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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02章 黑色胶囊谜团

    人群散尽后的集市,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折痕里还留着方才的喧嚷。

    卫昭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钉在队伍末尾那块空地上——

    那女人就站在那儿,怀里幼儿的鞋底蹭着她的衣襟。

    她低头掖了掖,指尖顺势把那粒黑色胶囊,推进领口褶皱。

    动作太顺了,顺得像 rehearsed 过一百遍,顺到卫昭当时只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现在他想起来了:

    她掖衣襟时,眼睛没看孩子,看的是审判台。

    那粒胶囊米粒大小,黑得发哑,不像药。

    药丸总有点光泽,哪怕是裹了糖衣的。

    那东西吸光,卫昭隔着几步远看过去,像她衣领里,凭空破了个洞。

    卫昭蹲下来,在女人刚才站过的地方摸了摸。石板缝里,卡着半片碎饼干,幼儿掉的,旁边还有一小撮灰。

    不是尘土,太细了,指腹一捻就化开,带着极淡的苦杏仁味。

    卫昭把手凑近鼻尖,那味道转瞬就散了,故意躲着他。

    他站起来,往人群消失的方向望。

    三条巷子口,卖糖糕的老李还在收摊,油锅滋滋响着,老李拿铁夹子敲锅沿,铛铛铛,敲得人心烦。

    卫昭走过去,没开口,先买了块糖糕。

    老李递过来时他问:

    “方才抱孩子那女的,往哪边走了?”

    老李拿围裙擦手,想了想:

    “哪个?抱孩子的多了。”

    “衣领里塞东西那个。”

    老李的手停了,低头把铁夹子搁回油锅边,动作慢下来,慢得有点过分。

    “没瞧见。”他说,声音低了半截,“今儿人杂。”

    卫昭咬了一口糖糕。

    糖稀烫嘴,他吸着气嚼完,把油纸揉成一团扔进老李的废油桶。

    “你那锅油,”卫昭说,“苦杏仁味都盖不住了。”

    老李的脸,在油锅热气后面僵了一瞬。

    卫昭没等他回话,转身往左边那条巷子走。

    巷口窄,两个人并排都嫌挤,墙根堆着烂菜叶和碎瓦片。

    他走了十几步,停下,低头看,地上有一小片衣料纤维,靛蓝色的,和那女人外衫一个色。

    纤维旁边,石板缝里嵌着半枚湿脚印,前脚掌深、后跟浅,抱着孩子的人走路才这么落脚。

    卫昭把纤维捻起来揣进袖袋,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但墙根底下有块石板松了,撬开来,下面是个窄洞,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洞口边缘,蹭着新鲜的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女人没走远,她在这片巷子里有窝。

    至于那粒黑胶囊。

    卫昭摸了摸袖袋里,那点苦杏仁味的灰,他得赶在别人找到她之前,先问问清楚:

    那东西是喂孩子的,还是喂给审判台的?

    卫昭压下心底疑虑,暂时搁置这条线索。

    文明重建的重心,已经转向荒原腹地,一座依托非遗理念营建的新城,正在破土成型。

    登高远眺,整片新城铺展在河谷之间。

    没有旧时代密密麻麻、强行切割大地的方格楼房。

    匠人们遵循古聚落营造智慧,借山势、顺水脉,以榫卯木构搭建屋舍,街巷蜿蜒回旋,如刺绣纹样里盘绕的走线。

    水系穿过城区,像绣线穿起整片聚落。

    民居、桑田、药圃、湿地缓冲区,彼此嵌合,错落排布。

    大片原生草木保留在城市外围,作为山水之间的缓冲地带。

    这是一座以织艺逻辑编织出来的城池。

    大地为绣布,山河为底纹,榫卯、夯土、织星丝线共同落笔,追求人和自然共生,不掠夺、不僭越。

    委员会的露天议事台,就设在新城中心的古橡树下。

    卫昭、林晚星、小影和一众幸存者代表围坐。

    图纸摊在木案上,上面绘满聚落水系与林地布局。

    一名满脸风霜的幸存者代表周拓,指尖重重戳在图纸外围那片大片绿色缓冲区,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

    “卫昭先生,我不懂什么山水纹样。这块地土壤肥沃,完全可以开垦成耕地,或者加盖房屋安置更多人。

    现在,划为自然缓冲区,白白空着,不让耕种,不让建房,这不是浪费土地?”

    旁边几名定居者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想扩建屋子,家里人口越来越多,空间挤得难受。”

    “凭什么要被山水规矩捆住手脚?土地摆在眼前,不去开发,难道等着挨饿?”

    林晚星指尖停在图纸上那道蜿蜒的河道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这片缓冲带不是荒地,是给山洪留的退路。水有水的走法,山有山的脾气。人硬把河道挤窄、把坡林砍光,短期是多出几亩田,可真到汛期,赔进去的是整片定居点。”

    “古人那套,未必合现在的时宜。”周拓皱眉,手往桌上一按,

    “旧时代靠扩张才有繁荣,凭什么到我们这儿就要束手束脚?要发展,就得往外拓。”

    “拓,不等于占。”卫昭抬眼,目光落在河谷上游的山体上,

    “织星也好,营造也罢,从来不是把人捆死,是教人顺着山河的走势活。绣线硬扯会断,造城硬改河道,会塌。”

    林晚星没抬头,指尖沿着河道慢慢划下去:

    “所以,我不问能多开几亩地,我只问汛期来时,水往哪儿走?”

    周拓一时没接话。

    屋里静下来,只剩图纸被窗风吹得轻轻一响。

    争论持续了数日,结果倒挺体面的:

    一部分人想通了,觉得缓冲带是保命符,扛着锄头去规划好的屋舍种地,日子过得像照着图纸施工;

    另一批人不干,觉得委员会管得比老母亲还宽,干脆卷起铺盖奔了河谷下游河滩——

    砍灌木、开河滩、搭木屋,动作麻利得像跟老天爷抢工期。

    还给自己那块地,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头,叫“独立定居点”。

    委员会派人去劝,嘴皮子磨薄了三层。

    “老哥,”代表蹲在田埂上,指着河滩那片新翻的土,

    “这地肥是肥,可它在河道里啊。汛期一到,水可不认你木屋搭得多结实。”

    “结实不结实,我自己会看。”对方锄头没停,“你们城里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多收两斗粮。”

    “不是见不得收粮,是怕你连人带粮,一块儿被水收走。”

    “那水啥时候来,你们说了算?”那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我看你们就是怕我们过得太舒坦,刻意卡我们的生存空间。”

    旁边几个搭木屋的也跟着点头,耳朵如装了防水层,一句没进。

    代表又换了个角度,讲山洪走势、讲泄洪道、讲缓冲带,讲得口干舌燥,对面递过来一碗水,说:

    “喝,喝完回去告诉委员会,我们这儿挺好,不劳操心。”

    代表喝完水,抹抹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