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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60章 深空十七秒

    织星丝线“嗡”地一声亮了。

    3千年来头一回,它不是因为文明存亡而震颤,纯粹是被卡鲁这男孩气乐的。

    沈星槎忽然觉得,肩头那副“独自守护全宇宙文明记忆”的重担也没那么沉了。

    大概是因为有人帮他分担了一部分,顺便还替他省了一顿烧烤钱。

    “对了,”卡鲁指了指沈星槎腰间,“您这丝线绷太紧了,弹一下能直接来段《将军令》。松两扣,走起路来还能当个节拍器,多环保。”

    沈星槎低头看了看那根绷得跟琴弦似的丝线,真诚地点了点头。

    传承的真谛,有时候就是有个男孩告诉他:丝线不是琴弦,该松就得松。

    “你不怕吗?这条路很难。往后不止是守护你们部族的记忆,你要看见整片星海无数文明的悲欢。遗忘的风暴随时会重来。”沈星槎问。

    卡鲁攥紧了手里的刻刀:

    “害怕,但总要有人刻下去。木头会腐朽,可只要有人愿意不断重刻,故事就永远不死。”

    沈星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积压已久的沉重缓缓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期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木雕上,新凿出的一道纹路——

    古老非洲木雕的图腾,与悬浮在他身侧流动的织星丝线,在日光之下交相辉映。

    气氛都到这儿了,沈星槎正准备说点什么“文明的火种”之类的话。卡鲁凑过来瞄了一眼,眉头一皱:

    “您这木雕……刀工不行啊。”

    沈星槎一口真气 差点岔了:

    “这是3千年前的文物。”

    “哦,那怪不得。”卡鲁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那根烤串签子,“我练手刻的那块比这个顺溜。您看这道纹,下刀犹豫,收刀拖泥带水,搁我们烧烤摊,叫‘翻面儿没翻利索’。”

    沈星槎张了张嘴,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传承文明,还是在挨批作业。

    织星丝线倒是很诚实,“嗖”地飘过去,绕着木雕转了一圈,然后自动打了个中国结,稳稳当当系在木雕的犄角上。

    流苏垂下来,跟图腾的曲线还挺搭。

    沈星槎看得眼皮一跳:自己没学会的打结,见了卡鲁跟见了亲爹似的。

    “您别瞪我,”卡鲁举起双手,“它自己动的。我就跟它说了一句‘你老悬着多累,找个地方挂会儿’,它就听懂了。您平时是不是老绷着它?丝线跟人一样,天天加班它也烦。”

    沈星槎低头看了看,那根终于松快下来的丝线,又看了看木雕上那个土洋结合、莫名和谐的中国结,心想:

    “3千年来的庄严感,正在以一种我拦不住的速度蒸发。”

    “行吧。”沈星槎揉了揉眉心,“那你跟我说说,你理解的‘承载族群记忆的容器’,到底是个什么?”

    卡鲁挠了挠头,指着木雕:

    “这玩意儿,搁博物馆是文物,搁我家就是我妈腌咸菜的压缸石。我奶奶编竹筐,编完顺手拿炭条在筐底画两道,说那是‘今年雨水好’的记号。我爸修自行车,车链子断了拿铁丝一拧,拧完拍张照,说‘这条链子驮过我媳妇’。您说的记忆容器,不就是这些吗?东西不值钱,但上面全是人味儿。”

    沈星槎没说话。

    他盯着木雕上那道被卡鲁嫌弃“拖泥带水”的纹路,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刻下它时,手确实在抖。

    因为,那天他刚送走一个星球文明最后的老人,心里乱得很。

    织星丝线轻轻蹭了蹭沈星槎的手腕,流苏晃了两下。

    “所以,您这丝线,也别老当琴弦绷着。”卡鲁顺手把签子往耳朵上一别,

    “该系结系结,该挂木雕挂木雕,实在不行还能串俩烤面筋。东西是死的,人怎么用,它才怎么活。”

    沈星槎终于笑出了声,头一回笑得这么不庄重。

    “行,明天开始,您教我编中国结。”

    “得嘞。第一课,先把这丝线从‘将军令’调成‘小星星’。”

    织星丝线“嗡”地应了一声,音调明显降了两个8度。

    “我走遍银河,终于找到了你。”

    棚外热风呼啸,红色荒原一望无际。

    一个来自地球东方的织星者,一个扎根异域土地的木雕少年,在此刻命运交汇。

    不同大陆、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传承在此紧紧扣合。

    文明从来不是单一的火种,是无数双手,一代一代接续雕刻、编织,才得以在冰冷浩瀚的宇宙里生生不息。

    工坊之内,一地木屑。

    一老一新两位守忆者并肩而立,望向广袤无垠的星际苍穹。

    宇宙织星者学院,自此迎来了第一位非洲本土的传承人。

    开学那天,男孩扛着半扇羊排来报到,说这是学费。

    登记处的老学究推了推眼镜,盯着羊排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沈星槎。

    沈星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老学究叹了口气,在表格“特殊技能”一栏里写了四个词:

    烤串、刻木、打结、气人。

    卡鲁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

    而沈星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签字盖章的那个下午,学院外围的深空监测阵列,悄悄记录到一组异常信号——

    3艘不明舰船,在学院轨道外沿兜了半圈,停留了17秒,然后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值班的林晚星以为是陨石群,把数据往归档夹里一塞,转头去食堂抢糖醋排骨了。

    那17秒里,舰船上的观测窗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热茶。

    “织星丝线认主了。”那人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还是个烤串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轻得不像笑:

    “让一个拿竹签子的人,碰织星丝线?沈星槎真是老糊涂了。”

    “要动手吗?”

    “不急。先看看这个烤串的,能教出什么花来。”通讯器那头顿了顿,“盯紧所有本土传承人——非洲的、亚洲的、南美的,一个都别漏。他们想拾根,我们就让他们知道,根是扎在土里的,土是可以翻的。”

    信号断了。

    学院里,卡鲁正举着那根织星丝线跟室友打赌:

    “你信不信,我用这个能串起整个食堂的鸡翅?”

    织星丝线欢快地亮了一下。

    沈星槎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新生入学登记表”,在卡鲁名字旁边批了一行小字:

    “建议分配至最偏远宿舍,离食堂越近越好,免得他拆了教学楼。”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宿舍钥匙配3把,此人有丢东西前科。

    窗外,深空一片宁静。那3艘舰船已经消失在星图边缘,像3粒沙子沉进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