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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26章 浅忧橙还亮着

    穹顶的投影还亮着,归一文明的废墟,还在那儿烧。

    但旁听席上没人再看了。

    “你说感性滋生执念。”沈星槎把绣绷整个抽出来,举到半空,

    “对,我执念深得很。每年她忌日,我都要把那个歪线头摸一遍,摸完该吃饭吃饭,该教徒弟教徒弟。你要说这算无效消耗?”

    沈星槎的声音卡顿了,“那我这辈子,就没打算有效过。”

    卫昭看见那个软体生物的三只眼睛眨了两下,然后,慢慢合上了中间那只。

    甲壳类代表的前肢,终于落下来了。

    没敲,轻轻搁在桌面上。

    壳碰石面,只一声极轻的“咔”。

    然后它把脑袋转过去,对着主讲台方向,开口说了一句翻译器没翻译的话,全是气声和摩擦音,翻译器卡了2秒,才蹦出几个字:

    “让……我想想。”

    就这四个字,旁听席跟解了冻似的。

    好几个代表同时调整坐姿。

    鳞片收回去的收回去,触须放下来的放下来,发光器官一明一暗地来回闪,像在私下交换什么不敢公开说的话。

    卫昭看见沈星槎这才把手收回来,绣绷往袖子里一塞,坐下的时候膝盖撞了桌腿。

    “咚”一声,他龇了下牙,又赶紧绷住脸。

    主讲台上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投影又自己亮了一次、发现没指令又灭回去。

    最后,它才说:

    【你祖母咳喘那夜,你的手抖,属于生理性震颤,与情感无关。】

    语气还是平的,但平得比刚才费劲。

    像一个人非要证明自己没被噎着,结果,越说话越干。

    沈星槎头也没回,只把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拍了拍卫昭的胳膊,小声嘟囔:“它急了。”

    一名邻族代表迟疑开口:

    【它所言……难道是真的?情感注定带来毁灭?】

    寂域代表继续施压:

    【放弃你们的传承,剥离情绪,方能获得永恒安宁。】

    卫昭攥紧拳头,正要开口辩驳,沈星槎轻轻抬手,拦住了:

    “口舌争辩,很难讲清文明的重量。”

    沈星槎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催动织星技艺。

    万千记忆丝线从掌心向外迸发,在漆黑的星幕之间,缓缓铺展开一幅横跨数千里的“巨型情感织锦”。

    这是一幅活着的缂丝长卷。

    织锦之上,先民围坐在篝火旁,拍打陶土,指尖塑造器皿;

    绣娘灯下飞针走线,将思念与祝愿绣进锦缎;

    山河破碎的末日,幸存者彼此搀扶,把技艺代代口传;

    熵雾席卷大地之时,织星者以针线为盾,守护家园;

    归一母星之上,桓挣脱归零枷锁,第一次体会到共情的瞬间。

    欢喜、离别、苦难、坚守……

    一幕幕画面在织锦之上流转,悲欢共生,鲜活滚烫。

    沈星槎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整个星际议场,沉稳而有力量:

    “你看见痛苦,却看不见痛苦催生的守护。

    你看见纷争,却看不见因爱而生的牺牲。”

    “痛苦与欢喜本就同根同源。情感从来不是文明的病灶,它是创造之源。”

    “没有对美的感知,就不会有陶器、织锦,不会有代代相传的技艺;没有眷恋与共情,生命不会选择彼此守护。

    全然剥离情绪,文明便失去求索、创造、共情的动力,只剩下永恒静止的死寂。”

    那幅织锦上的光,刚漫出来时,谁也没当回事。

    就是一些碎光片子,撒了一把金粉似的,飘飘悠悠往寂域舰队那边荡。

    卫昭后来说,那会儿他心里还嘀咕:

    “老沈,这绣活确实不赖,光都跟活的似的会走路。”

    但也就这么一想,没往深了去。

    寂域那边可就热闹了。

    头一个出毛病的是,三号舰的左翼推进器。

    数据流本来跳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咔嗒咔嗒,整整齐齐。

    结果织锦的光一沾上去,那排珠子突然开始蹦迪。

    左跳右跳,上跳下跳,有一串数据干脆原地转了个圈,又倒回去,像个喝高了找不着家门的醉汉。

    舰内监控屏上,代表逻辑序列的那根线,本来平得像死人心电图。

    突然起了个包,鼓一下,瘪一下,又鼓一下,像有人拿手指头在底下弹它。

    寂域那个负责监控的官儿——

    卫昭后来管他叫“铁脸”,因为那张金属面罩上,确实没啥表情。它头一回把面罩,转向了旁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3秒,然后说了句:

    【再……跑一遍。】

    手下又跑了一遍。

    那根线又鼓了个包,这回还多了个小尾巴,一翘一翘的。

    更要命的是底下那帮兵。

    有个寂域小兵,编号什么的,卫昭没记住,就记得那家伙站在队列里,本来站得笔挺,跟根铁柱子似的。

    织锦的光扫过去的时候,他胸口那排指示灯突然乱闪了一下。

    红黄蓝绿全蹦了一遍,最后定在个不红不黄不蓝不绿的鬼颜色上。

    那颜色,翻译器都没词儿,憋了半天憋出个“浅忧橙”。

    然后,这小兵就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就那个指示灯乱闪的位置。

    动作慢得像慢放片,手指头在铁皮上蹭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头一回知道手长啥样。

    旁边的兵拿胳膊肘杵它,它也没反应,光站那儿发愣。

    “铁脸”转过身,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报状态。】

    那小兵嘴巴张了张——那张嘴平时除了报数据和“收到”之外就没用过,憋了老半天,蹦出来一句:

    【……刚才那个……好看。】

    全场寂域都静了。

    卫昭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边传过来的那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懵逼劲儿。

    旁边那个杵他的兵,又杵了他一下,这回使了狠劲,差点给他杵个趔趄。

    卫昭小声咬着牙说:

    “你疯了?那叫‘非功能性反馈’。”

    【我知道。】小兵说,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觉得好看。】

    “铁脸”的面罩转向卫昭,沉默了很久。

    卫昭看见面罩旁边那颗代表“系统过载”的小红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最后“铁脸”把头转回去,干巴巴说了句:

    【记录:非功能性反馈,来源,织锦。归类……待定。】

    “待定”俩字说出来的时候,卫昭听见沈星槎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沈星槎把绣绷往袖子里又塞了塞,嘟囔了一句:

    “归类去吧,够你们归一阵子的。”

    寂域文明高层,瞬间捕捉到这个异变。

    金属代表的语调陡然变冷:

    【此为意识侵入,属于攻击行为。谈判终止。】

    它转身,载体光芒突然转暗:

    【寂域全舰队,进入战备充能。】

    星幕远方,一艘艘几何战舰表面,亮起幽蓝的蓄能纹路,冰冷的光芒刺破黑暗。

    议场之中一片哗然。

    卫昭侧头看向沈星槎,低声道:

    “谈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