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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06章 双面绣刀

    卫昭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屋子紧绷的脸:

    “熵雾这玩意儿,就是一把双面绣刀。手艺好,拿它绣万家灯火;手一抖,整片大地给你豁开膛。”

    有人刚想拍桌子,他话锋一转:

    “所以别吵了。贸然开采,赌命;直接扔掉,也赌命。咱不赌。”

    话音刚落,议事厅门“咣”地被撞开。

    一个织星信使半跪着滑进来,膝盖在地上犁出两道痕。

    手里高举着一卷光丝信笺,那信笺亮得扎眼,丝线自己会动,在空气里抖出一圈圈涟漪。

    “跨星域传讯!急件!”

    满屋人齐刷刷扭头,连石板上的灰光,都被这亮晃得暗了一瞬。

    “卫昭部长!来自归一母星的跨星讯息:沈星槎,准备回归地球!”

    全场像被人按了暂停。端茶的悬着,张着嘴的合不上,连石板上游走的灰光,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光丝落在卫昭掌心,凉丝丝地舒展开,一行行字迹浮出来。

    沈星槎那手字,还是老样子,潦草得像是边跑路边写的。

    旁边还挤着归一者首领桓和AI启聪的批注。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演算记录密密麻麻,活像三只松鼠围着一颗松果,吵了三天三夜。

    卫昭一目十行扫下去,嘴角先是绷着,然后绷不住了,往上翘了一下。

    “好消息,”他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光丝,“沈星槎他们仨,把归一文明那套老能量体系翻出来了,琢磨透了怎么疏导情绪能量。说白了,就是给暴躁的能量顺毛捋。”

    他补了一句:

    “据他自己说,‘差点把启聪的眉毛燎了三次,但思路是对的’。”

    议事厅里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方脸眼中燃起期待:

    “沈星槎回来,就能消除危险,放开能源开采!”

    保守派老者神色复杂,低声喃喃:

    “归一文明的技术……谁能保证不会附带他们曾经的悲剧烙印?”

    卫昭握紧那束发光的信丝,抬眼望向河谷远方连绵的群山。

    熵雾能源摆在眼前,激进与保守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

    沈星槎的归来,是破局的曙光,可谁也无法断定。

    这份从异域带回的文明技术,究竟是化解危机的解药,或是引爆灾难的引信。

    曙光自星海奔赴而来。光丝信笺在卫昭掌心渐渐凉下去,字迹收拢成一线,缩回丝缕里。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白,心里清楚得很:

    “熵雾的毁灭本能,不会因为一纸演算就凭空蒸发。沈星槎带回来的是技术,不是解药。”

    人类手里一旦攥住驾驭灾厄的本事,下一个问题,永远比上一个更狠:你克制得住么?

    这念头还没落地,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卫昭!”织星信使又折回来了,这回脸色白得像纸,手里光丝抖得不成样子,

    “沈星槎的返程航路……出事了!中途撞上一股不明扰动,光丝信号断断续续,最后传回来半句话……”

    卫昭一把攥住信笺:“说。”

    “……‘熵雾在动,不是我们带的,是本来就在那儿的’。”

    满厅人面面相觑。

    什么叫本来就在那儿?

    话音未落,门外又闯进一人,是堤务上的老周,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嗓子劈着叉喊:

    “卫昭先生!西段三号勘探井,封条被人撕了!井口有新鲜的绳印和罐底拖痕,地层熵雾的读数,在往上跳!”

    卫昭转头,目光扫过议事厅里每一张脸。

    有人惊愕,有人皱眉,有一两个目光躲了一下,往人群后头缩了缩。

    卫昭慢慢把光丝信笺卷起来,收进袖中,声音不高不低:

    “三号井的封条,昨天会上刚议过,位置图只发给了在座诸位。”

    她靴跟在地板上轻轻叩了一下,“所以,谁动的?”

    厅里死寂。

    石板上的灰光忽地一跳,像是笑了一下。

    卫昭没再追问。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越是逼问,越有人把话咽回肚子里烂掉。

    他只把目光慢条斯理地从左扫到右,在每个人脸上停那么一瞬。

    像拿绣针挨个扎了一遍,扎得两个缩脖子的,连咳都不敢咳。

    然后,他扭头对老周说:

    “封井,把三号井周围十丈圈起来,一个缝都别漏。读数继续跳就让它跳,别碰。”

    老周哎了一声,拎着掉底的鞋转身就窜。

    “还有,”卫昭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从今天起,勘探井的封条换成三股织星丝,绞一股刻一个名。谁撕的,丝上留着谁的纹。”

    厅里几个人的脸,当场就绿了。

    散会之后,人往外涌,卫昭站在门口没动。

    林晚星收好绣针最后一个出来,经过卫昭身边时脚步慢了一拍,低声道:

    “第三排靠柱子那个,袖口蹭的泥是黑褐色的,跟三号井的封泥,一个色。”

    卫昭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天擦黑的时候,卫昭亲自带人上了三号井。

    井口的封条果然断得干干净净,地上脚印乱七八糟。

    可有一道绳痕拖出去十几步,一直拖到河滩芦苇丛里。

    半截罐底还埋在淤泥中,罐壁上残留的熵雾读数,把探测石板烧得发烫。

    他蹲下来,指尖捻了捻罐底的残泥,凑近鼻尖——

    腐土臭味底子底下,压着一股焦糊味,是熵雾被强行抽出来,摩擦过猛的味道。

    “私采的手法糙得很,”卫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可位置掐得准,正好在勘测队发现能量异动的那一层。有人急眼了,等不及技术落地,先下手捞一把。”

    正说着,怀里光丝信笺微微一烫。

    他抽出来展开,断断续续的字迹,又挤进来半句沈星槎的讯号。

    这次能听出沈星槎嗓子里,带着风声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动静:

    “……扰动源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返程航路上设了拦截……他们不想要我回来……”

    信号啪地灭了。

    卫昭攥紧信笺,转头望向夜色里的河滩。

    远处西段井口的方向,有人点了一盏灯,晃了三晃,灭了。

    那不是堤务的暗号。

    他眯起眼,把信笺收进袖中,对身后的林晚星说:

    “你留下加固堤身,我去西段看看。”

    林晚星捏着绣针没松手:“您一个人?”

    卫昭已经迈步下了井台,声音被夜风吹得半散:

    “带路的人,三号井边那个泥袖口,已经替我找好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嘴角勾了一下:

    “要是我天亮没回来,你就把整片堤织成个口袋,给我扎紧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