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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16章 它在数数

    卫昭把银梭往掌心一磕,低声念了一遍沈星槎那句口诀:

    “织法不是篡改记忆,是梳理脉络。跟补绣品一个道理,不乱改纹样,只把断线重连。”

    说完,卫昭转头看小影。

    小影一点头,干净利落,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眼底那意思明明白白:废话,赶紧的。

    “交给我们。”

    小影抬手,五指张开,往虚空里一按。

    “噗”的一声闷响,像抖开了一匹大到没边的绸子。

    整片中心广场上空,一张无形的巨大绣绷凭空绷开了。

    四角看不见的钉子,扎得死死的,连空气都被扯平了三分。

    万千莹白的记忆丝线,从她十指缝里淌出来,细得如蜘蛛丝,密得如春雨,一层一层铺出去。

    丝线不扎人、不锁人,薄雾一样往下罩,落在那些慌慌张张的脑袋上,像大夏天往脸上蒙了一条凉毛巾。

    没人被强行摁住。

    没人被撬开脑子。

    那些丝线,只是安安静静地滑进破碎记忆的缝隙里。

    像一个耐心到家的绣娘,蹲在那儿。

    把颠倒的片段,一针一针挑正。

    把错位的画面,一梭一梭挪回去。

    一个大爷正抱着路灯喊“翠芬啊,我可找着你了”,丝线绕着他耳朵尖打了个转。

    他愣了半秒,松开路灯,回头瞅见自家老伴站在3米外,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抱那铁杆子干啥?”

    大爷嘴硬:

    “我试试它结不结实。”

    旁边那个拿针线缝别人裤腿的大姐,手里动作一停,低头一看,脸“唰”地红了,赶紧把梭子往兜里揣,冲小哥干笑:

    “对不住对不住,手艺太好,刹不住车。”

    恐惧还在翻涌,但那股子慌张劲儿,被丝线一捋,跟猫顺毛似的,顺下去了。

    广场边上,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半截断墙,整个人抖得像坐摇摇车。

    他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瞳孔里放电影一样——

    楼塌了,地裂了,火光冲天,人影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全是末日那天的画面,一遍一遍地重播,卡都卡不住。

    丝线滑过来的时候,没惊动他。

    莹白的细丝顺着他的耳廓绕了半圈,如一条识趣的小蛇,轻轻搭在他意识的边沿。

    不往里钻,只是把那些翻来覆去重播的破碎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摘。

    塌楼的那帧,摘走。

    裂地的那帧,摘走。

    火光的,摘走。

    人影倒下的——丝线顿了顿,绕了个小弯,把那帧画面从记忆主线上轻轻挑起来,挪到旁边,没扔,只是搁下了。

    幻象一层一层褪,退潮似的。

    男人还在抖,但抖的频率在降。

    10秒,20秒……他胸口一起一伏,如溺水的人终于被拽出水面似的。

    整个人抽了一大口气,往墙上一靠,像被抽了骨头。

    他抬手按住额头,掌心湿漉漉一片,全是冷汗。

    “卧槽……。”声音沙哑,尾音往上翘了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劲儿,“我以为……我还在那底下呢。”

    “我分清了……哪些是真实发生的苦难,哪些,是风暴捏造出来的幻象。”

    周围围观的幸存者,全把呼吸放轻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看刺绣,看的是锦缎上好看的纹样,是展柜里的老物件,隔着玻璃,美则美矣,跟活人没关系。

    这会儿,他们亲眼瞅着那个抖得跟筛糠似的中年男人,被几根丝线捋顺了气,大伙儿心里那根弦“啪”地弹了一下。

    绣艺这玩意儿,根子上就不是绣花给人看的。它缝的是碎掉的东西,布碎了缝布,人碎了缝人。

    血脉里淌了千百年的东西,绣的是纹样,安的是魂。

    风暴退潮了。

    哭喊声一点一点低下去,街面上重新有了活气。

    有人开始拍身上的灰,有人蹲下来系鞋带,还有个小孩问他妈妈“刚才那个阿姨,为啥管我叫儿子”,母亲脸一红,拽着孩子就走。

    卫昭站在广场边,手指头搓着通讯器,眼睛盯着光屏上那个“5”。

    数字没动,还是5。

    危机算是揭过去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东西,闷得慌。

    记忆这玩意儿,有劲儿,谁都看明白了,劲儿还不小。

    可劲儿,翻过来就是风险。

    今天这些丝线能缝人,明天要是没绷住,缝人的线就能掀桌子。

    沈星槎收了银梭,走过来,跟卫昭并排站着,也看了一眼那个“5”,嗤了一声:

    “没清零。说明地底下,那点存货还没掏干净。”

    卫昭没吭声,把通讯器往兜里一揣。

    “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他偏过头,“这玩意儿,还是咱们自己刨出来的。”

    沈星槎耸了耸肩,没接话。

    这两人就这么杵在广场边上,看着人渐渐散开,街灯一盏一盏重新亮起来。

    卫昭低声自语:

    “我们学会了运用记忆,可如何守住记忆的边界,才是更大的考题。”

    卫昭低声自语:“我们学会了运用记忆,可如何守住记忆的边界,才是更大的考题。”

    话音刚落,沈星槎在旁边嗤了一声:

    “您这话说得跟领导念稿似的。”

    卫昭没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光屏。

    数字从5跳到了4。

    他眼皮一掀,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星槎那边已经收了嬉皮笑脸,银梭在指间转了个向,梭尖朝下,对着地面。

    广场地砖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闷闷的震颤。

    整座城像躺在一张老式弹簧床上,底下的弹簧被东西从下面顶着。

    一根一根挨个儿试。

    试试这根,弹一下;

    试试那根,又弹一下。

    力道不大,但方向反了:

    自下而上,一下一下,往上拱。

    卫昭脚底板先感觉到麻,从涌泉穴往上钻,钻到脚踝那儿停住了,就像有人拿羽毛扫他脚心似的。

    通讯器紧接着震了一下。

    一条没头没尾的讯息弹出来,来源地底监测站,全文就四个字:

    “它在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