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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67章 深夜观星忆往昔

    深夜,沈星槎盘腿坐在织星者学院最高观星台的地板上。

    夜风吹得他发际线,集体后退了2毫米。

    按理说,这地方不该这么寒碜。

    织星者学院的观星台,穹顶是整块星髓雕的,椅子是真皮包裹的陨铁框架,连栏杆都镶着会唱歌的碎星砂。

    沈星槎放着陨铁真皮椅不坐,偏要把自己摊在观星台地板上。

    姿势像一张刚拆封的缂丝经面。

    他拍拍屁股底下的星髓砖,理由一套一套:

    “缂丝匠人,得让屁股和地气对个暗号。”

    结果暗号没对上,风湿先给他发了年度会员邀请。

    他怀里那团透明记忆丝线,也不省心,在夜风里东飘西荡。

    像老太太毛线篮里越狱的线团,又像一只喝醉的水母在空气里练草书。

    沈星槎伸手一捞,它从指缝溜走;

    再一捞,它绕着他手腕打了个蝴蝶结,活脱脱在说:别急,往事正在缓冲。

    他盯着那团线,叹了口气:

    “你说你,好端端地翻什么旧账?”

    往事不理他,自顾自地放起了幻灯片。

    第一幕:江南老宅,油灯昏黄得快咽气。

    少年沈星槎趴在织机前,指尖捏着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跟着三叔公学“通经断纬”。

    三叔公嘴里叼着旱烟,烟雾缭绕中,幽幽来了一句:“织错一针,打断腿。”

    沈星槎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织错了18针。

    “三叔公,断纬是不是就是……把这根线掐断的意思?”

    “断纬,是把纬线断开换色,你是想把我的命断了吧?”

    第二幕:非遗新城中央星台,全球直播。

    对面坐着寇砚,一个能把数据表讲出rap节奏的男人。

    寇砚推了推眼镜:“非遗是文明枷锁,数据表明,73.6%的传统技艺从业者,收入低于平均线……”

    沈星槎不慌不忙,举起手里的缂丝织锦:

    “寇老师,您这数据算过缂丝的密度吗?1厘米120根经线,我1天织3厘米,月入8千。您那73.6%的样本里,有几个是把非遗,当主业干的?”

    弹幕瞬间从“枷锁派”倒戈成“跪了派”。

    寇砚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沈星槎当时觉得自己帅炸了。

    后来才知道,那段视频在星网上,被剪成了鬼畜,配乐是《缂丝disco》,播放量4亿8千万。

    第三幕:火光冲天。焚坊之祸。

    这段记忆沈星槎每次翻到都想按快进。

    太惨了,满地的灰烬,烧了一半的绣绷,还有他自己蹲在废墟里,扒拉丝线的背影,活像个在烧烤摊捡签子的。

    但最让他破防的是,事后调查发现,起火原因是隔壁作坊的老王用缂丝机烤红薯,忘了关火。

    “文明内部撕裂的剧痛”,沈星槎在调查报告里写得很悲壮。

    实际上,就是老王想吃口热的。

    第四幕:虚无之神来了,裹着吞噬一切的遗忘浪潮。

    整片星域的记忆,中了病毒似的批量删除。

    沈星槎站在本源核心前,手里攥着一根平衡织法的金线,对着失控的创造之源大喊:“你给我冷静!”

    创造之源震了一下,甩出一团无序能量,把他刚烫的离子烫,炸成了鸡窝。

    沈星槎一边躲一边骂:

    “我花了300星币做的头发!”

    最后,他硬是把那团乱麻般的力量,织回了正轨。

    虚无之神当场愣住,说了一句载入史册的话:

    “你……你拿织毛衣的针法修宇宙?”

    沈星槎:“这叫通经断纬,谢谢。”

    第五幕:联盟议事大厅。

    《宇宙创造公约》落笔成文。

    万众瞩目,星海直播。沈星槎握着笔,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沈先生,您签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是缂丝纹样。”

    沈星槎低头一看,自己在签名栏,画了一朵花。

    他面不改色地划掉重写,心里默念:

    没人看见,没人看见,直播信号刚好卡了。

    结果弹幕刷屏:“沈老师别装了,全宇宙都看见了。”

    ……

    夜风又吹过来,记忆丝线旋转着,乖乖缩回他手腕上。

    沈星槎揉了揉老寒腿,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当个非遗传承人有什么好?又要织布,又要辩论,又要救宇宙,还要在直播里社死。”

    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丝线,线头还带着当年江南老宅的灯油味儿。

    “不过,”他咧嘴一笑,“至少比老王强。那家伙烤红薯把作坊烧了,到现在还在星网上被鞭尸呢。”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沈星槎!你他娘的又在观星台上说我坏话!”

    沈星槎一骨碌爬起来:“老王?你咋在学院?”

    “我来修缂丝机!这次保证不烤红薯了!改烤玉米!”

    沈星槎拔腿就跑。

    星海静谧,记忆丝线在夜风里飘着,飘着飘着,打了个结。

    和三叔公当年织错的那一针,一模一样。

    一幕幕起落,转瞬即逝。

    沈星槎缓缓闭上眼。

    风声在耳畔退成白噪音,记忆丝线在他意识里自动打起了样。

    干这行30年了,脑子比手还贱,闲着就爱织。

    然后,他忽然看清了一件事。

    这么多年,从焚坊的灰烬里爬出来,在虚无之神的浪潮里扎猛子,跟寇砚那种数据复读机,对喷三百回合。

    他总以为自己是在跟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打仗。

    冰冷的科技。

    星海外敌。

    虚无法则。

    听着多悲壮,写进回忆录都够印3卷本。

    结果,全是幌子。

    他真正揍的,是一个更软、更黏、更气人的东西——

    文明自己那颗随时想摆烂的心。

    是那股子“算了吧”的诱惑。

    为了效率砍掉温度,

    为了力量刨掉根脉,

    为了抄近道,把来路一把火烧了当肥料。

    它不拿刀架脖子,它趴在耳朵边上哄:

    “歇会儿吧,那么较真干嘛?经线纬线,少一根照样穿衣服。”

    而最要命的是,这声音每次响起来,他自己居然也会心动那么零点几秒。

    脚步声轻得如丝线落在锦面上。林晚星踩着星光摸上高台,没吭声,没问“你还好吧”,没带热茶和鸡汤。

    她带了一块坐垫,先垫自己屁股底下,又施舍般分了他一个角。

    两人就这么坐着。

    沉默像刚织完的坯布,绷得挺紧,但谁也没急着上色。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星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夜风捎过来:“星槎哥。”

    “嗯。”

    “后悔走上这条路吗?”

    沈星槎睁开眼。手里的记忆丝线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和他当年织的第一块缂丝手帕一样,针脚稀烂,但舍不得拆。

    “后悔过。”沈星槎说,“上次老王来学院修缂丝机,我应该在门口挂个‘禁止入内’的牌子。”

    林晚星侧了侧头。

    沈星槎抬眸,望向无边星海,眼底千帆过尽,只剩平静笃定: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拿起那根丝线。”

    他侧头看向林晚星,淡淡一笑:

    “只是现在,接力棒,该交出去了。”

    两人并肩坐在星髓地板上,同望浩瀚星河,谁也没再说话。

    星河横亘头顶,泼泼洒洒,亮得有点不讲道理。

    远处那片星域里,卡鲁种下的生命之树,正静静舒展枝桠。

    根须扎进暗物质的缝隙,树冠顶着一层淡青色的辉光。

    像宇宙半夜起来,给自己煮了杯茶,顺手插了一根薄荷。

    沈星槎眯眼看了看:

    “卡鲁的这树长得不错啊,比我那缂丝机强。我那个三天两头卡线。”

    林晚星没接茬,偏了偏头,视线落在树影更深处。

    阴影里,有东西蛰伏着。

    一丝数据流,一根细的脱了色的纬线,贴着生命之树的根系游走。

    不发光,不发热,连星髓都照不出它的轮廓。

    它动得极慢,极有耐心,一节一节往深处钻。

    当年老王偷摸把红薯,塞进缂丝机烘烤腔时的那种谨慎。

    沈星槎没看见,正低头跟自己的风湿膝盖较劲,嘴里念叨着明天得去药房买两贴膏药。

    林晚星看见了,只是收回目光,把坐垫掖了掖,语气平淡如水:

    “你那个《公约》,第多少条来着,关于数据流自由边界的?”

    “第147条,”沈星槎头也不抬,“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星笑了笑,眼底映着星光,语气轻飘飘的,“回头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人最近在偷偷种东西。”

    夜风把记忆丝线吹得一荡。

    远处,生命之树的某根枝条,无声地抖了一下。

    而阴影里那丝数据,已经钻进了最深的那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