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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03章 喂河

    木屋那边继续叮叮当当,敲钉子,敲得理直气壮。

    季节慢悠悠往前挪,汛期也不打招呼,悄然而至。

    像一位憋了很久的考官,终于把卷子拍在了河滩上。

    黑云从上游山谷翻滚而来,暴雨连下两昼夜。山洪裹挟泥沙顺着山谷奔涌而下,轰鸣声响彻河谷。

    新城内所有人紧张起来,站在城头望向河道。

    众人亲眼看见,暴涨的河水顺着预先预留的水道、湿地缓冲区缓缓分流。

    顺着山水脉络修建的街巷、夯土堤坝,承接洪水的冲击力。

    水系如同提前织好的缓冲丝线,分流消能。

    洪水穿过外围林地,缓缓褪去。

    非遗绣纹般的城池,屋舍安然,农田仅仅浸湿边缘,没有一栋建筑坍塌。

    而河谷下游,那片私自开垦的河滩定居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林地缓冲,房屋直接建在河道行洪区。

    山洪一冲,木屋瞬间被洪流撕碎,开垦的耕地被泥沙彻底掩埋。

    哭喊声响隔着河谷都清晰可闻。

    卫昭立刻安排救援小队前往下游,搜救被困幸存者。

    洪水渐渐退去。

    劫后余生的周拓浑身沾满泥浆,站在新城的聚落边缘,望着完好无损的城池,神色复杂。

    林晚星走到周拓身侧:

    “你看见了。顺应山水,不是束缚,是守护。”

    周拓喉头滚动,低声开口,依旧不肯完全折服:

    “这次是保住了新城。可往后日子漫长,人口越来越多。

    总有一天,现有的耕地、房屋,会不够用。难道我们永远不能向外拓展?”

    一句话,戳破了表面胜利之下潜藏的矛盾。

    山洪证明了共生体系的强大,却没能彻底打消人类向外扩张、占有更多资源的本能欲望。

    有人亲眼见证灾难,选择敬畏山水;

    还有人,只是暂时被洪水震慑,心底想要更多土地、更大居所的渴求,并未消散。

    小影望向远方起伏的山林,轻声感慨:

    “我们学会了和大地共生,却还没能和自己心底的欲望共生。”

    卫昭站在橡树下,手里捏着那半片靛蓝纤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样东西:

    集市上那个女人掖衣领的手,和那粒黑得哑光的胶囊。

    新城的危机,算是暂时按下去了。

    河滩上那批“独立定居点”的木屋,被山洪冲得连钉子都不剩。

    人倒是都跑出来了,如今,老老实实搬进缓冲带外头的安置屋。

    每天扛着锄头走二里地,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倒没停。

    山水这关,能靠营造技艺硬扛过去,可人性里头那点“我就要多占一垄地”的劲儿,卫昭太清楚了。

    一场山洪冲得走木屋,冲不走这念头。

    他收回目光,把纤维往袖袋里一塞,拐进了集市东头的老茶铺。

    铺子里就三张桌,靠窗那张坐着个半大孩子,正拿筷子蘸茶水,在桌面上画圈。

    卫昭在他对面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碎茶沫子,开口就问:

    “前几日集市散场,你瞧见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没有?靛蓝外衫,头发拿木簪绾着。”

    孩子头都没抬:

    “瞧见了。她往我这儿买了一块糖糕,钱搁桌上,人没停。”

    “往哪边走的?”

    “巷子那头。”孩子拿筷子往东一指,又补了句,

    “她鞋底有泥,新鲜的,还夹了片碎叶子。我认得那叶子,河滩上游才有。”

    卫昭挑了挑眉。

    这集市上卖糖糕的、卖碎茶的,眼睛都比委员会的人好使。

    他搁下两张百元大钞,孩子伸手一抄,动作快得像练过。

    巷子那头就是他上回摸到的死胡同,石板底下那个窄洞还在。

    卫昭这回没急着钻,先蹲下来细看,洞口边沿的泥蹭得更深了。

    旁边还落了一小撮灰,和上回碎饼干旁边那撮,同一个色。

    苦杏仁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但卫昭的鼻子记性比脑子好。

    他捻了一点包进帕子,直起身,这回没走洞口,绕到巷子侧面一堵矮墙后头。

    墙根底下码着几捆干柴,搬开第三捆,后头是个半人高的窟窿。

    窟窿里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晃悠悠的,照着墙上钉的一排木架子。

    架子上,摆着七八个粗陶罐,罐口拿油纸扎着,卫昭揭开一个,里头全是那种黑色小粒,米粒大小,黑得吸光。

    罐子旁边压着一张纸,上头字迹潦草:

    “第三批,喂河滩东头,剂量减半,观察泄水反应。”

    卫昭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起效,下游可扩3亩。”

    卫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难怪那女人要把胶囊往衣领里塞,这玩意儿喂下去,河滩上的水怕是要往别处跑。

    有人拿整片河滩当试验田,拿人当测水位的标尺。”

    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又揭了另一个罐子闻了闻——

    苦杏仁味冲鼻子,底下还压着一层白粉末,混着极细的河沙。

    卫昭捻了捻,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东西能改水的走法,但改得粗暴,跟拿刀切豆腐似的,切得动,可碎渣子全崩自己脚面上。

    正想着,窟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碎瓦片上藏不住。

    卫昭一口吹了油灯,侧身贴墙,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灯怎么灭了?你今早添油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更细,带着点慌:

    “添了呀……是不是风?”

    卫昭听出来了——第二个声音,就是集市上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卫昭没动,手摸到腰间别着的一枚织星针,铜的,尖儿上带着倒钩,平时用来挑丝线的。

    脚步声往窟窿这边靠过来,卫昭屏着气,等那只手刚探进来。

    他一把扣住腕子,往怀里一带,外头那人“哎”了一声半个身子被拽进来,另一个人扭头就跑。

    卫昭腾出手往跑的那个脚踝上一勾。

    织星针的倒钩正好挂住裤脚,那人扑通摔在碎瓦堆里,疼得直抽气。

    被扣住手腕的女人冷静下来了,抬头盯着卫昭,怀里还死搂着个布包,不是孩子,是罐子。

    “你是委员会的人?”女人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