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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07章 星归故土,携术而至

    黎明前的河谷浸在灰蓝色的雾里,江风卷着泥沙,拍打在夯筑的防洪大堤上。

    卫昭腰间系着浸过水的粗布腰带,指尖抚过堤身缠绕的织星丝线。

    丝线泛着淡淡的微光,顺着土层肌理蔓延,是林晚星以苏绣针法织就的大地脉络。

    林晚星手持银针,正低头补缀堤坝一处开裂的丝络,鬓发被江风吹得散乱。

    她抬眼望向卫昭,眼底藏着担忧。

    林晚星指尖一紧,银针微微震颤,那点寒光在雾里抖了一下。

    “别动。”她低声说,怕惊着脚底下的东西。

    卫昭只把手从丝线上挪开。

    他看见那缕微光顺着针脚往堤身深处钻,走到半尺远的地方,忽然暗了一瞬,又勉强亮起来。

    “底下空了。”林晚星把鬓边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针尖挑开一段松散的丝络,“不是表皮开裂。水在土里拐了弯,掏着堤脚走。”

    卫昭蹲下去,耳朵贴近夯土。

    雾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他听见堤腹里有一种闷闷的、断续的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节,敲一只空瓮。

    “多久?”

    “天亮前得压住。”她没抬头,银针穿过丝线时发出极轻的“嗤”一声,“再晚,针脚就追不上水了。”

    堤脚那边忽然冒出一串细泡,泥浆翻了个浑黄的圈。

    卫昭伸手一按,掌心下的土层软得不对劲。

    他解下腰间那条浸透的粗布腰带,在手里绞了两绞。

    林晚星看见了,针尖一顿:“你要堵?”

    “先给它个去处。”卫昭把腰带团紧,俯身压进渗水的泥窝里,水立刻从布缝里挤出来,凉得他手腕一麻,“你补你的。我按着。”

    “按歪了,线会断。”

    “那你告诉我,往哪边歪。”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重新低下头,针走得很慢,每一针在数着水声。

    微光沿着她补过的针脚,一截一截接起来,暗下去的地方慢慢回了亮。

    卫昭的手掌压着布团,能感觉到那股水劲一下一下顶上来,又被他按回去。

    远处有鸡叫了第一声,雾还没散,天边灰蓝里,透出一线薄白。

    林晚星咬断线头,手在堤面上轻轻一抚。

    那缕光顺着丝络沉下去,像针线钻进土里睡着了。

    堤脚的泡不再冒,泥水只剩细细一线,贴着布团往外渗。

    她这才松了肩,银针却还捏在指间。

    卫昭抽回手,掌心全是泥,腰上空了一截。

    “补住了?”

    “补住了今晚。”林晚星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又站稳,“明早得把这一段全拆了重织。底下不填实,线再多也是白搭。”

    卫昭点头,弯腰去收那团脏布。

    林晚星忽然叫住他:“卫先生。”

    他回头。

    她把银针插回袖口,指尖在针尾上轻轻一按,声音低下去:

    “你刚才压的那地方,水是热的。”

    雾里静了一息。

    卫昭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泥浆已经凉了,顶着他手心。

    他又对林晚星重复了一句:

    “要是我天亮没回来,你就把整片堤织成个口袋,给我扎紧了收。”

    林晚星没有问卫昭去往何处,只是重重点头,目光坚毅:

    “好。我记下了。丝线已经备妥,只要你的信号一断,我便收网。”

    河谷里的风先停了……

    打银器的錾子悬在半空,绣娘手里的针忘了落,连河滩上吃草的黄牛,都定住了咀嚼。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那道淡金色的光痕。

    像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从星海尽头一路裂到头顶。

    那不是日出。

    日出没有这种声响——光流沉降时,带着一种极低沉的嗡鸣。

    整条河谷的石板地,轻轻震,脚底板酥酥麻麻的。

    云层被从中间撕开,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后面大块大块的靛蓝。

    星舟的船腹先探出云底,金属流线在夕照里泛着冷灰色的光。

    舰体上,缠着一道道织星丝线纹样,不是贴上去的,是活的。

    纹样如藤蔓一样,沿着船壳缓缓爬移,偶尔某条丝线亮一下。

    整艘船悬停时,带着一种从容的、不容置疑的稳。

    河谷里的人愣住了,然后开始跑。

    打银器的老头把錾子往围裙里一别,踩着石板路就往外冲,鞋底啪啪地响。

    绣娘把针往绷子上一扎,提起裙摆钻出绣坊,发髻上那根银簪晃得叮当响。

    河滩上放牛的娃最直接,嗷一嗓子撒腿就往高处跑,牛都顾不上牵。

    吊脚楼里,有人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有人干脆从二楼廊道上小跑着绕到前院。

    巷道里脚步声乱成一片,有人喊“往河谷中间走”,有人喊“别挤别挤”,但谁都仰着脖子,脚下绊到石阶也不低头。

    星舟的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气压声,没有机械响,像水面上的油膜,自己裂成两半。

    门内透出一层暖白色的光,铺在河谷的青石板上,把一地的碎石子,照得颗颗分明。

    所有人都停住了。

    跑在前面的打银匠一个急刹,后面绣娘的额头差点撞上他后背。

    放牛娃刚爬上坡顶,站直了,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河谷里安静得能听见河水撞在卵石上的声音。

    哗啦,哗啦,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只有它还照常过日子。

    舱门开到了底。

    先探出来半只手,指尖先碰到门框,然后整只手扶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手腕上,缠着一圈和船壳同款的织星丝线。

    丝线也在缓缓游动。

    接着是半个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沈星槎踩在舱门边缘,低头看了看河谷,又抬头看了看天。

    夕照正好打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站了2秒后,轻轻跳下舷梯。

    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么静的河谷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嗒。

    沈星槎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环顾了一圈河谷里密密麻麻仰着的脸,张嘴说了第一句话:

    “哪位是管非遗新城的?”

    河谷里静了一拍。

    打银匠往前迈了一步,嗓子有点紧:“我……我是。”

    打银匠那句“我”还悬在嗓子眼,河谷里的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