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19章 燃命抗真身
地渊核心,死一般的静。
渊后站在混沌之主和地封巨柱之间。
身形单薄得像一道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可就是这道影子,挡在了那个即将恢复巅峰的混沌之主面前。
混沌之主低头看着她,纯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就凭你,也想拦我?
渊后没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
轰!
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窜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火。是她的本源。是她存在的根基。是混沌之主赐予她的、那一点点的本质。
她在烧自己。
从里往外烧。
黑色火焰舔舐着她的身体,皮肤在焦黑,气息在衰弱,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拦不住你。
渊后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拖住你——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炷香——
够了。
话音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混沌之主面门。
不是攻击。
是……撞。
用整个自己,去撞。
混沌之主皱了皱眉。
它本可以随手拍飞她。
可它没有。
它就站在那里,任由那道黑色流光撞在自己胸口。
砰——
闷响。
渊后整个人贴在了混沌之主胸口,像一只撞在墙上的虫子。骨头碎了,血肉模糊。
黑色火焰在混沌之主胸口烧出一个浅浅的坑。
很浅。
比林默一拳砸出来的坑还浅。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看胸口那点焦痕,嗤笑一声。
就这?
它伸出手,捏住渊后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
你以为烧了自己,就能伤到我?
别忘了你是我造的。你的本源就是我的一部分。你烧我的东西,来伤我?
它笑了,笑得很嘲讽。
蠢东西。
渊后被拎在空中,身体还在烧。
黑血从她嘴角往下流。
可她也在笑。
笑得很诡异。
谁告诉你——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混沌之主的眼睛。
我是来伤你的?
混沌之主瞳孔微缩。
不对。
下一秒——
嗡——!!!
渊后整个身体,炸了。
不是自爆。是那种……从最深处、从本源层面的崩解。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然后——
凝固。
像一张网。
一张由渊后整个人化成的黑色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混沌之主。
网丝细如发丝,却重如大山。
每一根丝,都是渊后的一部分。
她的记忆、她的情绪、她的执念、她那一点点可怜的自我——
全部化作丝。
全部,用来捆。
雕虫小技。
混沌之主冷笑一声,双臂一振。
黑色的混沌之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像潮水一般涌向那些网丝。
同属混沌本源,它以为可以轻易撕碎。
可——
撕不动。
那些细如发丝的网线,被潮水般的混沌之力冲上去,居然只是让网丝颤了颤。
没断。
一根都没断。
混沌之主了一声。
它这才发现——那些网丝里,除了混沌本源,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很淡。很细。
可很……暖。
是心印的力量。
是林默在人封心脏时,不小心渗入她体内的那一点点。
就那一点点。
被她藏了起来。
藏了这么久。
此刻,这一点点不属于混沌的力量,成了网的骨架。
让整张网……有了。
有魂的网,才能困住混沌。
你——
混沌之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网有多强。
是因为——她居然敢把别的力量藏在自己体内,藏了这么久,藏到连它都没发现。
你疯了。
渊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轻飘飘的,像风。
我疯了。
从决定帮他的那一刻——
我就疯了。
地封顶端。
林默盘膝而坐。
核心晶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从珠子里流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进入体内。
他没有看下方的战斗。
他闭着眼。
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地封深处。
反向封印。
天封为引,地封为基,人封为媒。
天封钥匙在他识海里悬着,像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微微发着光。
地封核心在他掌心里,庞大的暗金色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心印在他胸口,万民的意志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三样东西,三个支点。
他要做的,是把这三者拧成一股绳。
然后——
把混沌之主,捆起来,扔出去。
扔回那片属于它的混沌虚空。
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
难如登天。
三股力量性质不同,频率不同,运转方式也不同。要让它们完美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大阵,需要极其精密的操控。
差一丝,都可能崩。
林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印融合后的力量在他体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以最高速运转。
他在算。
算坐标。
算那个……混沌虚空的坐标。
初代守门人的记忆里,有关于混沌虚空的只言片语。那是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地方。是一切混沌的源头。
要把混沌之主推回去,首先得找到。
找到那扇连通这个世界和混沌虚空之间的门。
然后,打开它。
再然后——
把它扔过去。
下方。
黑色大网越收越紧。
混沌之主被困在网中央,浑身肌肉贲张,黑色纹路疯狂涌动。
它在挣。
每一次发力,整张网都被撑得变形。网丝一根根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渊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网里传出来。
没用的……
你挣不开的……
这是我全部的本源……我用自己的命织的网……
你要出去,就得先把我撕碎……
撕碎我,就是撕碎你自己的一部分……
混沌之主冷笑。
撕碎又如何?
你本就是我造的。毁了你,对我来说,跟丢了一根头发没区别。
它深吸一口气。
身上的黑色纹路暴涨。
轰——!!!
恐怖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黑色大网被撑到了极致。
一根根网丝开始断裂。
一根、两根、三根……
断的速度很快。
渊后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看……
我就知道……
拦不住你……
可你别忘了……
我说的是拖住……
不是拦住……
混沌之主一边挣,一边冷笑。
拖住?你以为你这破网能拖我多久?十息?二十息?
一炷香都不到十分之一。
它双手抓住两根网丝,猛地一撕。
刺啦——
两大片网被撕开了口子。
混沌之主从口子往外走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然后——
它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那些被撕开的网丝,没有断。
它们像活物一样,又缠了回来。
而且比刚才更紧。
你——
混沌之主低头看着重新缠上来的网丝,眼神沉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渊后的笑声,从网的每一根丝里传出来。
很轻。很虚弱。
却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意。
我烧的不是网……
是种子……
每一根丝,都是一颗种子……
你撕得越碎……
种子就越多……
长得就越快……
地封顶端。
林默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累的。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地封深处,那股被封印了亿万年的混沌本源,正在被混沌之主一点点抽出来。
速度很快。
比预想的还要快。
核心晶珠里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了近三分之一。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炷香——
混沌之主就能恢复巅峰。
到时候,别说反向封印。
整个地渊,整个昆仑,整个九州——
都会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默咬着牙,心神全部沉入识海。
天封钥匙。
金色的小钥匙在识海里旋转得越来越快。
他在找。
找那扇门。
找那个……把混沌虚空的坐标。
初代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门。
门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门的那边,是无尽的混沌。
门的这边,是这个世界。
初代守门人,就是站在门这边的人。
守门人。
守的不是门。
是门这边的世界。
林默的意识,在记忆的最深处,摸到了那扇门的轮廓。
很淡。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可它在那里。
一定在那里。
网里。
混沌之主已经挣开了大半。
黑色大网被它撕得七零八落。
可那些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像种子一样,扎根在它身上。每一片碎片,都在拼命地往里钻。
钻到它的皮肤里。
钻到它的血肉里。
钻到它的骨头里。
然后——
生长。
从它体内,长出新的网丝。
从里往外捆。
混账——!
混沌之主怒吼。
它第一次真的怒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烦。
像一只大象,被一群蚂蚁缠上了。
杀不完。灭不掉。
撕得越碎,长得越多。
从外面撕,里面长。从里面撕,外面长。
里外都是网。
里外都是渊后。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
混沌之主猛地双手握拳。
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
轰——!!!
它整个人,从内到外,爆发出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
一切皆空。
网丝碎了。
种子灭了。
连空气都被清空了。
整个地渊核心,在这一道光柱之下,安静了。
干干净净。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混沌之主喘着气,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渊核心中央。
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不重。
可耗了它不少力气。
更重要的是——
耗了它时间。
它抬头看向地封顶端。
林默还坐在那里,周身光芒越来越盛。
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延伸出来,像一条条巨龙,在地封巨柱上游走。
大阵……快成了。
混沌之主的眼神沉了下去。
一炷香……
它低声喃喃。
那个蠢货……还真拖住了我……一炷香的三分之一。
它抬起脚,就要往上走。
可脚刚抬起来——
它又停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动。
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地渊核心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条缝。
是无数条。
像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裂缝里,伸出了手。
一只、两只、三只……
成千上万只手。
骨手。
白骨森森的手。
从裂缝里伸出来,扒着地面,往上爬。
然后是头。
然后是身子。
然后是……一具具白骨。
成千上万具白骨。
穿着破旧的铠甲,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
它们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是……地封守卫。
是那些死在地封里的、远古的战士们。
他们死了不知多少万年。
骨头都快成灰了。
可他们的魂,还在。
还在守着这道门。
还在守着这个封印。
而此刻——
他们被唤醒了。
被渊后。
被她那散落在地渊核心里的、最后的一点本源中,藏着的那一丝心印之力。
她烧了自己。
烧得干干净净。
混沌的本源化为飞灰。
可那一点点心印的力量,没有消散。
它像一颗火种,落在了地渊核心的大地上。
然后——
点燃了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魂火。
这些死了亿万年的、地封守卫。
守……
最前面那具白骨,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手里的锈剑,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指向混沌之主。
守……地封……
成千上万具白骨,同时举起了武器。
动作整齐划一。
像一支军队。
一支死了亿万年、却依然在守的军队。
混沌之主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轻。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一个两个的,都来送死。
它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
地封深处的本源,还在抽。
越来越快。
也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
陪你们玩玩。
地封顶端。
林默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
他没睁眼。
可他知道。
渊后……没了。
那道黑色的、狡黠的、总是在算计的身影……没了。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时间。
换了他最缺的东西。
林默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一炷香……
我答应你的。
我不会让你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
心神再沉。
沉到地封最深处。
沉到那扇门的前面。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气息。
冰冷的、混乱的、无尽的……
混沌虚空。
那扇门的轮廓,在他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门上的符文,一道一道地浮现出来。
一道。两道。三道。
九十九道。
还差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符文亮起——
门,就开了。
下方。
白骨大军,冲上去了。
像潮水一般。
成千上万具白骨,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冲向那个百丈高的黑色身影。
他们很弱。
真的很弱。
弱到混沌之主随手一挥,就能扫倒一片。
可他们不退。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补上。
前面的成了灰,后面的踩着灰继续冲。
死了一次。
再死一次。
又何妨。
反正已经死了亿万年了。
再多死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混沌之主一边杀,一边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脚下都踩着厚厚的骨粉。
每一步,都有成百上千的白骨化作飞灰。
可它走得很慢。
比它正常的速度,慢了百倍都不止。
因为这些白骨,像沙子。
像挡路的沙子。
一粒两粒不算什么。
可成千上万粒沙子堆在一起,就成了山。
它要过去,就得一脚一脚把山踩平。
踩平了山,它才能过去。
可踩平山,需要时间。
一群废物。
混沌之主冷哼一声,脚步不停。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它抬头,看向地封顶端。
林默周身的光芒,已经盛到了极点。
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蔓延到了整根地封巨柱上。
巨柱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从下往上。
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大阵……
要成了。
混沌之主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急了。
它不再往前走。
它停住脚步。
深吸一口气。
身上的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地封深处的本源,抽取的速度,瞬间翻了一倍。
它要提前。
它要在大阵完成之前,先恢复巅峰。
先杀了林默。
地封顶端。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眸子里,有光。
最后一道符文,亮了。
门——
找到了。
他低头,看向下方。
看向那个正在疯狂抽取本源的混沌之主。
看向那些前仆后继的白骨大军。
看向那一地的骨粉。
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掌心,核心晶珠在旋转。
胸口,心印在发烫。
识海,天封钥匙在长鸣。
三样东西,三种力量。
天封为引。
地封为基。
人封为媒。
反向封印——
启动。
话音落。
整根地封巨柱,亮了。
从底到顶。
所有符文,全部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冲破地渊穹顶,直冲九霄。
九州大地,所有人心头同时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醒了。
地渊核心。
混沌之主猛地抬头。
看着头顶那道冲破穹顶的暗金色光柱。
感受着光柱中那股……排斥的力量。
它的脸色,彻底变了。
反向封印……
它低声喃喃。
初代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把这个法子传下来了……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疯狂。
可那又如何?!
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把我推回去?!
我倒要看看——
它猛地转身,面对地封巨柱。
双手按在柱身上。
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入地封。
是你把我推回去——
还是我先吞了地封,再吞了你!
地封巨柱,开始震颤。
暗金色和黑色,两种力量,在柱身里疯狂交锋。
像两条巨龙。
一条要把对方推出去。
一条要把对方吞进来。
谁赢。
谁活。
谁输。
谁死。
地封顶端。
林默站了起来。
白衣猎猎。
他看着下方那个疯狂的身影。
眼神平静。
那就试试。
渊后站在混沌之主和地封巨柱之间。
身形单薄得像一道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可就是这道影子,挡在了那个即将恢复巅峰的混沌之主面前。
混沌之主低头看着她,纯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蝼蚁般的漠然。
就凭你,也想拦我?
渊后没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
轰!
黑色的火焰从她体内窜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火。是她的本源。是她存在的根基。是混沌之主赐予她的、那一点点的本质。
她在烧自己。
从里往外烧。
黑色火焰舔舐着她的身体,皮肤在焦黑,气息在衰弱,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可她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我拦不住你。
渊后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拖住你——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炷香——
够了。
话音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冲混沌之主面门。
不是攻击。
是……撞。
用整个自己,去撞。
混沌之主皱了皱眉。
它本可以随手拍飞她。
可它没有。
它就站在那里,任由那道黑色流光撞在自己胸口。
砰——
闷响。
渊后整个人贴在了混沌之主胸口,像一只撞在墙上的虫子。骨头碎了,血肉模糊。
黑色火焰在混沌之主胸口烧出一个浅浅的坑。
很浅。
比林默一拳砸出来的坑还浅。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看胸口那点焦痕,嗤笑一声。
就这?
它伸出手,捏住渊后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把她拎起来。
你以为烧了自己,就能伤到我?
别忘了你是我造的。你的本源就是我的一部分。你烧我的东西,来伤我?
它笑了,笑得很嘲讽。
蠢东西。
渊后被拎在空中,身体还在烧。
黑血从她嘴角往下流。
可她也在笑。
笑得很诡异。
谁告诉你——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混沌之主的眼睛。
我是来伤你的?
混沌之主瞳孔微缩。
不对。
下一秒——
嗡——!!!
渊后整个身体,炸了。
不是自爆。是那种……从最深处、从本源层面的崩解。
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然后——
凝固。
像一张网。
一张由渊后整个人化成的黑色大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混沌之主。
网丝细如发丝,却重如大山。
每一根丝,都是渊后的一部分。
她的记忆、她的情绪、她的执念、她那一点点可怜的自我——
全部化作丝。
全部,用来捆。
雕虫小技。
混沌之主冷笑一声,双臂一振。
黑色的混沌之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像潮水一般涌向那些网丝。
同属混沌本源,它以为可以轻易撕碎。
可——
撕不动。
那些细如发丝的网线,被潮水般的混沌之力冲上去,居然只是让网丝颤了颤。
没断。
一根都没断。
混沌之主了一声。
它这才发现——那些网丝里,除了混沌本源,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很淡。很细。
可很……暖。
是心印的力量。
是林默在人封心脏时,不小心渗入她体内的那一点点。
就那一点点。
被她藏了起来。
藏了这么久。
此刻,这一点点不属于混沌的力量,成了网的骨架。
让整张网……有了。
有魂的网,才能困住混沌。
你——
混沌之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网有多强。
是因为——她居然敢把别的力量藏在自己体内,藏了这么久,藏到连它都没发现。
你疯了。
渊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轻飘飘的,像风。
我疯了。
从决定帮他的那一刻——
我就疯了。
地封顶端。
林默盘膝而坐。
核心晶珠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从珠子里流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进入体内。
他没有看下方的战斗。
他闭着眼。
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地封深处。
反向封印。
天封为引,地封为基,人封为媒。
天封钥匙在他识海里悬着,像一把金色的小钥匙,微微发着光。
地封核心在他掌心里,庞大的暗金色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心印在他胸口,万民的意志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三样东西,三个支点。
他要做的,是把这三者拧成一股绳。
然后——
把混沌之主,捆起来,扔出去。
扔回那片属于它的混沌虚空。
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
难如登天。
三股力量性质不同,频率不同,运转方式也不同。要让它们完美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大阵,需要极其精密的操控。
差一丝,都可能崩。
林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印融合后的力量在他体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以最高速运转。
他在算。
算坐标。
算那个……混沌虚空的坐标。
初代守门人的记忆里,有关于混沌虚空的只言片语。那是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地方。是一切混沌的源头。
要把混沌之主推回去,首先得找到。
找到那扇连通这个世界和混沌虚空之间的门。
然后,打开它。
再然后——
把它扔过去。
下方。
黑色大网越收越紧。
混沌之主被困在网中央,浑身肌肉贲张,黑色纹路疯狂涌动。
它在挣。
每一次发力,整张网都被撑得变形。网丝一根根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渊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网里传出来。
没用的……
你挣不开的……
这是我全部的本源……我用自己的命织的网……
你要出去,就得先把我撕碎……
撕碎我,就是撕碎你自己的一部分……
混沌之主冷笑。
撕碎又如何?
你本就是我造的。毁了你,对我来说,跟丢了一根头发没区别。
它深吸一口气。
身上的黑色纹路暴涨。
轰——!!!
恐怖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黑色大网被撑到了极致。
一根根网丝开始断裂。
一根、两根、三根……
断的速度很快。
渊后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看……
我就知道……
拦不住你……
可你别忘了……
我说的是拖住……
不是拦住……
混沌之主一边挣,一边冷笑。
拖住?你以为你这破网能拖我多久?十息?二十息?
一炷香都不到十分之一。
它双手抓住两根网丝,猛地一撕。
刺啦——
两大片网被撕开了口子。
混沌之主从口子往外走了一步。
一步。
就一步。
然后——
它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那些被撕开的网丝,没有断。
它们像活物一样,又缠了回来。
而且比刚才更紧。
你——
混沌之主低头看着重新缠上来的网丝,眼神沉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渊后的笑声,从网的每一根丝里传出来。
很轻。很虚弱。
却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意。
我烧的不是网……
是种子……
每一根丝,都是一颗种子……
你撕得越碎……
种子就越多……
长得就越快……
地封顶端。
林默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累的。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地封深处,那股被封印了亿万年的混沌本源,正在被混沌之主一点点抽出来。
速度很快。
比预想的还要快。
核心晶珠里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了近三分之一。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一炷香——
混沌之主就能恢复巅峰。
到时候,别说反向封印。
整个地渊,整个昆仑,整个九州——
都会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默咬着牙,心神全部沉入识海。
天封钥匙。
金色的小钥匙在识海里旋转得越来越快。
他在找。
找那扇门。
找那个……把混沌虚空的坐标。
初代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门。
门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门的那边,是无尽的混沌。
门的这边,是这个世界。
初代守门人,就是站在门这边的人。
守门人。
守的不是门。
是门这边的世界。
林默的意识,在记忆的最深处,摸到了那扇门的轮廓。
很淡。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可它在那里。
一定在那里。
网里。
混沌之主已经挣开了大半。
黑色大网被它撕得七零八落。
可那些碎片没有消失。
它们像种子一样,扎根在它身上。每一片碎片,都在拼命地往里钻。
钻到它的皮肤里。
钻到它的血肉里。
钻到它的骨头里。
然后——
生长。
从它体内,长出新的网丝。
从里往外捆。
混账——!
混沌之主怒吼。
它第一次真的怒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烦。
像一只大象,被一群蚂蚁缠上了。
杀不完。灭不掉。
撕得越碎,长得越多。
从外面撕,里面长。从里面撕,外面长。
里外都是网。
里外都是渊后。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
混沌之主猛地双手握拳。
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
轰——!!!
它整个人,从内到外,爆发出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
一切皆空。
网丝碎了。
种子灭了。
连空气都被清空了。
整个地渊核心,在这一道光柱之下,安静了。
干干净净。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混沌之主喘着气,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渊核心中央。
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不重。
可耗了它不少力气。
更重要的是——
耗了它时间。
它抬头看向地封顶端。
林默还坐在那里,周身光芒越来越盛。
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延伸出来,像一条条巨龙,在地封巨柱上游走。
大阵……快成了。
混沌之主的眼神沉了下去。
一炷香……
它低声喃喃。
那个蠢货……还真拖住了我……一炷香的三分之一。
它抬起脚,就要往上走。
可脚刚抬起来——
它又停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动。
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地渊核心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条缝。
是无数条。
像蛛网一样的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裂缝里,伸出了手。
一只、两只、三只……
成千上万只手。
骨手。
白骨森森的手。
从裂缝里伸出来,扒着地面,往上爬。
然后是头。
然后是身子。
然后是……一具具白骨。
成千上万具白骨。
穿着破旧的铠甲,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
它们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是……地封守卫。
是那些死在地封里的、远古的战士们。
他们死了不知多少万年。
骨头都快成灰了。
可他们的魂,还在。
还在守着这道门。
还在守着这个封印。
而此刻——
他们被唤醒了。
被渊后。
被她那散落在地渊核心里的、最后的一点本源中,藏着的那一丝心印之力。
她烧了自己。
烧得干干净净。
混沌的本源化为飞灰。
可那一点点心印的力量,没有消散。
它像一颗火种,落在了地渊核心的大地上。
然后——
点燃了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魂火。
这些死了亿万年的、地封守卫。
守……
最前面那具白骨,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手里的锈剑,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指向混沌之主。
守……地封……
成千上万具白骨,同时举起了武器。
动作整齐划一。
像一支军队。
一支死了亿万年、却依然在守的军队。
混沌之主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轻。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一个两个的,都来送死。
它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
地封深处的本源,还在抽。
越来越快。
也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
陪你们玩玩。
地封顶端。
林默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
他没睁眼。
可他知道。
渊后……没了。
那道黑色的、狡黠的、总是在算计的身影……没了。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时间。
换了他最缺的东西。
林默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一炷香……
我答应你的。
我不会让你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
心神再沉。
沉到地封最深处。
沉到那扇门的前面。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气息。
冰冷的、混乱的、无尽的……
混沌虚空。
那扇门的轮廓,在他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门上的符文,一道一道地浮现出来。
一道。两道。三道。
九十九道。
还差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符文亮起——
门,就开了。
下方。
白骨大军,冲上去了。
像潮水一般。
成千上万具白骨,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冲向那个百丈高的黑色身影。
他们很弱。
真的很弱。
弱到混沌之主随手一挥,就能扫倒一片。
可他们不退。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补上。
前面的成了灰,后面的踩着灰继续冲。
死了一次。
再死一次。
又何妨。
反正已经死了亿万年了。
再多死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混沌之主一边杀,一边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脚下都踩着厚厚的骨粉。
每一步,都有成百上千的白骨化作飞灰。
可它走得很慢。
比它正常的速度,慢了百倍都不止。
因为这些白骨,像沙子。
像挡路的沙子。
一粒两粒不算什么。
可成千上万粒沙子堆在一起,就成了山。
它要过去,就得一脚一脚把山踩平。
踩平了山,它才能过去。
可踩平山,需要时间。
一群废物。
混沌之主冷哼一声,脚步不停。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它抬头,看向地封顶端。
林默周身的光芒,已经盛到了极点。
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蔓延到了整根地封巨柱上。
巨柱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从下往上。
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大阵……
要成了。
混沌之主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急了。
它不再往前走。
它停住脚步。
深吸一口气。
身上的黑色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地封深处的本源,抽取的速度,瞬间翻了一倍。
它要提前。
它要在大阵完成之前,先恢复巅峰。
先杀了林默。
地封顶端。
林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眸子里,有光。
最后一道符文,亮了。
门——
找到了。
他低头,看向下方。
看向那个正在疯狂抽取本源的混沌之主。
看向那些前仆后继的白骨大军。
看向那一地的骨粉。
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掌心,核心晶珠在旋转。
胸口,心印在发烫。
识海,天封钥匙在长鸣。
三样东西,三种力量。
天封为引。
地封为基。
人封为媒。
反向封印——
启动。
话音落。
整根地封巨柱,亮了。
从底到顶。
所有符文,全部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冲破地渊穹顶,直冲九霄。
九州大地,所有人心头同时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醒了。
地渊核心。
混沌之主猛地抬头。
看着头顶那道冲破穹顶的暗金色光柱。
感受着光柱中那股……排斥的力量。
它的脸色,彻底变了。
反向封印……
它低声喃喃。
初代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把这个法子传下来了……
然后——
它笑了。
笑得很疯狂。
可那又如何?!
你以为就凭你,就能把我推回去?!
我倒要看看——
它猛地转身,面对地封巨柱。
双手按在柱身上。
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入地封。
是你把我推回去——
还是我先吞了地封,再吞了你!
地封巨柱,开始震颤。
暗金色和黑色,两种力量,在柱身里疯狂交锋。
像两条巨龙。
一条要把对方推出去。
一条要把对方吞进来。
谁赢。
谁活。
谁输。
谁死。
地封顶端。
林默站了起来。
白衣猎猎。
他看着下方那个疯狂的身影。
眼神平静。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