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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598章 你别拆我的线

    小影把针扎回麻布里,拽了一针,线走得稳稳当当。

    “卫先生。”小影喊了一声,没抬头。

    卫昭转过身。

    “归一者走岔路那会儿,手里可没这玩意儿。”她拍了拍麻布,扬起一小片土色纤维,

    “他们有数据有委员会,就是没人给绣朵花。”

    卫昭盯着小影看了好几秒。

    他脸上那副“我想骂人”的表情慢慢松下来,松到一半又绷回去了,但这次绷得不太成功,嘴角漏了一丝往上翘的意思。

    “绣你的。”他说。

    然后,转身走回营地中央,顺手把那半块压缩饼干掰了。

    一半塞给夜哭青年,一半扔给蹲墙角跟蚂蚁唠嗑的大爷。

    大爷接了饼干,对着蚂蚁窝举了举:“老张,加餐。”

    小影低下头继续绣。

    针尖穿过麻布的声音轻得很,哧啦,哧啦,跟心跳一个节奏。

    卫昭蹲旁边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心想:

    岔路口就岔路口吧,这帮人连绣花针都攥住了,还怕走不明白路?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说出口就太酸了,不符合他嗑瓜子观察员的人设。

    “我们祖辈的绣品里,从来只记录真实。苦难不会因为视而不见就消失。”小影的声音坚定,

    “去掉痛苦记忆的人,看似安稳,可他们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没有挣扎,没有思考,没有属于自己的爱恨。那不是文明,是一群被绣出来的傀儡。”

    陈砚面色沉冷:

    “你固执。你只看到个体的自由,看不见整个重建文明,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代价不该是剥夺人的本真。”卫昭上前一步,站在小影身侧,目光沉静而威严,

    “归一者最初的愿景,何尝不是想要消除苦难。正是从‘修改记忆,规避痛苦’这个念头起步,一步一步走向抹除全部情感,最终酿成文明崩塌的惨剧。这条路,我们不能再踏进去。”

    营地之中,刚刚被疗愈、恢复神智的幸存者,静静听着这场对峙。

    有人面露沉思,有人面露惶恐。

    小影低着头,针还在走,但手腕子明显僵了。

    那幅苗绣摊在她膝盖上,绣纹流光温温吞吞地漾着,跟什么都没察觉似的——

    纹样还是那些纹样,丰收的篝火、迁徙的脚印、送人走时缝的新衣裳。

    可小影捏针的指头肚儿泛了白,线拉得比平时紧,麻布都给带出细褶子。

    她没说话。

    但旁边那位刚跟闺女打完电话的大姐不傻,瞅了瞅小影脸色,

    又瞅了瞅高台方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低声问了句:“妹子,咋了?”

    小影摇头。针又走了一针。

    高台上,陈砚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跟磕在铁架子上,响了一声。

    他脸上还挂着刚才申请经费成功的那种笑,嘴角翘着,眼角纹路都堆着。

    可退那半步的动作太利索了,跟被人抽了椅子似的。

    他手往裤兜里一揣,扭头跟旁边观察员说了句,声音压得极低。

    小影离得远,听不见。但卫昭离得近。

    卫昭从营地中央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像拿尺子量过。

    卫昭走到高台底下,仰头,目光往上那么一抬——

    陈砚的话头断了。

    小影蹲在麻布旁边嗑瓜子,眼看着陈砚被卫昭那么一盯,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开始不自觉地抽抽,如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陈砚推了推眼镜,手放下来的时候,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卫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营地这会儿安静得邪乎。

    连蹲墙角那位大爷,都停了跟蚂蚁唠嗑,竖着耳朵听。

    “陈总。”卫昭说,“终端借我看看。”

    陈砚笑了:“数据还没跑完呢,回头给你导一份。”

    “现在。”

    就两字。

    陈砚那笑挂不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两个观察员。

    那俩人的终端齐刷刷往身后一背,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可卫昭眼睛尖,盯住了其中一个终端屏幕角上,没关掉的小窗——

    窗口标题写着“唤魂绣法原理拆解v3.2”,底下列着密密麻麻的目录:

    丝线材质与神经递质对应表、针法节奏与脑波频率耦合参数、纹样拓扑结构对记忆编码的逆向工程……

    好家伙。

    人家绣花是缝衣服,这帮人是缝脑子。

    卫昭把那终端,从观察员手里抽出来,翻了两页,腮帮子咬得鼓起来一道硬棱。

    他扭头看陈砚,眼神里那点“我想骂人”的克制彻底没了,剩的全是“我今天就算丢工作,也得先把话说清楚”。

    “陈总,”卫昭把终端举起来晃了晃,“谁批的?”

    陈砚摊手,语气轻得跟聊天气似的:

    “技术组例行留档,常规操作。卫昭,你别紧张,疗愈数据本来就该全程记录。”

    “记录个屁。”卫昭打断他,指着屏幕上那行“逆向工程”的字,

    “你管这叫记录?你他妈在拆解怎么用绣花针给人脑子里装东西。归一者当年怎么栽的,你比谁都清楚。”

    陈砚脸上的笑终于全没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前迈了半步,刚才退的那半步又迈回去了,好像站到高台边上,就能把气势找补回来似的。

    陈砚压低嗓子,声音里带了点软钉子:

    “卫昭,归一者栽了,是因为他们拿枪逼人改意识。我们只是研究原理、评估风险,掌握在手里总比敞着强。文明重建需要技术储备,这道理,你比我明白。”

    卫昭盯着他,盯了能有5秒。

    慢慢点了下头,点了两下,像消化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行。”卫昭说,“那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评估风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小影?”

    陈砚愣了。

    “绣是她绣的,针法是她教的,纹样是她一针一线传下来的。”卫昭把那终端往台子上一拍。

    卫昭声音不大,但整个营地都听见了:

    “你们拆解她的东西,问过她没有?”

    全场安静。

    小影从麻布上抬起头。

    她没看陈砚,也没看卫昭,目光落在自己那幅绣纹上。

    手指头还在摩挲那组迁徙纹样的线头——

    赭红掺靛蓝,死了好多人那组。

    她把针别回线团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陈总。”小影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跟绣纹的色调一个气质,

    “这绣法叫‘唤魂’,我们苗家人传了上千年。奶奶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唤魂针,只往家唤,不往岔路上引。”

    小影低头瞅了眼麻布,又抬起头来:

    “你们要是拿它干别的,这布上的魂,就不认我了。”

    陈砚嘴张了张,没蹦出词儿。

    旁边那位大爷突然接了句茬:

    “就是!老陈你也别太缺德,人家姑娘绣花治人,你拿去拆零件,回头绣纹一撂挑子,我们这伙人,又得回去数蚂蚁!”

    夜哭青年擤了最后一把鼻涕,闷声闷气补刀:

    “陈总,我虽然记性不好,但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

    陈砚站在高台上,终端还在卫昭手里攥着。

    底下几十号刚恢复点人样儿的幸存者,齐刷刷仰着脸瞅他。

    陈砚那张脸,憋得跟绣纹里的赭红色,一个色号。

    最后陈砚清了清嗓子,把西装扣子一系:

    “这个……方案确实需要民主评议。技术组那边,先停一停。”

    卫昭没松手,把那终端往自己兜里一揣:“停多久?”

    “……再说。”

    “行,那我替你保管。”卫昭拍了拍兜,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

    “陈总,回头我给您打借条。正规流程,不拆解您终端。”

    陈砚脸又绿了一层。

    小影重新坐回去,拈起针,低头绣了两针,突然噗嗤笑了一声。

    她拿针尖点了点麻布上一组纹样:

    “这组是‘争执’。以前族里分地界吵得凶,族长就让两家人坐一块儿绣花,绣完了气也消了。”

    她抬头瞄了眼高台上脸还绿着的陈砚,“等会儿问问陈总,要不要来绣两针。”

    大妈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绣啥图案?”

    小影歪头想了想:“给他绣个‘经费审批流程图’吧,他熟。”

    远处高台上,陈砚打了个喷嚏。

    卫昭揣着终端走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卷纸递给夜哭青年:

    “喏,第二卷。省着点擤。”

    小影低头看向那幅承载记忆的苗绣,绣纹流光依旧温柔。

    可此刻,这件疗愈人心的技艺,已经被推到善恶的交界。

    陈砚沉默后退,可卫昭捕捉到他眼底并未熄灭的执念。

    委员会内部,已经有人私下开始记录“唤魂绣法”的全部原理。

    疗愈灵魂的苗绣技艺,在文明重建的十字路口,藏下足以改写全人类意识的巨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