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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318章 渊后终抉择

    混沌之主的气息,还在涨。

    黑色纹路爬满全身,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身躯从百丈涨到百五十丈,每涨一寸,气息就强一分。

    地渊核心在悲鸣。

    岩壁开裂,碎石如雨。地面下沉,整根地封巨柱都在微微摇晃。

    这才是混沌之主的真正姿态。

    不是逗猫。是真的要杀人了。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等对方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同时,也在飞快地盘算。

    四印融合三成,质的飞跃——可量还差得远。真拼命,他依然不是对手。

    唯一的活路,在地封顶端。

    核心晶珠。

    只有接触到核心,才能调动地封全部力量,才能启动反向封印。

    可顶端在百丈之上,在混沌之主身后。

    难如登天。

    怕了?

    混沌之主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渊。

    它低头看着林默,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看待死物的漠然。

    跪下来求我,说不定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默没接话。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在身侧张开。体内融合后的四印之力缓缓流动,像一条平静的河流,河面之下潜藏着惊涛骇浪。

    装模作样。

    混沌之主嗤笑一声,抬起手,往下一按。

    轰——

    整个地渊核心的空间,都塌陷了一块。

    不是某种力量在攻击。是空间本身,被按塌了。

    无处可躲。

    林默眼神一凝。

    不躲。

    他双拳攥紧,融合后的四印之力从头顶喷薄而出,凝成一根细细的白色光柱,直直撞向塌陷的空间。

    砰——

    一声闷响,像气球被戳破。

    白色光柱顶住了塌陷的空间,一寸一寸,将其重新顶了回去。

    混沌之主了一声,有些意外。

    它收回手,塌陷的空间恢复原状。

    林默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

    刚才那一下,耗了他近两成力量。

    人家随手一下,他拼尽全力去接。

    再这么耗,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冲上去。

    混沌之主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庞大的身躯快得离谱,一拳轰出,没有花里胡哨,只有最朴素的混沌本源之力。

    林默看穿混沌的能力运转到极致。

    他侧步,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擦过拳锋。

    差之毫厘。

    拳风扫过左臂,光膜碎裂,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林默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借着拳风往前一冲,右拳直奔混沌之主腰腹。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进去一寸。

    黑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混沌之主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是怒。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还从来没人能把它的肉身砸凹陷。

    你找死!

    左手反手一拍。

    林默早有预料,身形一矮从掌下滑出去。

    掌风扫过后背,白衣碎了,皮肉翻开,露出森森白骨。

    林默踉跄几步站稳,嘴里一股甜腥味。

    伤得很重。

    可他眼里的光更亮了。

    能伤。

    能伤就能杀。

    能杀就有希望。

    一人一混沌,在地渊核心里疯狂交手。

    拳对拳,掌对掌。

    每一次碰撞,地渊都抖三抖。

    岩壁裂缝越来越大,地面下陷越来越深,地封巨柱开始倾斜。

    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林默边打边退,绕着地封巨柱一点点往上挪。

    目标很明确——顶端核心晶珠。

    混沌之主一开始没察觉,气头上一门心思要碾死他。

    几十回合后,它反应过来了。

    你在绕柱子?

    一拳轰退林默,它低头看着对方,眼神冰冷。

    你想碰核心晶珠。

    启动地封?跟我同归于尽?

    它摇头,幼稚。地封对我的压制力已不足全盛三成。就算你拿到核心——又能如何?

    林默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

    你猜。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是反向封印。

    底牌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混沌之主虽然不知道具体计划,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它不会让林默得逞。

    既然你这么想上去——

    混沌之主左手按在了地封巨柱上。

    那我就把路封死。

    黑色混沌之力涌入地封,那些被挤出来的黑色脉络重新钻了回去,而且更快更猛。

    融合,重新开始了。

    它要在林默碰到核心之前,先把地封吞了。

    林默脸色一变。

    不能等了。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

    不是冲林默。是冲混沌之主。

    渊后。

    她一直靠在岩壁上观战,从绝望到震惊,从震惊到震撼。

    而此刻,她做出了选择。

    混沌之主!

    厉喝声中,渊后十指指甲暴长,化作十道黑色利刃,整个人像黑色闪电直扑对方面门。

    目标——眼睛。

    她知道杀不了混沌之主。

    她要的,只是一瞬的破绽。

    你也敢来烦我?

    混沌之主头都没回,反手一挥。

    砰——

    渊后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咳出大口黑血。

    可她笑了。

    目的达到了。

    就这一挥的工夫,林默动了。

    白色流光沿着地封巨柱向上狂飙,一步十丈,两步百丈。

    拦住他!

    混沌之主急了,顾不得融合,猛地转身,双手齐出抓向林默。

    五指张开,空间都被封锁。

    避无可避。

    林默牙一咬,不躲了,右拳对着巨掌轰出。

    砰——!!!

    拳掌相撞,冲击波席卷四方,地封上大片符文震落。

    林默身形一顿,然后——借着反震之力,飞得更高了。

    你——!

    混沌之气都气笑了。

    又是借力。

    这个混蛋每次都借力。

    它刚要再出手,身后渊后又冲上来了。

    你的对手是我!

    渊后疯了一样扑上去。

    她知道打不过。她知道上去就是送。

    可她不在乎了。

    从诞生那天起,她就活在恐惧里——恐惧被回收,恐惧失去自我。

    躲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到最后还是逃不过。

    既然逃不过——

    那就不逃了。

    哪怕只有一次,她也要自己选一条路。

    不是被安排好的路。

    渊后一次又一次冲上去,一次又一次被打飞。

    身上的伤越来越重,黑气越来越淡。

    她本就在自爆被压制时伤了本源,现在这么拼命,等于在燃烧自己。

    用不了多久就会燃尽。

    可她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

    蠢货。

    混沌之主一脚把她踹飞,语气冰冷。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他最后会放过你?别忘了你是我造的,你是混沌的一部分。他是守门人,他的职责就是杀了你这种东西。

    渊后从地上爬起来,咳出黑血。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知道。

    她笑了,笑得很轻。

    他说不定真会杀我。

    那又怎样?

    被他杀——

    总比被你吞了强。

    话音落,她又冲了上去。

    像扑火的飞蛾。

    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冲。

    混沌之主被缠得烦不胜烦。

    它想先捏死这只苍蝇,可林默已经快到顶端了。

    只差一点。

    地封顶端的核心晶珠近在咫尺——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悬浮在柱顶,内部无数细小符文流转。

    那是地封的核心。

    是一切的关键。

    林默伸出手,指尖已感受到晶珠传来的温热。

    给我——站住!

    混沌之主怒吼,猛地转身,双手齐出。

    这一击用了全力。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死亡的气息贴到了后背上。

    林默没回头。

    他只是往前又探了一寸。

    指尖,碰到了核心晶珠。

    嗡——

    一声悠长的嗡鸣从地封深处传出,像沉睡亿万年的古老存在终于被唤醒。

    核心晶珠亮了。

    暗金色光芒喷薄而出,沿着巨柱向下蔓延,所过之处,黑色脉络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退散。

    融合……停了。

    而且在极速倒退。

    五成、四成、三成……

    混沌之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慌乱。

    它能感觉到,自己跟地封之间的联系在被切断。那些好不容易融合进去的力量,正在被挤出来。

    不——!

    它嘶吼着扑向地封,想抓住那些正在流失的力量。

    可就在这时,林默转过身。

    他站在地封顶端,站在核心晶珠旁,身上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接触到核心晶珠的瞬间,他对地封力量的掌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四印融合度从三成……涨到了五成。

    林默低头看着扑过来的混沌之主,眼神平静。

    你说过——地封对你的压制力不足全盛三成。

    那现在呢?

    他缓缓抬手。

    地封巨柱上所有符文齐齐亮起,暗金色光芒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自上而下拍向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仰头看着压下来的巨掌,眼神变幻——不甘、愤怒、慌乱。

    最后,定格成一种诡异的平静。

    它不躲了,也不挡了。

    就站在那里,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笑。

    林默心中一动。

    不对。

    哪里不对。

    可已经来不及了。

    暗金巨掌结结实实拍在混沌之主身上。

    轰——!!!

    地动山摇。

    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混沌之主站在原地,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黑红色的血往下流。

    伤得不轻。

    可它没有被拍飞,也没有被镇压。

    它就站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

    然后——笑了。

    抬起头,笑容里带着计谋得逞的快意。

    谢谢你啊,林默。

    林默眉头紧锁。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

    混沌之主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把地封的力量,全部激活了。

    它伸出手,对着地封,五指一张一握。

    林默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核心晶珠里有一股力量在被往外拽——不是地封的力量,是混沌之力。

    那些被地封镇压了亿万年的、混沌之主的肉身本源。

    此刻因为地封力量的全面激活——反而松动了。

    你以为地封是用来镇压我的?

    混沌之主笑得很开心。

    是。也不是。

    它镇压我的肉身——可同时,也保护了我的肉身。亿万年了,我的肉身在里面养着、睡着,一天天变强。

    而你刚才——

    它攥紧拳头。

    帮我把盖子掀开了。

    嘭——

    一声闷响从地封内部传出,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

    林默低头看向手心。

    核心晶珠还握着,可那些暗金色符文中,已经夹杂了一丝丝黑色纹路,而且越来越多。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地封控制权。

    他以为可以启动反向封印。

    可这居然也是个套。

    地封全面激活的同时,混沌之主被封印在深处的肉身本源也松动了。

    它可以直接吸收本源,比从外面慢慢融快了不知多少倍。

    好算计。

    从渊后去找他,到他来地渊核心,到他触碰地封引发四印同鸣,到他冲上顶端激活核心晶珠——

    每一步,都在混沌之主的算计之中。

    它甚至故意让渊后偷袭成功,故意让林默冲到顶端。

    因为它要的,就是地封的全面激活。

    林默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从头到尾,这都是混沌之主摆的一盘棋。

    所有人都是棋子。

    他是。渊后是。地封是。初代守门人留下的一切,都是。

    游戏结束了,林默。

    混沌之主的气息开始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地封深处的本源,正在被它一点点抽出来。

    只要一炷香——它就能恢复巅峰。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混沌。

    作为奖励——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个世界,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林默站在地封顶端,风吹得白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气息不断暴涨的身影,感受着核心晶珠里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

    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

    初代的记忆。苍玄的战技。天帝的嘱托。万民的意志。

    还有——反向封印的原理。

    天封为引,地封为基,人封为媒。

    他有天封钥匙。有地封核心。有心印。

    三样都齐了。

    可反向封印需要时间。至少一炷香来构建大阵。

    混沌之主不会给。

    更麻烦的是,地封正在被从内部侵蚀。等本源全部抽出来,地封就废了。没有了,反向封印就是空谈。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默的目光从混沌之主身上移开,看向下方靠在岩壁上的渊后。

    渊后也在看他。

    状态很差。本源燃烧过度,整个人淡得像一道影子。

    可眼睛很亮。

    林默看着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疯狂的想法。

    渊后靠在岩壁上喘着气。

    她看着地封顶端的林默,又看了看旁边气息暴涨的混沌之主,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

    还是完了。

    她拼了命燃烧本源,以为能争取到时间。结果反而帮了倒忙。

    真是讽刺。

    她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反正本来就没什么活路。能在最后自己选一次——也值了。

    就在这时,林默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很轻,却很清晰。

    渊后。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地封顶端。

    林默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她。

    想不想活下去?

    渊后怔住了。

    想不想活下去?

    她当然想。从诞生那天起,活着就是她唯一的目的。不被回收,保留。

    可现在还有活路吗?

    有一个办法。林默的声音继续传来,很危险。可能会死。

    但如果成了——

    你不仅能活。

    还能彻底摆脱它。

    渊后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释然。

    说吧。

    要我做什么?

    地封之上,林默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地渊穹顶。目光深邃。

    反向封印。

    我需要一个人——

    帮我拖住它。

    拖一炷香。

    下方,混沌之主的气息还在涨。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地渊之外,九州大地战火连天,数百万生灵在混沌怪物铁蹄下挣扎。

    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这地渊深处。

    系在了这一炷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