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07章 眼开天地惊
咚——
那一眼眨下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的静。
是……一切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发不出声的静。
林默和渊后正在半空中交手,拳掌相撞的冲击波还没散开,两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股从心脏深处涌出来的威压,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上。别说是动手了,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这就是……混沌之主的气息?
林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没感受过混沌之主的气息。在心渊境,在昆仑山顶,他都曾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可那时候,都是隔着一层,都是投影或者残响。
而现在——
这双眼睛,是真的。
是混沌之主本尊的眼睛。
它就在那颗黑色心脏的深处,正在缓缓苏醒。仅仅是眨一下眼,散逸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他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喘不过气来。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林默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古时期那么多大能、那么多神只,都挡不住混沌之主。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初的、也是最终的恐怖。
威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然后,缓缓退去。
像是那只眼睛,又重新闭上了,回到了沉睡的边缘。
可谁都知道。
它不会再睡太久了。
下一次睁眼,也许就是彻底苏醒的时候。
林默落到祭坛上,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是被渊后打的。
是被那股威压震的。
灵魂都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比刚才更大了,几乎占满了祭坛第九层的一半空间。表面的符文亮得刺眼,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扩散。
而在心脏最深处——
那双眼睛,还在。
虽然闭上了,但林默能到。它就在那里,在黑暗的最深处,缓缓积蓄着力量。
随时可能再次睁眼。
看到了吗?
渊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也落到了祭坛上,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也有影响。可她的眼神……是亮的。
亮得吓人。
像是信徒看到了神。
这就是主上的力量。渊后轻轻抚摸着胸口,像是在回味什么,仅仅是一眼,就能让天地变色。你说,等它彻底苏醒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渊后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你是不是觉得,混沌之主苏醒了,所有人都会死?
她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雾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与祭坛的符文交融在一起。
你错了。渊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死亡,不是终结。混沌,也不是毁灭。
它是……新生。
林默冷笑一声:把所有人都变成混沌怪物,也叫新生?
为什么不呢?渊后歪了歪头,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很好吗?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生老病死,求而不得。每个人都在痛苦中挣扎,每个人都在虚无中蹉跎。
回归混沌,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所有的灵魂融为一体,所有的意志归于本源。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离别,没有死亡。
这不就是……永恒的安宁吗?
林默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
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左手守门令,金光湛然。
右手按在胸口,心印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我只知道——
有人不想死。
有人想活着。
有人在等我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是守门人。
我的身后,是整个天下。
你要毁它——
林默的眼神,猛地一凛。
就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三力融合,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金光、黑白光、黑气,三种光芒在他身上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光。
不是金色,不是黑色,也不是黑白相间。
而是一种……像是虚空一样的、深邃的、却又带着温度的光。
这股力量,比刚才更强。
强了不止一筹。
渊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哦?又变强了?
她舔了舔嘴唇,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太好了。
你越强,我越高兴。
她张开双臂,仰起头。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不只是她自己的力量。
还有……祭坛的力量。
还有……心脏的力量。
还有……那双眼睛,散逸出来的、一丝丝混沌本源的力量。
渊后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黑色的长裙在风中狂舞,苍白的皮肤下,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她的眼睛,越来越黑,深得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来吗?
渊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感。
因为——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主上苏醒。
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轰——!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比刚才交手的时候,强了至少三成。
这就是她的底牌。
借助混沌之主苏醒时散逸的本源之力,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力量暴涨。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
足够……杀掉林默了。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渊后本来就比他强。
现在又借助混沌之主的力量,更强了一截。
这场仗……不好打。
可不好打,也要打。
没有退路。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
是……在找。
找那个东西。
心印的深处。
那一缕……刚刚被收进去的、苍玄战神的残魂。
刚才在威压之下,他隐约感觉到,心印有一丝异动。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在动。
是心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是苍玄的残魂吗?
上古七神将之一,镇守地封三千年的苍玄战神。
他的残魂,在心印里。
林默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心印。
一瞬间——
他了。
心印的空间里,不再是一片虚无。
在那半黑半白的空间中央,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可那股气息……
古老、苍凉、炽热、不屈。
像是燃烧了千万年,从未熄灭过。
苍玄的残魂。
它不是在沉睡。
它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林默的心神靠近那团火焰。
火焰没有排斥他。
反而……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林默的脑海。
不是力量。
是记忆。
是苍玄战神,一生的记忆。
镇守地封三千年,斩杀混沌生物无数,见过混沌之主的真容,知道地封的所有秘密,掌握着上古最顶尖的战技——
一刀断山河。
这些记忆,像是洪水一样涌入林默的脑海。
换做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神魂。
可林默撑住了。
他的神魂,经过阴阳交织、三力融合的淬炼,早已坚如磐石。
而且,他有看穿混沌的能力。
他能在海量的信息中,精准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上古战技。
对战混沌的经验。
还有——
混沌之主的弱点。
外界。
渊后看着林默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干什么?
闭目待死?
她冷笑一声,没有出手。
她不急。
反正林默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可等了一会儿,她发现不对了。
林默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也不是变弱了。
是……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种……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不属于林默。
属于……某个上古的存在。
渊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苍玄?
她反应过来了。
林默收了苍玄的残魂。
现在,他在融合苍玄的记忆。
想得美。
渊后眼神一冷。
她不会给林默这个机会。
身形一闪,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林默冲了过去。
一掌拍出。
黑色的混沌之火在掌心燃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在手掌快要拍到林默额头的时候——
林默,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还是原来的样子,深邃、平静。
可右眼……变成了金色。
像是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里跳动。
那是苍玄的颜色。
也是……上古战神的颜色。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刀状。
然后——
轻轻一挥。
嗤——!
一道金色的刀芒,从他指尖飞出。
刀芒不大,只有两尺长。
可速度快到了极致。
而且……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渊后都脸色一变。
她硬生生收回手掌,身形一闪,往旁边掠去。
嗤——!
刀芒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黑色的雾气被切开一道口子,连带着她肩头的长裙,也被切开了一道裂痕。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的肩膀就要被卸下来了。
渊后落到地上,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裂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苍玄的刀?
林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
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在缓缓跳动。
他的右手,维持着刀状。
指尖,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不是实体的刀。
是……以意志为刀。
以心印为鞘。
以三力融合的力量为刃。
一刀断山河。
苍玄战神的成名绝技。
现在,被林默用了出来。
虽然只有雏形。
虽然威力还不及苍玄巅峰时期的万一。
可——
够了。
足够对付渊后了。
有意思。
渊后站直身体,笑了笑。
可她的眼神,已经认真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刀,是真的能伤到她的。
林默……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苍玄的刀术,居然被你学会了。渊后轻轻拍手,不错,真的不错。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气息,再次攀升。
学会了上古战技,你也还是赢不了我。
因为——
她抬起手,指向那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主上,快要醒了。
在它苏醒之前,我会把你撕碎。
话音未落。
渊后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快到了极致。
黑色的闪电划过祭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林默眼神一凛。
右眼中金色火焰大盛。
他没有闪躲。
而是……往前踏了一步。
右手抬起,指尖金光流转。
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
没有任何花架子。
可这一刀,却像是蕴含了天地间至强的意志。
一往无前。
有死无生。
这就是苍玄的刀。
也是……守门人的刀。
铛——!
刀芒与黑掌相撞。
一声脆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祭坛第九层的地面,彻底龟裂了。
碎石横飞,符文崩碎。
林默后退了五步。
渊后后退了三步。
还是渊后占上风。
可——
比刚才好多了。
刚才第一击,林默退了三步,渊后只退了一步。差距很大。
现在,差距缩小了。
林默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用。
苍玄的战技,真的有用。
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有多强。
而是因为……它的。
苍玄一生都在跟混沌战斗,他的刀术,就是为了斩杀混沌而生的。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混沌之力的弱点。
每一击,都能最大程度地破坏混沌的结构。
这才是最珍贵的。
不是力量。
是经验。
是三千年跟混沌打交道的、血淋淋的经验。
再来。
林默低声道。
右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他主动冲了上去。
右手化刀,一刀接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
金色的刀芒,在黑色的祭坛上闪烁。
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暗中劈斩。
渊后也怒了。
她没想到,林默学会了苍玄的刀术之后,居然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
不知死活!
她低吼一声,全力出手。
黑色的混沌之火,在她身上熊熊燃烧。
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金与黑。
刀与掌。
在祭坛第九层,疯狂地碰撞。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
整个祭坛都在剧烈颤抖。
第八层、第七层……一层接一层,开始崩塌。
碎石从祭坛上掉落,砸进下方的骨兵堆里,溅起一片片白骨碎片。
两人越打越高。
从祭坛第九层,打到了半空中。
金色的刀芒与黑色的掌印,在黑色水晶穹顶下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芒。
林默越打,越顺手。
苍玄的记忆,在战斗中不断融合。
那些原本生涩的刀路,越来越熟练。
那些原本不懂的技巧,越来越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苍玄残魂中的那股战意,正在与他自己的意志融合。
不是苍玄在控制他。
是……他在继承苍玄的意志。
继承那个镇守地封三千年、至死不渝的上古战神的意志。
而就在这时——
咚——!!!
又一声心跳。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响到什么程度?
林默和渊后同时被震得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两人都喷出了一口血。
不只是身体在震。
是……灵魂在震。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水晶穹顶上的混沌宝石,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黑色的水晶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有更浓的混沌之气涌了出来。
而那颗黑色的心脏——
已经涨到了原来的三倍大。
整个祭坛第九层,都快要装不下它了。
心脏表面的符文,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而在心脏的最深处——
那双眼睛,再次睁开了。
这一次,不是眨一下。
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
眼皮抬起的速度很慢。
可每抬起一分,那股威压就强一分。
林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他想跪。
是那股威压,压得他站不起来。
骨头在咯吱作响。
灵魂在哀嚎。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这还只是睁开一条缝。
如果彻底睁开呢?
林默不敢想。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
可他做不到。
那股压力,太重了。
像是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心印,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从内到外,疯狂地发光。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林默的胸口爆发出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光芒之中,那团金色的火焰——苍玄的残魂,也在疯狂燃烧。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
一起……对抗着那股威压。
林默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几分。
他咬着牙,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膝盖离开了地面。
腰,挺直了。
头,抬了起来。
他看向那颗心脏。
看向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坚定。
还有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苍玄为什么能镇守地封三千年了。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不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必死而战之。
这就是战神。
这就是……守门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金色的刀芒再次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他看着那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想出来?
先过我这关。
而就在这时——
心脏深处,那双眼睛,似乎……注意到了他。
瞳孔微微转动。
然后——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混沌之力构成的手掌,从心脏里伸了出来。
朝着林默,抓了过来。
那一眼眨下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的静。
是……一切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发不出声的静。
林默和渊后正在半空中交手,拳掌相撞的冲击波还没散开,两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股从心脏深处涌出来的威压,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上。别说是动手了,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这就是……混沌之主的气息?
林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没感受过混沌之主的气息。在心渊境,在昆仑山顶,他都曾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可那时候,都是隔着一层,都是投影或者残响。
而现在——
这双眼睛,是真的。
是混沌之主本尊的眼睛。
它就在那颗黑色心脏的深处,正在缓缓苏醒。仅仅是眨一下眼,散逸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他这种级别的强者都喘不过气来。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林默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古时期那么多大能、那么多神只,都挡不住混沌之主。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初的、也是最终的恐怖。
威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然后,缓缓退去。
像是那只眼睛,又重新闭上了,回到了沉睡的边缘。
可谁都知道。
它不会再睡太久了。
下一次睁眼,也许就是彻底苏醒的时候。
林默落到祭坛上,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是被渊后打的。
是被那股威压震的。
灵魂都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比刚才更大了,几乎占满了祭坛第九层的一半空间。表面的符文亮得刺眼,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扩散。
而在心脏最深处——
那双眼睛,还在。
虽然闭上了,但林默能到。它就在那里,在黑暗的最深处,缓缓积蓄着力量。
随时可能再次睁眼。
看到了吗?
渊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也落到了祭坛上,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也有影响。可她的眼神……是亮的。
亮得吓人。
像是信徒看到了神。
这就是主上的力量。渊后轻轻抚摸着胸口,像是在回味什么,仅仅是一眼,就能让天地变色。你说,等它彻底苏醒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渊后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你是不是觉得,混沌之主苏醒了,所有人都会死?
她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雾气从她脚下蔓延开来,与祭坛的符文交融在一起。
你错了。渊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死亡,不是终结。混沌,也不是毁灭。
它是……新生。
林默冷笑一声:把所有人都变成混沌怪物,也叫新生?
为什么不呢?渊后歪了歪头,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很好吗?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生老病死,求而不得。每个人都在痛苦中挣扎,每个人都在虚无中蹉跎。
回归混沌,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所有的灵魂融为一体,所有的意志归于本源。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离别,没有死亡。
这不就是……永恒的安宁吗?
林默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
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左手守门令,金光湛然。
右手按在胸口,心印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我只知道——
有人不想死。
有人想活着。
有人在等我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我是守门人。
我的身后,是整个天下。
你要毁它——
林默的眼神,猛地一凛。
就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三力融合,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
金光、黑白光、黑气,三种光芒在他身上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光。
不是金色,不是黑色,也不是黑白相间。
而是一种……像是虚空一样的、深邃的、却又带着温度的光。
这股力量,比刚才更强。
强了不止一筹。
渊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哦?又变强了?
她舔了舔嘴唇,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太好了。
你越强,我越高兴。
她张开双臂,仰起头。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不只是她自己的力量。
还有……祭坛的力量。
还有……心脏的力量。
还有……那双眼睛,散逸出来的、一丝丝混沌本源的力量。
渊后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黑色的长裙在风中狂舞,苍白的皮肤下,有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她的眼睛,越来越黑,深得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来吗?
渊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感。
因为——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主上苏醒。
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轰——!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比刚才交手的时候,强了至少三成。
这就是她的底牌。
借助混沌之主苏醒时散逸的本源之力,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力量暴涨。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足够了。
足够……杀掉林默了。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渊后本来就比他强。
现在又借助混沌之主的力量,更强了一截。
这场仗……不好打。
可不好打,也要打。
没有退路。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
是……在找。
找那个东西。
心印的深处。
那一缕……刚刚被收进去的、苍玄战神的残魂。
刚才在威压之下,他隐约感觉到,心印有一丝异动。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在动。
是心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是苍玄的残魂吗?
上古七神将之一,镇守地封三千年的苍玄战神。
他的残魂,在心印里。
林默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心印。
一瞬间——
他了。
心印的空间里,不再是一片虚无。
在那半黑半白的空间中央,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可那股气息……
古老、苍凉、炽热、不屈。
像是燃烧了千万年,从未熄灭过。
苍玄的残魂。
它不是在沉睡。
它是在……等。
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林默的心神靠近那团火焰。
火焰没有排斥他。
反而……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林默的脑海。
不是力量。
是记忆。
是苍玄战神,一生的记忆。
镇守地封三千年,斩杀混沌生物无数,见过混沌之主的真容,知道地封的所有秘密,掌握着上古最顶尖的战技——
一刀断山河。
这些记忆,像是洪水一样涌入林默的脑海。
换做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神魂。
可林默撑住了。
他的神魂,经过阴阳交织、三力融合的淬炼,早已坚如磐石。
而且,他有看穿混沌的能力。
他能在海量的信息中,精准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上古战技。
对战混沌的经验。
还有——
混沌之主的弱点。
外界。
渊后看着林默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干什么?
闭目待死?
她冷笑一声,没有出手。
她不急。
反正林默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可等了一会儿,她发现不对了。
林默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了,也不是变弱了。
是……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种……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不属于林默。
属于……某个上古的存在。
渊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苍玄?
她反应过来了。
林默收了苍玄的残魂。
现在,他在融合苍玄的记忆。
想得美。
渊后眼神一冷。
她不会给林默这个机会。
身形一闪,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林默冲了过去。
一掌拍出。
黑色的混沌之火在掌心燃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在手掌快要拍到林默额头的时候——
林默,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变了。
左眼还是原来的样子,深邃、平静。
可右眼……变成了金色。
像是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瞳孔里跳动。
那是苍玄的颜色。
也是……上古战神的颜色。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刀状。
然后——
轻轻一挥。
嗤——!
一道金色的刀芒,从他指尖飞出。
刀芒不大,只有两尺长。
可速度快到了极致。
而且……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渊后都脸色一变。
她硬生生收回手掌,身形一闪,往旁边掠去。
嗤——!
刀芒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黑色的雾气被切开一道口子,连带着她肩头的长裙,也被切开了一道裂痕。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的肩膀就要被卸下来了。
渊后落到地上,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裂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苍玄的刀?
林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
右眼中的金色火焰,在缓缓跳动。
他的右手,维持着刀状。
指尖,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不是实体的刀。
是……以意志为刀。
以心印为鞘。
以三力融合的力量为刃。
一刀断山河。
苍玄战神的成名绝技。
现在,被林默用了出来。
虽然只有雏形。
虽然威力还不及苍玄巅峰时期的万一。
可——
够了。
足够对付渊后了。
有意思。
渊后站直身体,笑了笑。
可她的眼神,已经认真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刀,是真的能伤到她的。
林默……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苍玄的刀术,居然被你学会了。渊后轻轻拍手,不错,真的不错。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气息,再次攀升。
学会了上古战技,你也还是赢不了我。
因为——
她抬起手,指向那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主上,快要醒了。
在它苏醒之前,我会把你撕碎。
话音未落。
渊后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快到了极致。
黑色的闪电划过祭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林默眼神一凛。
右眼中金色火焰大盛。
他没有闪躲。
而是……往前踏了一步。
右手抬起,指尖金光流转。
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
没有任何花架子。
可这一刀,却像是蕴含了天地间至强的意志。
一往无前。
有死无生。
这就是苍玄的刀。
也是……守门人的刀。
铛——!
刀芒与黑掌相撞。
一声脆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祭坛第九层的地面,彻底龟裂了。
碎石横飞,符文崩碎。
林默后退了五步。
渊后后退了三步。
还是渊后占上风。
可——
比刚才好多了。
刚才第一击,林默退了三步,渊后只退了一步。差距很大。
现在,差距缩小了。
林默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用。
苍玄的战技,真的有用。
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有多强。
而是因为……它的。
苍玄一生都在跟混沌战斗,他的刀术,就是为了斩杀混沌而生的。
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混沌之力的弱点。
每一击,都能最大程度地破坏混沌的结构。
这才是最珍贵的。
不是力量。
是经验。
是三千年跟混沌打交道的、血淋淋的经验。
再来。
林默低声道。
右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他主动冲了上去。
右手化刀,一刀接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
金色的刀芒,在黑色的祭坛上闪烁。
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暗中劈斩。
渊后也怒了。
她没想到,林默学会了苍玄的刀术之后,居然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
不知死活!
她低吼一声,全力出手。
黑色的混沌之火,在她身上熊熊燃烧。
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金与黑。
刀与掌。
在祭坛第九层,疯狂地碰撞。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
整个祭坛都在剧烈颤抖。
第八层、第七层……一层接一层,开始崩塌。
碎石从祭坛上掉落,砸进下方的骨兵堆里,溅起一片片白骨碎片。
两人越打越高。
从祭坛第九层,打到了半空中。
金色的刀芒与黑色的掌印,在黑色水晶穹顶下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芒。
林默越打,越顺手。
苍玄的记忆,在战斗中不断融合。
那些原本生涩的刀路,越来越熟练。
那些原本不懂的技巧,越来越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苍玄残魂中的那股战意,正在与他自己的意志融合。
不是苍玄在控制他。
是……他在继承苍玄的意志。
继承那个镇守地封三千年、至死不渝的上古战神的意志。
而就在这时——
咚——!!!
又一声心跳。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响到什么程度?
林默和渊后同时被震得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两人都喷出了一口血。
不只是身体在震。
是……灵魂在震。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水晶穹顶上的混沌宝石,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黑色的水晶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深处,有更浓的混沌之气涌了出来。
而那颗黑色的心脏——
已经涨到了原来的三倍大。
整个祭坛第九层,都快要装不下它了。
心脏表面的符文,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而在心脏的最深处——
那双眼睛,再次睁开了。
这一次,不是眨一下。
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
眼皮抬起的速度很慢。
可每抬起一分,那股威压就强一分。
林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他想跪。
是那股威压,压得他站不起来。
骨头在咯吱作响。
灵魂在哀嚎。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这还只是睁开一条缝。
如果彻底睁开呢?
林默不敢想。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
可他做不到。
那股压力,太重了。
像是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而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心印,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从内到外,疯狂地发光。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林默的胸口爆发出来,笼罩了他的全身。
光芒之中,那团金色的火焰——苍玄的残魂,也在疯狂燃烧。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
一起……对抗着那股威压。
林默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几分。
他咬着牙,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膝盖离开了地面。
腰,挺直了。
头,抬了起来。
他看向那颗心脏。
看向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坚定。
还有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苍玄为什么能镇守地封三千年了。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不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必死而战之。
这就是战神。
这就是……守门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金色的刀芒再次凝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他看着那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想出来?
先过我这关。
而就在这时——
心脏深处,那双眼睛,似乎……注意到了他。
瞳孔微微转动。
然后——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混沌之力构成的手掌,从心脏里伸了出来。
朝着林默,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