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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83章 探头

    师妹叫简柠。

    二十八岁,北华创伤中心的博士后,跟盛以宁是一个导师。盛以宁读博第一年的时候,她刚进组,读硕士,什么都不会,是盛以宁手把手教她拿探头。

    下午两点,北华医院模拟培训中心,二楼。

    单项二:床旁超声。

    考场里摆着八张床。四张躺着高仿真模拟人,四张躺着标准化病人。每一张床,对应一个病变:气胸,腹腔积液,心包积液,胸腔积液,下腔静脉塌陷,深静脉血栓,主动脉夹层,还有一个,题目上只写着“第八处,自行判断”。

    限时十分钟。八个病变,找到一个,报一个,评委记录。

    观众区在考场外面,隔着一面玻璃墙,能看见里面,听得见里面的声音。

    观众区里坐满了人。北华的人占了一大半。

    第六个,简柠。

    她进场的时候,北华的观众席上鼓了一阵掌。她冲观众席点了点头,戴上手套,拿起探头。

    她做得很好。手法漂亮,节奏稳,一张床一张床地过,报得清清楚楚。气胸,对。腹腔积液,对。心包积液,对……

    第八张床,标准化病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她扫了腹部,扫了胸部,扫了心脏,扫了两分钟,最后报:“未见明显异常。”

    八分四十秒,八个对七个。

    观众席上,掌声响起来了。北华的人鼓得最响。

    简柠出场的时候,脸有点红,看了一眼观众席,又往盛以宁那边看了一眼。

    “第七位,澄州市中心医院,盛以宁。”

    盛以宁站起来。

    她从观众区往考场走,走过北华的观众席。观众席后排,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可是隔着一排座位,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她。盛承岳的女儿。”

    “她不是博士没读完就走了吗?”

    “听说跟着一个市级医院的队来的。”

    “市级医院?那不就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是谁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方子豪坐在陆时安旁边,拳头攥紧了,想回头。陆时安按住了他的胳膊。

    盛以宁没回头。

    她走进考场,走到第一张床前面,戴上手套,拿起探头。

    她没往观众席看一眼。

    “计时开始。”

    第一张,模拟人。探头放在右胸,看了三秒,移到第二肋间,又看了两秒。

    “右侧气胸。肺滑动征消失,可见肺点,位于锁骨中线第三肋间。”

    评委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第二张。探头放在右上腹,肝肾之间。

    “肝肾间隙积液。估计量,三百毫升以上。”

    勾。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她的手不快,可是一下都不多余。探头放上去,看,说,拿开,下一张。没有一个动作是重复的。

    陆时安坐在玻璃墙外面,看着她的手。

    他见过这双手拿探头。在抢救室里,在EIcU里,在帐篷里,在水里。他看了三年了。

    可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双手拿探头的样子,是好看的。

    第六张,第七张。

    “左侧股静脉,可见低回声充填,加压不可压闭。深静脉血栓。”

    “腹主动脉,可见内膜片,真假腔。主动脉夹层。”

    七个,全对。

    计时器上,四分二十秒。

    第八张床。

    就是刚才简柠说“未见明显异常”的那一张。标准化病人,四十来岁的男人,躺着,看着天花板。

    盛以宁把探头放在他肚子上,扫了一遍。没有。胸部,扫了一遍。没有。

    心脏。

    她把探头放在剑突下,往上打。

    心脏在屏幕上跳着。四个腔,瓣膜,室壁。看起来都正常。

    她没拿开探头。

    她把探头稍微转了一个角度,又转了一点。

    屏幕上,心脏的下壁外面,贴着心包,有一条黑色的线。

    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仔细看了,也可能以为是伪影。

    盛以宁盯着那条线,看了五秒。

    然后她换了一个切面,胸骨旁长轴。又换了一个,心尖四腔。

    三个切面,那条黑线都在。

    “心包积液。”她说,“少量。位于左室下壁后方,舒张期最大宽度约三毫米。”

    评委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标准答案,又抬头看屏幕,凑过去,盯着看了半天。

    旁边另一个评委也凑过来看。

    两个评委交头接耳了几句。

    “请稍等。”

    一个评委出去了,过了两分钟,带着一个人进来。是出题的那个老教授,北华超声科的主任。他走到屏幕前面,看了一会儿,自己拿起探头,在那个标准化病人身上扫了一遍。

    扫完了,他直起腰来。

    “对的。”他说,“这一处,是这个志愿者本身就有的,生理性的少量积液。我们出题的时候发现了,放进来当第八题。我们讨论的时候都觉得,今天不会有人找到。”

    他看着盛以宁,看了一会儿。

    “你是……”

    “盛以宁。”

    老教授想了想,“哦”了一声。

    “我记得你。”他说,“你读硕士的时候,来我们科轮转过三个月。”

    计时器停在五分十秒。

    八个病变,全对。

    【单项赛:床旁超声|盛以宁|第1名】

    盛以宁摘下手套,走出考场。

    她走过北华的观众席。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这回都不说话了。

    成绩出来,第一名,盛以宁。第二名,岭南,八对七。第三名,简柠。

    岑啸坐在北华观众席的第一排,从头看到尾。

    看完了,他没鼓掌,也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盛以宁从他面前走过去,看了很久。

    【岑啸|好感:-10 → -5】

    简柠下场以后,在走廊里找到了盛以宁。

    她站在那儿,绞着手指头,憋了半天,说:“师姐……第八个,我扫了两分钟,我没看见。”

    “三毫米,你看不见很正常。”

    “可是你看见了。”简柠说,“师姐,导师总说,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手最稳的一个。你走了以后,他跟我们说过好几回。他说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跟他说。”

    盛以宁站在那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替我谢谢他。”

    简柠点点头,走了。

    盛以宁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

    那头说了什么。

    “嗯,比完了。”

    “第一。”

    那头又说了什么,说了好一会儿。

    “嗯……嗯……我知道。我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

    陆时安站在走廊那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

    “我妈说,”她走过来,“让我晚上吃顿好的。”

    “炸酱面?”

    “地下一层那个窗口。”

    【盛以宁|名望:北华(母校)+】

    晚上,北华食堂,地下一层。

    三碗炸酱面。方子豪吃了一口,愣住了,又吃了一口,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这辈子……我这辈子吃过的面,都是假面。”

    吃完面,回到酒店,第二天的赛程贴出来了。

    上午,单项三:外科缝合与血管吻合。下午,团体复苏。

    外科单项,同组对手名单。

    陆时安看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

    岑啸,北华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