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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60章 答辩开始

    6月15日,周五,下午两点。东岭医学院,研究生楼四楼,第三会议室。

    同等学力硕士学位论文答辩。

    日子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谁也没想到,正好卡在那篇文章推送后的第七天。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五把椅子,桌上五个名牌。投影仪已经开了,幕布上是他的论文封面:《受伤时间三类来源分级在区域创伤数据库中的建立与验证》。

    邢怀远是导师,按规矩回避,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抱着胳膊,闭着眼睛,像在打盹。

    答辩委员会主席是医大一院的闵教授,外科老前辈,七十二了,满头白发,耳朵有点背,说话声音很大。另外三个评委,一个骨科,一个急诊,一个医大的卫生统计。

    还有一把椅子空着。

    “统计那位老师临时有事,换人了。”答辩秘书说,“换的人马上到。”

    答辩秘书坐在角落的小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记录本,低着头,不看陆时安。

    卓文斌。

    医大一院急诊创伤外科主治,邢怀远组里的博士后。去年第一次参加组会,就是他,翻了一眼陆时安的材料,当着一屋子人问:“同等学力?就是周末来听课、交钱拿学位那种?”

    一点五十九分,门推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短头发,全白了,没染。穿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胸前挂着一副老花镜。

    她走到那把空椅子跟前,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坐下,把老花镜戴上,翻开面前那本论文。

    名牌上写着:孔令仪。

    屋里安静了一下。

    闵教授凑过去,大声问:“孔教授,你怎么来了?”

    “我跟学院申请的。”孔令仪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他的论文,用的就是那个数据库。我质疑过的东西,我得当面问。”

    她抬起头,第一次看陆时安。

    “你开始吧。”

    陆时安站在投影前面,讲了二十分钟。

    三类来源:A,院前记录;b,目击者陈述;c,患者自报。每一类怎么定,谁来定,定错了怎么改。一千五百二十七条记录,c类占三成八。c类不单独下结论,只用来分层。

    讲完了,提问。

    骨科的评委问了一个,急诊的评委问了一个,卫生统计的评委问了两个,都不难。

    然后,闵教授转头:“孔教授?”

    孔令仪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四个问题。”

    “第一,三类来源的分级标准,是谁定的?依据是什么?”

    “我们急诊科自己定的。”陆时安说,“依据是创伤登记的国际指南,加上我们自己一年的实际情况。标准第一版是我写的,后来改了三版,每一版的修改记录都在附录里。”

    “自己定,自己用,自己评价。”孔令仪说,“第二,有没有外部验证?”

    “有一份。”陆时安翻到附录最后一页,“江澜省创伤医学中心汪伯年主任,去年评审期间,手工独立记录了一百一十二例到院时间,与数据库比对,一致率百分之百,其中三例误差一分钟,原因是抢救室挂钟快了四十秒,有对时日志为证。”

    孔令仪翻到附录那一页,看了很久。

    “第三,”她说,“修改留痕。你们允许修改记录。修改留痕会不会被人利用——先录一个时间,再改成一个好看的时间,然后说‘我们留痕了’?”

    “会。”

    屋里几个评委都愣了一下。

    “所以每一条修改,必须附原始单据的依据。没有依据的修改,系统不让提交。”陆时安说,“修改记录全部公开。谁改了,改了几回,改成什么,都能看见。要是有人老往好看的方向改,一看就看出来了。”

    孔令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第四。”她抬起头,“你们的旧摘要里,转运时间和生存率,为什么平均数和中位数混用?”

    “那是我们的错。”

    陆时安没解释,也没找补。

    “旧摘要是去年九月交的,当时口径还没统一。后来正文改了,摘要没改。我们已经向期刊申请撤回旧摘要,更正版本上周已经发过去了。”

    孔令仪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然后她把笔放下。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不在我准备的里面。”

    “你为什么敢把原始数据全部挂出去?”

    陆时安想了想。

    “因为我们的钟是准的。”

    “不准的地方,我们自己写在了上面。”

    会议室里很静。最后一排角落里,邢怀远还抱着胳膊,眼睛还闭着,可是陆时安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闵教授第一个开口,声音很大:“好!”

    委员会闭门表决。陆时安在走廊里等了十五分钟。

    门开了,闵教授出来:“五票,全票通过!”

    【长期目标(灰):学历|硕士学位论文答辩:通过(5/5)】

    评委们一个一个出来,跟他握手。孔令仪最后一个出来,背着帆布包,走到他跟前,停下。

    “我票投的是‘通过’。”她说,“论文是好论文。”

    “谢谢孔教授。”

    “下周一,我还是要去你们那儿,抽一百条。”孔令仪说,“两件事,不冲突。”

    “欢迎。”

    她点了一下头,走了。

    【孔令仪|好感:-20 → -5|评价:硬骨头】

    卓文斌收拾完记录本,抱着一摞材料出来,走到陆时安跟前,停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好像在想该怎么开口。

    “当年那句话,”他最后说,“我收回。”

    说完,他抱着材料,快步走了。

    【卓文斌|好感:0 → 20|后果:收回“交钱拿学位”那句话】

    邢怀远从会议室里慢悠悠地出来,经过他身边,没停,扔下一句:“我那个题目,没给错吧?”

    陆时安忽然明白了。

    一个月前,老头说,你这个学位,我要你拿来回答一个人。

    那时候,孔令仪的文章还没出来。

    “邢老师,您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邢怀远头也没回,“我就知道,你那个数据库,迟早有人要来挑。挑的那个人,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第二天,6月16日,端午。

    急诊照常。

    上午十点,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被老婆扶进来,肚子鼓得跟怀了八个月似的,捂着肚子哼哼。

    “吃了几个粽子?”

    “九个。”老婆说,“肉粽,一个有拳头大。我说别吃了,他说过节,一年就一回。”

    “我一年就过一回端午啊……”大哥哼哼。

    急性胃扩张。下胃管,抽,抽出来大半盆,糯米、肥肉、咸蛋黄。

    方子豪端着盆,脸都绿了:“大哥,你这一盆,够我吃一个礼拜的。”

    下午三点,一个奶奶,七十八岁,女儿陪着来的,说是早上挂艾草,站在凳子上,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了。

    “就是摔了一跤,屁股疼,开点膏药。”

    陆时安多问了一句:“腿麻不麻?”

    奶奶想了想:“有点。两条腿,像过电似的,一阵一阵的。”

    拍片子,ct。腰一椎体压缩骨折,压缩了三分之一,后壁还好,没顶到神经。

    “奶奶,您这不是摔了一跤,是腰折了。”

    奶奶不信:“我自己走进来的!”

    “走进来的也是折了。”

    【节日委托(绿):端午|接诊2/2】

    晚上,他回到顶楼,盛以宁给他留了两个粽子,小的,一个碱水的,一个豆沙的。

    他吃了一个,留了一个。

    周一早上八点,急诊科的门推开了。

    孔令仪背着那个帆布包,后面跟着两个博士生,一男一女,每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进门,没寒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第一句话:

    “抽一百条。我念号码,你们调原始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