衣裳,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送他走了。”

    大姐嘴一瘪:“咋没拦着?”

    “拦啥呀。”小影笑了,眼角弯弯的,“绣上去就是记着的意思。高兴的记着,难受的也记着。丢了一样,这布就破了。”

    小影说完抬起头,目光越过麻布,掠过卫昭绷紧的后背,掠过远处那团还没散干净的深渊雾气,最后落在营地里——

    那位大姐正扯着嗓子,跟闺女打电话骂外卖;

    夜哭青年拿袖子,擦鼻涕跟卫昭要第二卷纸;

    “信号塔”姑娘蹲在蒲公英旁边,认真汇报“信号已覆盖本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