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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59章 木中根脉

    沈星槎下了舰,脚一沾地,靴底就传来一阵热情过头的滚烫。

    这地方的地表温度,煎蛋可能差点火候,煎鞋底倒是绰绰有余。

    赤红色荒原一路铺到天边,沙尘在日光里慢悠悠地飘。

    整颗星球,如同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暖光灯箱。远处是临时搭建的合金聚居塔,线条利落、锃光瓦亮,一副“我们刚来、我们很新、我们有预算”的派头;

    山谷之间,散着一片土坯村落。

    低矮、圆润、灰扑扑,墙根底下还蹲着几只本地小兽,眯着眼晒太阳,对头顶的合金塔连眼皮都懒得抬。

    新旧文明就这么并排杵着,中间隔了差不多200米和一整套价值观,安静,且割裂。

    随行的联盟干事凑上来,压低声音:

    “沈先生,这颗星球战后重建才刚起步,土着聚落和殖民管理署的关系嘛……

    怎么说呢,客气点叫‘相敬如宾’,直白点叫‘互相看不顺眼,但暂时没空吵架’。您确定要在这儿找织星者苗子?”

    沈星槎没急着回答,目光扫过合金塔光洁的外墙。

    又落在土坯村落屋顶上那些手工压出的纹路。

    歪歪扭扭,却每一道都压得极认真。

    “找苗子又不是找茬,”沈星槎抬脚往山谷方向走,“先去村里转转。塔那边太新,新得连灰都没落稳,能长出什么烟火气?”

    干事小跑跟上:

    “那管理署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沈星槎头也不回,“我要是先跟塔里握了手,村里那帮人看我的眼神就得从‘陌生人’直接升级成‘塔那边的人’。你猜他们还愿不愿意,让我看他们织东西?”

    干事想了想:“呃,不愿意。”

    “所以,”沈星槎竖起一根手指,“先装成路过的。你,把制服外套脱了。”

    “啊?”

    “啊什么啊,你这一身联盟标志晃过去,跟举着喇叭喊‘官方来访’有什么区别。”

    干事默默扒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皱巴巴的便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星槎已经走出去七八步的背影,认命地跟上。

    沙尘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盖住了来时的脚印。

    沈星槎踏着发烫的红土走入村落。

    一身素色织星长袍,腰间悬着那根贯穿无数场宇宙纷争的透明织星丝线。

    他走遍大半个银河,在各个星域寻访能够接住文明薪火的后人。

    连日奔袭,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风卷着沙掠过土墙。

    一阵细碎、沉稳的刻木声,从一间简陋的木工坊里飘出来。

    沈星槎抬步走过去。

    工坊没有精致的合金门窗,只是几根粗木架起的棚子。

    阳光从木梁缝隙一束束砸落下来。

    地上铺满金黄细碎的木屑,层层叠叠,踩上去沙沙作响。

    木墩做的工作台前,少年卡鲁跪坐于地,赤裸的脚踝沾着泥土。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皮肤是深沉的焦糖色。

    一把磨得发亮的旧刻刀牢牢握在掌心,指腹、指节全是经年累月刻凿磨出的厚厚的老茧。

    他埋着头,睫毛垂落,外界的喧嚣仿佛全都与他无关。

    刀刃起落,一下,又一下。

    粗糙的原木之上,一棵缠绕着部族图腾、鸟兽、先祖轮廓的生命之树正在慢慢成型。

    每一道刻痕,都藏着重量。

    旁边几位白发苍苍的部族老人靠墙坐着,安静地望着少年雕刻,偶尔低声用古老的部族语言交谈几句。

    没有监控,没有数据记录,他们的历史,千百年来,就是这样一刀一刀刻进木头里。

    沈星槎放轻脚步,走到工作台一侧静静伫立,没有出声打扰。

    足足十几分钟过去,卡鲁才停下手中刻刀,抬手擦了一把额角滚落的汗珠。

    他这时才察觉到身旁站了外人,抬起头,一双明亮、执拗的眼睛望向沈星槎,没有怯懦,只有坦然。

    沈星槎垂眸,看向那棵尚未完工的生命之树,树干蜿蜒,枝桠间藏着一个个微小人像。

    沈星槎开口,声音沉静,带着一路遍历群星后的重重思索:

    “你耗费这么多时日雕刻它,能得到什么?财富?名望?还是更强的力量?”

    卡鲁把刻刀轻轻放在木墩上,低头摩挲着木身上深浅不一的刻痕。

    木屑沾在粗糙的指尖。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燥热的风:

    “得到记住。”

    卡鲁抬眼望向远方苍茫的荒原:

    “先辈跨过荒漠,躲避灾厄,把故事讲给我们。可人的寿命很短,我们终会化为尘土。如果没人刻下来,祖辈走过的路,受过的苦,信奉的神明,就没人知道了。一切都会随风沙消失。”

    沈星槎浑身一震。

    这一震不要紧,腰间的织星丝线,跟着抖了三抖,发出一声类似吉他断弦的“铮”。

    他赶紧一手按住丝线,一手扶墙,形象勉强保住半壁江山。

    这位独自守护全宇宙文明记忆的男人,出门连个丝线都系不利索。

    没办法,织星丝线只认“道”,不认“结”,沈星槎打出来的结,耳机线成精似的,越解越乱。

    他面前站着的那位继承人候选,正蹲在地上用织星丝线……串烤串。

    “你这……”沈星槎嘴角抽搐,“织星丝线是用来编织文明记忆的,不是让你当烧烤签子使的。”

    卡鲁头也不抬:“您先别急,我试试这玩意儿耐火不。哎您别说,真不赖,3000摄氏度高温不焦不糊,比我的铁签子强多了。”

    沈星槎:“……”

    他酝酿了一大段独白,什么“传承的重量”、什么“文明的孤独”,全被这串烤面筋,堵了回去。

    卡鲁终于抬头,递过来一串:

    “尝尝?我琢磨着吧,您说的那个什么族群记忆容器,跟这烤串炉子也差不多。火候大了糊,火候小了生,得有人蹲这儿一直翻面儿。公式算不出来啥时候刷酱,算法也不懂啥时候撒孜然,对吧?”

    沈星槎拿着那串烤面筋,沉默良久。

    然后,咬了一口。

    嗯,真香。

    “就你了。”沈星槎含含糊糊地说,“不过先说好,入职第一件事——教你打蝴蝶结。”

    沈星槎拍了拍手上的孜然:

    “我给您编个中国结,自带流苏那种,保证你蹦迪都不带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