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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25章 宇宙寒域来客

    盟约落定的那一刻,舰桥没有欢呼,只有星图一层层向宇宙深空推开。

    沈星槎把手掌按上领航台,全舰表决灯从舰首一路绿到舰尾:

    “我们决定启程,去探索宇宙中更多未知的文明。”

    星舰轻轻一震,舷窗外,星河像被谁踢翻的碎玉,哗地涌到眼前,又贴着舰体向后流去。

    缂丝传感织网从舰首抖开,沿着舰体铺展、绷紧。

    文明丝线被引力风扯得发亮,穿过虚空,扎进邻族星船的接收梭口。

    沈星槎手指按在传感层上,细密的震颤,一下一下传上来。

    刚与归一者缔结盟约的情感文明,传来共鸣的流光,一波波撞上舷窗,又顺着织丝退回去。

    歌谣和部族图腾在丝线间追逐、缠绕。

    星海之间,两族的文明印记,在丝网中央撞在一起,抱住了。

    指挥舱内,卫昭指尖轻触操作台,眼底藏着长久紧绷之后的松弛。

    沈星槎立在舷边,静静望着这片连通了数个文明的织网,手中还捏着一片复刻了“苗绣图腾”的记忆织片。

    “短短数年,我们踏出母星,和不同生命缔结共生之约。”卫昭转头看向沈星槎,声音带着期许,

    “原来星海之中,愿意相信理性与情感共存的文明,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多。”

    沈星槎微微点头:

    “前路仍远。深空探测阵列,正在推送更远星域的数据,我们还有无数文明,等待相遇。”

    警报器哔了两声,跟微波炉热完饭一个动静。

    宇宙深空侦查编队的影像,切上主屏——

    一片舰队从黑暗里开出来,排得齐,走得稳。

    沈星槎扫了一眼,少说30艘。

    船体全是冷硬几何块拼的,没涂装,没纹样,连一条装饰线都没有。

    棱角削得锋锐,像是设计师把“美观”那一栏,直接划掉了。

    不亮灯,不闪信号,不辐射任何波动。

    整片舰队,静得和没开机的服务器阵列一样。

    卫昭偏过头:“要打个招呼吗?”

    “先摸摸底,”沈星槎说,“看看它们是不是在待机。”

    通讯频道切入,平直、毫无起伏的机械声响,直接砸进指挥舱:

    【目标文明:人类。判定结论:种族携带原生情感缺陷。爱恨、眷恋、悲喜,催生冲突、毁灭与内耗。归一文明归零事件,即是最好佐证。】

    卫昭脸色骤然沉下:“你们是谁?”

    【我们是寂域文明。解决方案:自愿剥离全部情绪,剔除文明病灶。

    拒绝改造,则判定为不稳定危险源,予以清除。】

    冰冷的宣告落下,镜头一转,场景切换至中立星域的星际议场。

    巨大环形议事台,悬浮在黑暗太空。

    数十个已经和人类建交的文明代表分列两侧。

    寂域文明的代表,是一具没有面部的人形金属载体,声音始终平直,不带半分起伏。

    它的目光扫过来。

    卫昭感觉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从自己脸上慢慢刮过去——不疼,但让人脊背发麻。

    扫过沈星槎的时候,他注意到老沈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绣娘捏针时,才有的小动作,紧张时就会冒出来,改不掉。

    目光继续往后扫,旁听席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生命体一个个绷直了身体。

    有的鳞片炸开,有的触须缩回去,有的干脆把发光器官,调暗了一半。

    然后,寂域文明代表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

    【人类耗费资源,钻研苏绣、制陶、织造歌谣。】

    它顿了一下,那种停顿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这些艺术,无法提升算力,不能增加能源产出——属于无效消耗。】

    卫昭听到身后有个文明代表,发出了细碎的嘀嗒声。

    翻译器没译出来,大概是某种表示认同的生理反应。

    【你们歌颂爱恋,】它的目光又钉回人类这边,【缅怀逝者。】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嘴角甚至抽了一下。

    在模仿人类的某种表情,又像是胃里反酸,

    【这份感性,只会滋生执念、伤痛与战争。】

    那句话尾音还没落干净,穹顶里静得能听见投影散热扇,转动的嗡嗡声。

    整个穹顶突然暗了下来。

    星空中铺开一幅投影,那些画面亮得刺眼——城市在燃烧,

    尖叫被压缩成数据流,

    无数张脸叠在一起,一张张被抹掉。

    归一文明的母星从繁荣到死寂,快进得像是有人按了16倍速。

    最后一帧,停在两个字上:归零。

    【亿万年之前,归一文明正是诞生情感,才陷入无休止的内耗。】

    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那种起伏像锯齿,刮得人耳膜疼,

    【最终他们选择归零,试图根除痛苦。】

    它偏了偏头,投影的光在它半边脸上切出冷硬的阴影。

    【这就是感性文明必然走向的结局。你们执意保留非遗、传承悲欢——终将重蹈覆辙。】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软体生物把三只眼睛,同时转向人类代表团。

    那三只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们怎么还不认输?

    另一个甲壳类代表,用前肢敲了敲桌面,嗒,嗒,嗒,连敲击节奏都透着急不可耐。

    卫昭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味。

    刚进场时,那种“来看看热闹”的闲散劲儿,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打量、掂量、划清界限。

    有个之前,还跟沈星槎换过茶包的文明代表,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卫昭看见沈星槎慢慢抬起手,把袖口往上挽了挽。

    那里藏着一截绣绷,露出来一小角未完成的“并蒂莲”。

    沈星槎的手指按在那朵莲花上:

    “我绣了20年。”

    沈星槎的声音不大,但穹顶的收音太好。

    这句话清清楚楚弹进每个人耳朵里:

    “头10年我绣坏了138张帕子,废掉的丝线能绕厅堂20圈。我师父骂我手笨,说你这辈子,别想靠绣活吃饭。”

    那个挪椅子的代表,又把椅子悄悄挪回来了半寸。

    “后来,我绣的第一幅成品,是给我祖母绣的寿桃。”沈星槎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她没来得及看见,那年冬天,人没了。那幅绣品现在还在我柜子里搁着,桃尖上有个线头我没藏好。

    因为我绣到那一针的时候,她正好在里屋咳得喘不上气,我手一哆嗦,扎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