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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我的临床经验能升级 第382章 检伤

    9月24日,周一,早上七点半。

    方子豪一夜没睡好。

    陆时安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抱着赵凯那本笔记,借着窗外的路灯一页一页翻,嘴里念念有词。

    “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

    “陆哥,”方子豪抬起头,“你说我要是第一个上就砸了,后面你们俩是不是也跟着受影响?”

    陆时安想了想。

    “不会。”

    “为啥?”

    “你砸了,我们俩照样比。”陆时安说,“你没砸,我们俩也照样比。你管好你自己那十二分钟。”

    方子豪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爬回床上了。

    躺下以后,他又说了一句:“陆哥,你这话听着像安慰,又像不像安慰。”

    “睡觉。”

    上午九点,北华医院后面的一块空地。

    单项一:院前检伤。

    空地上,一辆报废的大巴车侧翻着,车窗碎了,车门歪着。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坐着、趴着二十个人,都是标准化病人,化了妆,有的满脸是血,有的腿上插着假的钢筋,有的抱着胳膊哭,有的躺着一动不动。

    题目:大巴侧翻,二十名伤员。限时十二分钟,完成检伤分类,红黄绿黑四色标签,挂到每个人身上。

    评委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拿着秒表和评分表。

    观众区在另一边,拉着一道绳子。陆时安和盛以宁站在第一排。

    方子豪站在起点线上,穿着比赛统一发的橙色背心,手里攥着一沓四色标签,脸白得跟纸一样。

    “第一组,第一位,澄州市中心医院,方子豪。”

    哨子响了。

    方子豪冲了进去。

    第一个,一个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抱着腿嗷嗷叫。方子豪蹲下去,看腿,摸脉,问话。能说话,能喘气,腿上有个口子,不深。黄。

    第二个,一个趴着的女人,不动。他翻过来,看呼吸——没有。开放气道——还是没有。黑。

    第三个,一个小姑娘,坐在大巴车旁边,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妈妈妈妈”。方子豪蹲下去,被她哭得手忙脚乱,看了半天,看她胳膊上有一道划伤,有点血。

    他犹豫了一下,挂了个黄。

    挂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能哭能喊,能自己坐着,就一道划伤,该是绿。

    可是标签已经挂上了。比赛规则,挂上了不能改。

    方子豪蹲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观众区里,陆时安看见他停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方子豪蹲在小姑娘旁边,一动不动。

    “他卡住了。”盛以宁低声说。

    计时器上,三分钟过去了。他才分了五个人。

    方子豪蹲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昨天晚上翻的那本笔记,想起赵凯那歪歪扭扭的字,想起第一页那十条——

    第七条。

    “会哭会喊的,先别管。不出声的,先看。”

    他猛地站起来。

    他不看那些哭的了。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眼睛扫过整个现场。

    哭的,喊的,叫的,骂的,他一个都不看。

    他找不出声的。

    大巴车尾巴后面,一个角落里,靠着车轮,坐着一个“乘客”。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夹克,靠在那儿,不哭,不喊,不动,眼睛半睁着,看着地上。

    周围那么吵,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子豪跑过去,蹲下。

    嘴唇是紫的。化妆化的,可是化得很真。他伸手按了一下这个人的胸口,标准化病人配合地抽了一口气,脸皱起来。

    胸部损伤,呼吸困难,可能是张力性气胸。

    红。

    方子豪把红标签挂上去,手是抖的,可是挂得很稳。

    然后他站起来,再也没停过。

    不出声的,先看。会哭的,最后看。能走的,喊一嗓子:“能走的往那边走!”——四个人站起来,往绿区走了,四个绿,一眨眼就分完了。

    剩下的,一个一个过。看呼吸,看脉搏,看意识。红,黄,红,黄,黑,黄……

    哨子响了。

    十二分钟。

    二十个人,全部挂上了标签。

    方子豪站在大巴车旁边,橙色背心后面湿了一大片,喘着粗气,看着评委。

    评委低头对着标准答案一个一个核。核了三分钟。

    “澄州市中心,方子豪。二十名伤员,分类正确十九名。错误一名:三号伤员,应为绿色,标为黄色。”

    错了一个。

    就是那个哭着喊妈妈的小姑娘。

    方子豪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上午十一点,十六个人都比完了,成绩出来了。

    第一名,北华,全对,十一分二十秒。第二名,岭南,全对,十一分五十秒。

    第三名,澄州市中心,方子豪,错一个,十二分整。

    【单项赛:院前检伤|方子豪|第3名】

    【方子豪|Lv.23 → Lv.25】

    方子豪从场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没去观众区找陆时安和盛以宁,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厕所,在隔间里蹲了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洗过了,眼睛有点红。

    陆时安和盛以宁在厕所门口等着他。

    “第三。”陆时安说。

    “嗯。”

    “十六个队,你第三。”

    “错了一个。”方子豪说,“那个哭的,我挂错了。我要是不挂错,就是第二。”

    “你要是没找到那个靠车轮的,你就是第十。”盛以宁说。

    方子豪愣了一下。

    “那个靠车轮的,”盛以宁说,“我刚才问了一个评委。十六个人里,有七个人没找到他,把他挂成了黄,或者干脆漏了。他是这道题的考点。”

    方子豪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

    “陆哥,”他说,“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刚才,一看见那个靠车轮的,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赵凯那本笔记。”方子豪说,“是邵伟。”

    “邵伟?”

    “我是说,那个模拟病人躺的姿势,跟邵伟一模一样。”方子豪比划着,“靠着,歪着,一声不吭,眼睛半睁着。邵伟在训练室躺了二十天,我天天看他那个样子。我一看见那个人,我就想,这不是邵伟吗,邵伟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事。”

    陆时安看着他。

    “回去跟邵伟说。”

    “说啥?”

    “说他那二十天,没白躺。”

    方子豪掏出手机,当场就给邵伟发了一条消息。

    一分钟以后,邵伟回了:“真的???”

    后面跟着一排感叹号。

    再过一分钟,雷振华在群里冒出来了,就一句话:

    “嘴,还是不行。挂错那个,是因为你蹲下去之前,没先站着看一圈。”

    方子豪看着那条消息,哭笑不得:“雷主任他……他怎么知道?”

    “直播。”盛以宁说,“比赛有直播。”

    中午吃饭的时候,赛程表贴出来了。

    下午,单项二:床旁超声。

    盛以宁的出场顺序:第七个。

    方子豪凑过去看了一眼排在她前面的那个名字,愣了一下,转头看盛以宁。

    第六个,北华医院。

    盛以宁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我读博时候的同门。”她说,“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