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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306章 祭坛生死决

    骨潮如海。

    林默就像是一艘孤舟,在白骨的巨浪中穿行。

    每一拳挥出,都有数十具骨兵被打碎。每一脚踏出,都有一片骨兵化作飞灰。半黑半白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转,所过之处,白骨皆碎。

    可骨兵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打碎一具,地下又钻出来三具。粉碎一片,周围又涌上来十片。

    它们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从地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过来。

    林默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杀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他再强,也耗不过这千千万万的骨兵。

    必须……找个办法突破。

    林默一边战斗,一边观察。

    这些骨兵不是乱冲的。

    有规律。

    每一波进攻都有章法、有配合,像是被什么东西指挥着。

    有人在操控它们。

    是渊后吗?

    不太像。

    渊后站在祭坛顶端,动都没动过。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戏一样。

    那是谁?

    林默心念一动。

    守门令金光一闪。

    看穿混沌的能力发动。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每一具骨兵身上,都连着一根细细的黑线。那些黑线从骨兵的身后延伸出去,穿过层层骨潮,最终……汇聚到了祭坛的最底层。

    祭坛的最底层,有东西。

    一个藏在骨骸和混沌晶石之间的、被阵法掩盖的存在。

    那才是操控骨兵的东西。

    林默眼睛一眯。

    找到了。

    他没有再跟骨兵纠缠,而是身形一闪,朝着祭坛最底层的方向冲了过去。

    骨兵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涌了过来,想要拦住他。

    可林默的速度更快。

    半黑半白的光芒在他身上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骨潮中穿梭。所过之处骨兵纷纷碎裂,可更多的涌了上来,像一堵堵白骨筑成的墙挡在面前。

    给我——破!

    林默低吼一声。

    右拳猛地砸出。

    轰——!

    一道巨大的拳芒飞了出去,半黑半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挡在前面的骨兵,在拳芒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拳芒去势不减,直直地砸在了祭坛最底层的那片区域。

    咔嚓——!

    一声脆响。

    阵法被打破了。

    一个身影从祭坛最底层的阴影里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

    它的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盔甲里,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骨刀。它的脸藏在头盔下面,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混沌将领。

    而且是……比黑鳞和骨帅都要强的混沌将领。

    藏头露尾。林默冷笑一声,出来了就别想回去。

    他身形一闪,朝着那个混沌将领冲了过去。

    那将领也不示弱,怒吼一声,提着骨刀迎了上来。

    铛——!

    拳与刀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骨兵被冲击波扫中,纷纷碎裂。

    林默退后了两步。

    那将领也退后了三步。

    势均力敌?

    不。

    他还没用全力。

    而且,这个将领的气息虽然强,但跟黑鳞比起来,也强不了多少。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将领的刀法。

    很古朴,很苍劲。

    像是……上古的战技。

    你不是普通的混沌将领。林默沉声开口,你是谁?

    那将领没有回答。

    它只是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骨刀挥舞,带出一道道黑色的刀芒。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而且刀路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林默一边挡,一边观察。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将领的刀法……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对。

    不是见过。

    是……守门令里的记忆。

    初代守门人记忆里的……某个对手?

    林默心里一动。

    难道这个将领,是上古时期战死的某个大能,被渊后复活了,炼化成了混沌将领?

    很有可能。

    这祭坛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场,埋葬了不知多少上古生灵。渊后能唤醒骨兵,自然也能唤醒那些强大的存在。

    有点意思。

    林默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左拳守门令金光护体,右拳心印之力喷发。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蕴含着三力融合的恐怖力量。

    铛铛铛——!

    拳与刀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

    两人越打越快,身影交错,只能看到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祭坛下方闪烁。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周围的骨兵根本近不了身,一靠近就被震成碎片。

    刀来拳往,杀得天昏地暗。

    林默越打越心惊。

    这刀法,他终于想起来了。

    守门令的记忆里,有过这套刀法的记载。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是刑天那个年代的。

    不,不对。

    不是刑天的。

    是跟刑天同一时期的另一个战神。

    一个在守卫地封最后一战中战死的上古大能。

    苍玄。

    林默心里猛地一震。

    苍玄战神。

    上古时期,跟初代守门人一起镇守地封的七神将之一。

    据说他一人一刀镇守地封印眼三千年,未尝一败。最后混沌之主破封而出,苍玄以自身精血燃刀,硬撼三招,为初代守门人争取到了封印时间。

    然后……身陨道消。

    没想到,他的尸骨居然被渊后找到了,还被炼化成了混沌将领。

    这简直是……亵渎。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了对方的破绽。

    那将领虽然刀法精妙,力量也强,但每出三刀,它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顿一下。

    很细微。

    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林默捕捉到了。

    那是灵魂的残缺。

    它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被渊后以混沌之力复活,灵魂也是不完整的。

    这就是破绽。

    林默眼神一凛。

    就是现在!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了胸口的空门。

    那将领略微一顿,然后抓住机会,一刀朝着林默的胸口劈了过来。

    刀势如虹。

    可就在刀快要劈到林默胸口的时候——

    林默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了过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刀。同时,他的左手抓住了刀身,右手握拳,直直地砸向了那将领的头盔。

    给我——碎!

    轰——!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头盔上。

    头盔上的混沌符文疯狂闪烁,想要抵挡这一拳。可三力融合的力量岂是那么好挡的?

    咔嚓——!

    头盔裂开了。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痕蔓延到了全身的盔甲。

    那将领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猩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输。

    林默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身形一闪,冲到了那将领面前,右手按在了它的胸口。

    心印光芒大盛。

    一个字,轻轻吐出。

    轰——!

    半黑半白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涌入了那将领的体内。

    那将领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盔甲一片片碎裂,露出里面黑色的、模糊的人形——那是它被混沌之力侵蚀的残缺灵魂。

    心印的力量涌入灵魂,净化着混沌之气。黑色雾气从灵魂上剥离,露出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是它本来的灵魂。

    林默能感觉到,这个灵魂深处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它不是自愿的,是被渊后强行炼化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安息吧。

    心印的力量猛地一收。

    那丝金色的光芒被收入心印,剩下的混沌之力则被彻底净化。

    那将领的身体缓缓化作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祭坛顶端。

    渊后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居然……把苍玄的残魂给收了?

    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心印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她本以为心印只是人族意志的凝聚,只能用来防守和净化。

    没想到,它还能……收魂。

    而且收的是苍玄的残魂。

    上古七神将之一的残魂。

    这就意味着——

    心印不仅是一件防御法器,更是一座……可以不断成长的宝库。

    只要林默能不断收集那些上古强者的残魂,心印就会越来越强。

    而这祭坛底下……埋葬的上古强者,可不止苍玄一个。

    有意思。渊后轻笑一声,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差不多了。

    戏也看够了。

    该……她上场了。

    祭坛下方。

    斩杀了那混沌将领,周围的骨兵顿时乱了阵脚。

    没了操控者,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再也组织不起有效进攻。

    林默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朝着祭坛上方冲去。

    九层祭坛,层层有阵法守护。

    可林默此刻状态正好,三力融合,势如破竹。

    第一层,一拳破之。

    第二层,一脚碎之。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一路往上,势不可挡。

    祭坛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嚎。

    没用。

    挡不住他。

    很快,林默冲到了第八层。

    再往上,就是第九层。

    渊后就在那里。

    还有那颗黑色的心脏。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第八层的边缘,抬头看着第九层。

    渊后就站在第九层的中央,站在那颗心脏的旁边。

    她低着头,看着林默。

    黑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纯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渊后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默的耳朵,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花半个时辰才能上来。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渊后。

    看着这个跟他同源、却站在对立面的女人。

    渊后笑了笑:怎么不说话?在想怎么杀我?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林默的声音平静,毁了召唤阵,阻止混沌之主苏醒。

    阻止?渊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默啊林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边那颗黑色的心脏。

    心脏在她的手掌下,缓缓跳动着。

    咚。咚。咚。

    这不是召唤阵。渊后轻声道,这是……摇篮。

    摇篮?林默皱眉。

    对啊。渊后收回手,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主上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它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直接唤醒它,它会很虚弱的。

    所以,我给它准备了一个摇篮。

    让它在这个摇篮里,慢慢苏醒,慢慢恢复。

    等它彻底醒来的时候——

    渊后笑了。

    笑容里,带着无比的虔诚。

    它会比全盛时期,更加强大。

    林默的拳头缓缓握紧。

    你疯了。

    疯了?渊后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吧。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第九层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林默,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拯救天下?守护苍生?渊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你跟我一样,都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你觉得混沌之主苏醒,天下就会灭亡。

    可我觉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只有混沌之主苏醒,这个世界,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跟我说过,你是混沌之主沉眠前剥离的一丝灵智。你的目的,是在它苏醒最虚弱时吞噬它,取而代之。

    渊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是说过。她点点头,可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呢?

    林默眼神一凛。

    难道她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渊后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林默啊林默,你怎么这么好骗?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顿了顿,笑容慢慢收敛。

    不过,也不全是假的。

    我确实是主上沉眠前剥离的一丝灵智。

    我也确实……有过吞噬主上的念头。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黑色水晶穹顶。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甘、挣扎、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可后来我想通了。渊后轻声道,我就是我,我也是主上的一部分。吞噬了主上,我就不是我了。被主上吞噬,我也不是我了。

    既然怎样都不是我——

    她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不如,就让主上彻底苏醒。

    让它看看这个世界。

    让它……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多说无益。

    打吧。

    他左脚往前踏出一步,踩在了第九层的阶梯上。

    轰——!

    整个祭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默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守门令的金光,心印的黑白之光,混沌本源的黑气——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无法形容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着渊后。

    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渊后。

    最后一次机会。

    停手。

    渊后看着他,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笑得倾国倾城。

    可她的回答,却是——

    一个字。

    轻描淡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挑衅。

    林默不再废话。

    他身形一闪,冲上了第九层。

    右手握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渊后砸了过去。

    渊后轻笑一声,不闪不避。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黑色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轰——!

    拳与盾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祭坛第九层的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那颗黑色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

    像是在为这场战斗,擂鼓助威。

    林默后退了三步。

    渊后也后退了一步。

    第一回合。

    渊后,略胜一筹。

    林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力量……比上次见面,强了太多。

    这才多久?

    她吸收了多少混沌之力?

    渊后轻轻拍了拍手,笑道:不错不错,比上次强多了。三力融合,有点意思。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黑色的雾气从她体内涌出,笼罩了她的全身。雾气之中,一双纯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过——

    还不够。

    话音未落。

    渊后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她出现在了林默的面前。

    一只手,带着黑色的混沌之火,朝着林默的胸口抓了过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林默瞳孔一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守门令金光一闪,挡在了胸前。

    铛——!

    一声脆响。

    渊后的手抓在了守门令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色的光盾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林默趁机一拳砸出。

    渊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出现在了林默的身后。

    一掌拍向林默的后心。

    林默身形往前一扑,堪堪躲过了这一掌。可掌风扫过他的后背,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强。

    渊后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不。不对。

    这不是她自己的力量。

    是祭坛的力量。

    她站在祭坛上,就能源源不断地抽取力量。只要祭坛不毁,她就是无敌的。

    必须先毁了祭坛。

    或者——

    先毁了那颗心脏。

    林默的目光,越过渊后,看向了她身后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只要心脏碎了,召唤阵就毁了。

    可渊后挡在前面。

    她不会让他靠近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硬仗。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左手守门令,右手心印。

    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

    三力融合的程度,在不断加深。

    金光、黑白光、黑气,三种光芒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无法形容的光芒。

    渊后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哦?这是……

    她能感觉到。

    林默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一种……连她都看不透的质变。

    有意思。渊后舔了舔嘴唇,纯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有意思了。

    那就让我看看。

    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身形一闪,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用了全力。

    黑色的雾气在她身后凝聚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扇动之间,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林默也动了。

    半黑半白的光芒在他身上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迎了上去。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祭坛第九层的上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水晶穹顶上的混沌宝石,一颗接一颗地碎裂,掉了下来。

    祭坛的符文,疯狂地闪烁着,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而那颗黑色的心脏——

    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咚!

    不只是跳得快。

    它还在……变大。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着。

    心脏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跟祭坛上的混沌符文一模一样。

    而在心脏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眼。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比整个祭坛还要大的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无尽混沌。

    咚——!

    又一声心跳。

    这一次,不是心脏在跳。

    是那双眼眸,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