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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45章 夜里的穿刺

    3月16日,周五,夜里十一点四十。

    靳远航去北都开全国介入年会,走之前在操作间的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周五夜班:俞航主操作,二线罗副主任,陆时安辅助。”

    俞航三十二岁,介入科主治第二年,人很聪明,手也不笨,就是胆子小——靳远航在的时候,他做得四平八稳;靳远航不在,他上台之前要去三趟厕所。

    十一点五十,急诊打来电话:骨盆骨折,血压五十,要介入止血,马上到。

    俞航接电话的手在抖:“我……我给罗主任打电话。”

    罗副主任的电话通了,背景里一片喇叭声:“我在高架上!前面连环追尾,堵死了!你们先准备,我尽快!”

    “罗主任,大概多久?”

    “不知道!前面消防车都进不去!”

    电话挂了。

    俞航站在操作间里,脸都白了,看看崔大林,又看看陆时安。

    崔大林已经开始开机器、摆导管车了:“小俞,先穿刺。罗主任到了,接着干。”

    病人推进来。三十五岁的男人,骑摩托车被货车刮倒,骨盆粉碎,人已经昏迷了。急诊那边已经上了骨盆带、输了四个单位的血,血压还是只有五十二。

    俞航戴上手套,站到台边,摸股动脉。

    摸了半天。

    “搏动太弱了……”他的声音发紧,“血压太低,摸不清……”

    他拿起穿刺针,扎下去。没有回血。退出来,换个角度,又扎。还是没有。

    两针,没进。

    监护仪上,血压四十九。

    俞航的手开始抖,针尖在皮肤上一颤一颤的。崔大林在旁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俞老师。”陆时安站在他身后,“我来试一下?”

    俞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汗——不是汗,是慌。他犹豫了不到一秒,往旁边让开了:“你……你来。”

    陆时安戴上手套。

    血压五十,股动脉的搏动摸不清,这在急诊太常见了。他没摸——他把左手两根手指压在腹股沟韧带下面一指的地方,往深处轻轻按,感觉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跳动,然后拿起穿刺针,沿着两根手指中间的缝隙,斜着进去。

    暗红色的血,一股一股从针尾冒出来。

    一针。

    崔大林“嘶”了一声。

    导丝送进去,退针,置鞘,导管跟上。

    “造影。”

    屏幕上,造影剂顺着腹主动脉往下走,走到分叉,拐进左侧髂内动脉——两团墨,一大一小,从血管末端往外洇。

    “左侧髂内动脉,两处外渗。”陆时安说,“前干一处,臀上动脉一处。”

    他停住了。

    接下来要超选——把导管送进那两根出血的小分支里,再推弹簧圈把它们堵住。这一步,他在操作间里看了六个夜里,站在铅玻璃后面,看靳远航做了不下二十台。可是他自己,一次都没做过。

    “俞老师,”他说,“你来超选,我给你递?”

    俞航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两团墨,手在身侧攥着,攥得指节发白。他摇了摇头:“你……你接着做。我在旁边看着。出了事,我签字。”

    陆时安没再推辞。

    导丝在血管里走。他的手指捻一下,转一下——跟靳远航一样,很慢。导丝的头碰到分叉,往左一拐,进了前干。微导管跟进去,到了出血点旁边。

    他停下来。

    等。

    崔大林在操作间里看着屏幕,小声数:“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造影剂慢慢从血管里排空,血管痉挛的那一段慢慢放松下来。

    “弹簧圈。”

    第一个弹簧圈推出去,在血管里盘成一团,堵住了。

    再造影——前干那一团墨,不洇了。

    “第二处。”

    退出来,换方向,进臀上动脉。又是一次超选,又是一次等待,又是一枚弹簧圈,再加一点明胶海绵。

    再造影。

    左侧髂内动脉那棵树,干干净净,一处外渗都没有了。

    “血压七十八。”护士报,“八十四。”

    凌晨一点二十,罗副主任推门进来,外套上全是雨点子,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屏幕:“止住了?谁做的?”

    俞航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指了指陆时安。

    罗副主任看着陆时安,看了好几秒:“急诊来的那个?”

    “是我。”

    罗副主任没说话,走到屏幕前面,把录像倒回去,从穿刺开始看。看到那一针进去,他“嗯”了一声;看到超选,看到那三十秒的等待,他没出声;看完了,他转过头:“谁教你等的?”

    “靳主任。”陆时安说,“我站在后面看的。”

    罗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冲崔大林说:“把录像存下来,别删。靳主任回来要看。”又冲陆时安说:“你在后面站了几个夜班?”

    “六个。”

    “六个夜班,看会了等。”罗副主任摇摇头,“我等这三十秒,学了三年。”

    【协助:骨盆骨折髂内动脉栓塞(Lv.43精英)】

    下了台,俞航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最后跟陆时安说:“今天要是没你……”

    “今天你要是没让开,”陆时安说,“我也不敢伸手。”

    俞航愣了一下,苦笑:“我是吓的。”

    “吓的也是让开了。很多人吓的时候,死都不让。”

    两天以后,靳远航从北都回来。

    他进操作间第一件事,是让崔大林把周五夜里那台的录像调出来。

    他看了一遍。看完了,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全组的人都站在操作间里,没人敢说话。

    看完第二遍,靳远航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那张夜班排班表。表上,“陆时安”三个字后面写着“辅助”。他拿起白板擦,擦掉了“辅助”两个字,拿起记号笔,写了两个字:

    二助。

    然后他把笔一扔,回办公室了。

    崔大林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半天,回头冲陆时安说:“你知道上一个从‘辅助’直接挪到‘二助’的人,用了多久吗?”

    “多久?”

    “一年半。”

    陆时安还没说话,面板弹了出来。

    【第二专精:可选择】

    【创伤外科(精通)|可选方向:腔镜微创/血管与介入/显微与手外】

    三个选项。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两个字,点了中间那个。

    【第二专精:血管与介入|开启(入门)】

    【靳远航|好感:-5 → 5】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刚从医大一院骑车回到老鲁楼,手机响了。

    纪知行。

    “听说你在医大一院上夜班?”纪知行的声音很清醒,像是早就起来了,“靳远航那个人,难伺候吧。”

    “还行。”

    “我跟你说一句。”纪知行停了一下,“你缺的不是导管。是那根球囊。来省人民,我让裴书衡带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