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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觉醒:我在末日织星辰 第670章 草台班子也有春天

    “《公约》写得漂亮。”那灰扑扑的代表,慢吞吞往前挪了两步,每挪一步,它周围的星尘流就滞一截,

    “但我替我们那边几个星域问一句:记忆是来路,行,认。创造是远方,也行,认。可来路上,那些不体面的玩意儿,算不算记忆?”

    它抬手,掌心浮出一团浑浊的投影:

    一段被刻意抹掉又被人刨出来的旧事——

    某个文明用“创造”的名义,把另一个小文明整没了,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连星图坐标都给铲了。

    “签字的各位,”它把投影往织星台上一推,“这里面,有没有你们的故交?”

    会场静得能听见碎玻璃片们,互相压着不敢动的声音。

    沈星槎闻见旁边小影的兜里软糖袋子,窸窸窣窣响——

    小影手伸进去半天没摸出一颗来,估计是捏太紧了。

    来者是古序星域的长老,属于文明里的保守派系。

    它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投向卡鲁,声音沉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公约我们可以认同。但织星大道,是维系全宇宙记忆平衡的重担,是宇宙记忆守护者的权柄。

    沈星槎,你要将这份重担,交给一个尚未完全成长的少年?”

    全场微微一静。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卡鲁身上。

    画面中,卡鲁一身简朴布衣,掌心还留着常年握刻刀磨出的厚茧,面对万千目光,脊背依旧挺直,没有躲闪。

    长老继续开口,字字清晰:

    “他算什么?偏远殖民星来的木雕学徒,星海没看过几眼,浩劫没经过几场。

    织星法则到他手里,平衡一崩,万族记忆全得陪葬。拿全宇宙赌一个孩子,太轻率。”

    质疑声跟着四起,保守派系的代表纷纷附和:

    “织星守护者,应当由历经无数大战、熟知遗忘法则的强者长久担任!”

    “技艺根基单薄,扛不住宇宙级的风暴!”

    卡鲁攥紧了手里的刻刀,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急于辩驳。

    沈星槎走上台的时候,衣摆扫过台阶,扫掉了几颗不知道哪个代表,弄掉地上的硬壳果碎屑。

    他弯腰捡起来顺手揣袖子里了,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主儿怎么跟收破烂似的?”

    沈星槎听见了也没恼,抬手指尖一勾,一缕记忆丝线从穹顶垂下来,乖乖落进光幕里。

    光幕上,出现一间工坊。

    满地木屑,厚得能埋住脚脖子。

    少年卡鲁蹲在木屑堆正中间,低头刻一块木头,刻两刀吹一下,木屑飞起来糊了自个儿一脸,他也不擦,就那么眯着眼继续刻。

    旁边散着几把崩了口的刻刀和半块啃剩的干粮,干粮上落的木屑比芝麻还密。

    沈星槎开口,声音不大,但穹顶的丝线跟着共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最后一排:

    “织星者这活儿,跟见过多少星域没关系。诸位要是觉得有关系,那我先交代——

    我当年就是个江南守铺子的,梭子拿了30年,星海是个啥、虚无法则几个钱一斤,我全不懂。

    我就会一件事:一针一线,把前人留下的温度,给摁住了,别让它凉。”

    沈星槎扭头扫了一圈,木纹甲壳那位刻痕亮了两下,翻译过来大概是“有理,但你别看我”。

    光雾文明嗡嗡共振了一段,大意是“说得轻巧,你试试在椅子上坐3小时”。

    林晚星往前迈了一步,银白丝线在指间绕了个圈:

    “织星大道又不是谁家祖传秘方,独一份攥手里,攥到死也就是根线。撒出去,千万根线才能织成布。”

    卫昭接得更干脆,抱着胳膊冲保守派那排,扬了扬下巴:

    “全域制衡网全天候挂着,学院那边轮班盯监测屏,交接又不是拔插头说断电就断电。

    怎么着,您几位是不信我们这套系统,还是不信自个儿签的字?”

    长老那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万一呢?万一出岔子……”

    话没说完,卡鲁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个子不高,站在万族代表堆里,跟个初中生混进家长会似的。

    但他手里那把刻刀一抬,刀刃上漫出一缕光,在半空里慢慢勾出一棵树。

    树干往上走,枝桠往四面岔,每根枝上挂的东西都不一样——

    缂丝的平安纹、岩纹族的古老刻痕、光雾文明,那串永远画不圆的共振波纹、碎玻璃片们歪七扭八的拼贴星图,全在树枝上挤着。

    卡鲁开口,嗓音还带着点没变完声的哑:

    “我确实没看过几场风暴。但我师傅教我的头一句话是:刻东西不是为了攥住它,是为了让它别被忘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再说了,我要是哪天真撑不住,撒出去的丝线,那么多人在学,总不能全站边上看热闹吧?”

    台下安静了2秒。

    碎玻璃片们哗啦啦抖了一阵,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是“这孩子实在”。木纹甲壳那位刻痕从深橙褪回琥珀,还伸前肢拍了拍旁边保守派代表的扶手,意思大概是“行了,行了,别绷着了”。

    沈星槎侧头看了卡鲁一眼,嘴角往上提了提。他清楚这关算勉强过了,保守派那几位脸色虽然松了些,但坐姿还是端着。

    寇砚旧部在深空蹲着的那条暗线也还在——

    刚才那灰扑扑的代表,退回去坐下时,嘴角那道弧线看着可不像服软。

    散场时,沈星槎听见旁边小影把兜里捏碎的软糖渣,抖出来往嘴里倒,边倒边嘟囔:

    “下次再开这种会,我得带包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