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320章 双龙争地封
暗金色的光柱,冲破了地渊穹顶。
像一把巨大的剑,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如冰雪遇骄阳,消融退散。地渊核心里那股压了亿万年的沉闷气息,被这一剑劈得干干净净。
地封巨柱,全亮了。
从底部到顶端,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渗出来,连成一片,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洋里,有一条金色的龙。
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巨龙,盘绕在巨柱之上,昂首嘶吼。
龙的对面——
是一条黑色的龙。
混沌之力凝结而成的黑龙,从地封深处往上爬。所过之处,符文黯淡,光芒熄灭,金色的海洋被染成墨色。
两条龙,一金一黑。
在地封巨柱上,疯狂缠斗。
金的要把黑的推出去。
黑的要把金的吞进去。
谁赢,谁就掌控地封。
谁掌控地封,谁就掌控这场决战的走向。
地封顶端。
林默站在核心晶珠旁。
双手按在晶珠上,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四印融合五成的力量,像洪水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筋脉在撕裂,骨骼在呻吟,连灵魂都在被一遍遍冲刷。
太强了。
强到他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停。
一停,就完了。
给我——推!
林默低吼一声,牙关紧咬。
天封钥匙在识海里疯狂旋转,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打出去。
心印在胸口剧烈跳动,万民的意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涌出去。
地封的力量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再被他以四印融合之力重新编排,打入反向封印大阵。
天封为引。
地封为基。
人封为媒。
三者合一。
推!
柱身中部。
黑龙正在往上爬。
混沌之主站在黑龙的头顶,双手按在柱身上,黑色的混沌之力像泉水一样从它掌心涌出。
它一边抽。
一边推。
从地封深处抽出本源,壮大自己。同时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反向封印的金龙。
抽出来的力量,比推出去的还多。
稳赚不赔。
就这点本事?
混沌之主抬头,看着顶端那个模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反向封印?初代的遗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它猛地一掌拍在柱身上。
轰——!
黑龙暴涨一截,往前猛冲了十丈。
金龙被撞得节节败退,大片符文黯淡下去。
都是垃圾。
地封顶端。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刚才那一撞,让他心神失守了一瞬。
差一点,大阵就崩了。
太强了……
他低声喃喃。
混沌之主抽取本源的速度太快了。一边打一边涨,越打越强。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反向封印就会被它反过来吞掉。
不行。
不能这么耗。
得加一把力。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胸口。
心印在那里,缓缓跳动。
像一颗心脏。
他的心脏。
也是——
九州亿万人的心脏。
林默的意识,顺着心印的力量,往外延伸。
越过地渊。
越过昆仑。
越过九州大地。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东线战场上,孟无忧带着残兵死守阵地,一刀砍碎一只混沌兽的头颅。
看到了南线冰墙后,白凝霜一身白衣染血,却依旧站在最前面,冰剑指天。
看到了北线,刑天赤裸着上身,巨斧上沾满了黑血,身后是倒下的战友,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混沌怪物。
看到了昆仑山上,玉清盟主一身道袍破碎,却依旧在主持阵法,守护着数十万难民。
看到了地府深处,阎君站在奈何桥头,身后是百万阴兵,面前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混沌鬼物。
还有——
那些普通的百姓。
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老人。
抱着孩子默默流泪的母亲。
握紧了锄头准备拼命的农夫。
攥着剪刀缩在墙角的少女。
他们都在怕。
都在绝望。
可他们都没有放弃。
都还在等着。
等着那个人。
那个守门人。
带他们活下去。
林默……
东线,孟无忧一刀劈碎混沌兽,喘着粗气抬头望天。
胸口那块心印碎片,突然发烫。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能感觉到。
他在。
他在看着她。
我没事……
孟无忧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说。
你放心。
这里有我。
她握紧了刀。
刀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心印碎片的力量,和她的力量,融在了一起。
南线。
白凝霜站在冰墙之上。
北风猎猎,吹得她长发散乱。
胸口的碎片也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又要我欠你人情吗。
她抬手,冰剑指天。
这一次——
换我帮你。
冰剑落下。
千里冰墙,同时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从冰墙的每一块冰砖里渗出来,沿着大地,往地底的方向,传递过去。
北线。
刑天砍翻一只混沌巨兽,巨斧往地上一顿。
妈的,烫死老子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心印碎片,碎片热得烫手。
姓林的,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骂骂咧咧的,却把碎片紧紧攥在了手里。
行吧行吧。
你帮老子这么多次,老子也帮你一回。
他举起巨斧,仰天嘶吼。
儿郎们!
都把吃奶的劲给老子使出来!
让那小子看看——
咱们北线的汉子,没一个孬种!
身后,数千名将士齐声怒吼。
声震云霄。
一道道微弱的白光,从每个将士的胸口飘出来,汇聚在一起,凝成一股粗壮的白色光柱,钻入地底。
地封顶端。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眸子里,有光。
他感觉到了。
无数道细小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从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从每一个心印碎片的持有者。
从每一个还在坚持、还在抗争、还在等着他的人心里。
暖流汇聚成河。
河流汇聚成海。
然后——
全部涌入了他的心印。
心印,亮了。
前所未有的亮。
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喷薄而出,像一颗小太阳。
林默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不是四印融合的那种质变。
是量变。
纯粹的、压倒性的量变。
亿万万人的意志,亿万万人的信念,亿万万人的希望——
全部,压在了这一道反向封印上。
混沌之主——
林默低吼。
双手按在核心晶珠上。
暗金色的光柱,暴涨了三倍。
柱身上的金龙,仰天长啸。
鳞片一张张张开,爪子一根根亮起。
然后——
猛冲下去。
柱身中部。
混沌之主正得意。
金龙被它压得节节败退,用不了多久,就能一路推到顶端。
到时候,反向封印就是它的了。
用反向封印,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秩序全部推出去,留下一个纯粹的混沌世界。
想想都让人兴奋。
可就在这时——
上面的金光,突然暴涨。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顶端砸了下来。
金龙反扑了。
而且比刚才强了三倍都不止。
什么?!
混沌之主脸色一变。
黑龙被撞得连连后退。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每退一丈,黑龙就淡一分。
每退一丈,混沌之主的脸色就沉一分。
不可能……
他的力量怎么会突然涨这么多……
它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然后——
它懂了。
人封……
是万民意志……
它笑了,笑得很冷。
有意思。
一群蝼蚁的信念,也敢来挡我?
它松开了按在柱身上的手。
不再抽取本源了。
抽本源需要时间。
而上面那个家伙,不会给它时间。
既然如此——
那就先杀了他。
杀了林默,反向封印不攻自破。
到时候,地封还是它的。本源还是它的。整个世界,都是它的。
林默——
混沌之主低吼一声。
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沿着地封巨柱,直冲顶端。
所过之处,金龙避让,符文炸裂。
它不跟大阵耗了。
它要直接上去。
把那个操纵大阵的人,捏碎。
地封顶端。
林默感觉到了。
那道黑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往上冲。
快得离谱。
金龙挡不住。
符文挡不住。
整个地封,都挡不住它。
它要上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双手没有离开核心晶珠。
大阵不能停。
一旦停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渊后就白死了。
那些白骨守卫就白死了。
九州亿万人的期待,就全落空了。
所以——
他不能停。
哪怕敌人已经到了面前。
也不能停。
来吧。
林默低声说。
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流光。
我在这里。
轰——!!!
混沌之主落在了地封顶端。
百丈高的身躯,踩在柱顶上,让整根巨柱都晃了三晃。
它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渺小的身影。
白衣染血。
气息紊乱。
可双手,依旧按在核心晶珠上。
大阵,依旧在运转。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撑?
混沌之主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渊。
你以为你撑得住?
林默抬头,看着它。
眼神很平静。
撑不撑得住——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
混沌之主一拳砸了下来。
没有花里胡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混沌本源的力量。
拳风未至,地封顶端的石板已经开始开裂。
林默没躲。
也没法躲。
他一躲,手就离开晶珠了。
大阵就崩了。
所以他不躲。
他硬接。
左手依旧按在晶珠上,维持大阵运转。
右拳抬起,对着砸下来的巨拳——
迎了上去。
砰——!!!
拳拳相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地封顶端的石板,整块整块地碎裂,掉了下去。
林默的身形,矮了一寸。
膝盖往下,陷进了石板里。
右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
钻心的疼。
可他的左手,没动。
依旧按在核心晶珠上。
大阵,还在转。
混沌之主了一声,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
居然接下了。
它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这一拳呢?
又是一拳。
比刚才更重。
更快。
更狠。
林默依旧用右手去接。
砰——!!!
这一次,他整条右臂都麻了。
骨头从手腕碎到肩膀。
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可他还是没动。
左手,依旧按在晶珠上。
大阵,依旧在转。
甚至——
转得更快了。
因为下方,金龙趁着混沌之主分神的工夫,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黑龙被逼得节节败退。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一眼柱身,脸色更沉了。
你找死!
它不再一拳一拳地打。
它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汇聚。
黑色的光刃,不是普通的刀刃。
是混沌之力凝结成的、能腐蚀一切的。
碰到什么,什么就消失。
连空气都能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我看你能接几招!
十道光刃,同时射向林默。
目标——
不是头,不是心脏。
是左手。
它要把林默的左手砍下来。
让他离开核心晶珠。
让大阵,停下来。
十道光刃,快如闪电。
林默看着那十道射向左手的黑光,瞳孔微缩。
不能躲。
躲了,手就离开晶珠了。
可不躲——
左手就没了。
没了左手,他还能用右手按。
可右手已经废了。
到时候,用什么按?
用脸吗?
林默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念头。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你想让我松手?
行啊。
他的左手,离开了核心晶珠。
大阵,顿了一下。
混沌之主嘴角刚要勾起——
林默的左手,没有去挡光刃。
而是——
握成了拳。
对着混沌之主的面门,一拳砸了过去。
我给你松——
但你得拿命来换!
十道光刃,全部命中了林默的身体。
左肩。
左臂。
左胸。
左腰。
黑色的光刃落在身上,不是切开,是腐蚀。
皮肉一碰就化。
骨头一碰就酥。
从左肩到左腰,十道深深的沟壑,边缘泛着焦黑的混沌之气。
黑血混着红血,渗了出来。
林默的身形晃了晃。
差一点就倒了。
可他没倒。
因为他的左拳,也砸在了混沌之主的脸上。
砰——!
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
四印融合五成的力量。
万民意志的力量。
还有——
他自己的命。
全部,砸在了混沌之主的脸上。
混沌之主的头,被砸得往后一仰。
鼻梁断了。
脸颊凹陷了下去。
黑红色的血,从鼻子里、嘴里喷出来。
它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
踩碎了柱顶的一大片石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混沌之主缓缓直起头。
脸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它的眼神,冷得像冰。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能把它打得这么狼狈了。
初代不行。天帝不行。谁都不行。
一个人类小子。
一个蝼蚁一样的守门人。
居然把它打退了一步。
好……
混沌之主低声说。
声音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非常好。
林默,你成功让我,动真格的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对着林默。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
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到最后,凝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很小。
只有拳头大小。
可里面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
那是它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本源。
一击之下。
山川成灰。
万物归寂。
这一击——
送你上路。
黑色珠子,缓缓推了出去。
很慢。
可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整根地封巨柱都在哀鸣。
林默靠在核心晶珠上。
浑身是血。
左臂已经动不了了。
右臂也废了大半。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看着那颗缓缓推过来的黑色珠子。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这一击,他接不住。
真的接不住。
可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核心晶珠。
退了,大阵就崩了。
退了,渊后就白死了。
退了,九州亿万万人,就全完了。
怎么办……
林默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四印融合?五成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融,身体会先撑不住。
心印碎片?该来的都来了。万民意志已经全部汇聚。
天封钥匙?天帝最后的馈赠,早就用光了。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用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了核心晶珠上。
地封的核心。
地封有灵。
初代守门人的意志,沉睡在里面。
如果……
如果他能唤醒那道意志呢?
如果他能让初代守门人的力量,也加入进来呢?
四印融合,是他的力量。
可地封的力量,不只是四印。
地封,是初代献祭自身所化。
里面沉睡着的,是初代的全部。
全部的力量。
全部的意志。
全部的……道。
如果能把那股力量引出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着核心晶珠。
背后,黑色珠子越来越近。
死亡的气息,已经贴到了后背上。
可他不管。
他只是看着那颗暗金色的晶珠。
看着里面流转的符文。
看着里面沉睡的、古老的意志。
初代前辈。
林默的声音很轻。
我是林默。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亿万年。
现在——
他伸出手,按在了晶珠上。
该醒了。
话音落——
核心晶珠,亮了。
不是暗金色。
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本源的……
金色。
黑色珠子,已经到了林默身后三尺远。
再近一点,他就会化为飞灰。
可就在这时——
核心晶珠里,一道金色的光,射了出来。
光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很高。
很挺拔。
穿着一身古老的长袍。
背对着所有人。
面向着混沌之主。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对着那颗黑色珠子,轻轻一按。
然后——
那颗足以湮灭一切的黑色珠子。
就这么……
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像被施了定身咒。
整个地渊核心,都静了。
混沌之主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着那个背对着它的人。
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
忌惮。
初代……
它低声说。
声音里,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居然还没死透。
那道金色身影没有说话。
它只是背对着所有人。
一只手按在黑色珠子上。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姿态从容。
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可就是这么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让混沌之主,不敢动了。
地封顶端。
林默看着那道背影。
拳头,攥紧了。
初代。
初代守门人。
那个献祭了自身、化为三封印、镇压混沌之主亿万年的人。
他真的还在。
真的……醒了。
有救了。
这一次——
真的有救了。
像一把巨大的剑,直插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如冰雪遇骄阳,消融退散。地渊核心里那股压了亿万年的沉闷气息,被这一剑劈得干干净净。
地封巨柱,全亮了。
从底部到顶端,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渗出来,连成一片,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洋里,有一条金色的龙。
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巨龙,盘绕在巨柱之上,昂首嘶吼。
龙的对面——
是一条黑色的龙。
混沌之力凝结而成的黑龙,从地封深处往上爬。所过之处,符文黯淡,光芒熄灭,金色的海洋被染成墨色。
两条龙,一金一黑。
在地封巨柱上,疯狂缠斗。
金的要把黑的推出去。
黑的要把金的吞进去。
谁赢,谁就掌控地封。
谁掌控地封,谁就掌控这场决战的走向。
地封顶端。
林默站在核心晶珠旁。
双手按在晶珠上,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四印融合五成的力量,像洪水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筋脉在撕裂,骨骼在呻吟,连灵魂都在被一遍遍冲刷。
太强了。
强到他这具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停。
一停,就完了。
给我——推!
林默低吼一声,牙关紧咬。
天封钥匙在识海里疯狂旋转,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打出去。
心印在胸口剧烈跳动,万民的意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涌出去。
地封的力量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再被他以四印融合之力重新编排,打入反向封印大阵。
天封为引。
地封为基。
人封为媒。
三者合一。
推!
柱身中部。
黑龙正在往上爬。
混沌之主站在黑龙的头顶,双手按在柱身上,黑色的混沌之力像泉水一样从它掌心涌出。
它一边抽。
一边推。
从地封深处抽出本源,壮大自己。同时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反向封印的金龙。
抽出来的力量,比推出去的还多。
稳赚不赔。
就这点本事?
混沌之主抬头,看着顶端那个模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反向封印?初代的遗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它猛地一掌拍在柱身上。
轰——!
黑龙暴涨一截,往前猛冲了十丈。
金龙被撞得节节败退,大片符文黯淡下去。
都是垃圾。
地封顶端。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刚才那一撞,让他心神失守了一瞬。
差一点,大阵就崩了。
太强了……
他低声喃喃。
混沌之主抽取本源的速度太快了。一边打一边涨,越打越强。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反向封印就会被它反过来吞掉。
不行。
不能这么耗。
得加一把力。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胸口。
心印在那里,缓缓跳动。
像一颗心脏。
他的心脏。
也是——
九州亿万人的心脏。
林默的意识,顺着心印的力量,往外延伸。
越过地渊。
越过昆仑。
越过九州大地。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东线战场上,孟无忧带着残兵死守阵地,一刀砍碎一只混沌兽的头颅。
看到了南线冰墙后,白凝霜一身白衣染血,却依旧站在最前面,冰剑指天。
看到了北线,刑天赤裸着上身,巨斧上沾满了黑血,身后是倒下的战友,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混沌怪物。
看到了昆仑山上,玉清盟主一身道袍破碎,却依旧在主持阵法,守护着数十万难民。
看到了地府深处,阎君站在奈何桥头,身后是百万阴兵,面前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混沌鬼物。
还有——
那些普通的百姓。
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老人。
抱着孩子默默流泪的母亲。
握紧了锄头准备拼命的农夫。
攥着剪刀缩在墙角的少女。
他们都在怕。
都在绝望。
可他们都没有放弃。
都还在等着。
等着那个人。
那个守门人。
带他们活下去。
林默……
东线,孟无忧一刀劈碎混沌兽,喘着粗气抬头望天。
胸口那块心印碎片,突然发烫。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能感觉到。
他在。
他在看着她。
我没事……
孟无忧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说。
你放心。
这里有我。
她握紧了刀。
刀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心印碎片的力量,和她的力量,融在了一起。
南线。
白凝霜站在冰墙之上。
北风猎猎,吹得她长发散乱。
胸口的碎片也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又要我欠你人情吗。
她抬手,冰剑指天。
这一次——
换我帮你。
冰剑落下。
千里冰墙,同时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从冰墙的每一块冰砖里渗出来,沿着大地,往地底的方向,传递过去。
北线。
刑天砍翻一只混沌巨兽,巨斧往地上一顿。
妈的,烫死老子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心印碎片,碎片热得烫手。
姓林的,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骂骂咧咧的,却把碎片紧紧攥在了手里。
行吧行吧。
你帮老子这么多次,老子也帮你一回。
他举起巨斧,仰天嘶吼。
儿郎们!
都把吃奶的劲给老子使出来!
让那小子看看——
咱们北线的汉子,没一个孬种!
身后,数千名将士齐声怒吼。
声震云霄。
一道道微弱的白光,从每个将士的胸口飘出来,汇聚在一起,凝成一股粗壮的白色光柱,钻入地底。
地封顶端。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眸子里,有光。
他感觉到了。
无数道细小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从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从每一个心印碎片的持有者。
从每一个还在坚持、还在抗争、还在等着他的人心里。
暖流汇聚成河。
河流汇聚成海。
然后——
全部涌入了他的心印。
心印,亮了。
前所未有的亮。
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喷薄而出,像一颗小太阳。
林默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不是四印融合的那种质变。
是量变。
纯粹的、压倒性的量变。
亿万万人的意志,亿万万人的信念,亿万万人的希望——
全部,压在了这一道反向封印上。
混沌之主——
林默低吼。
双手按在核心晶珠上。
暗金色的光柱,暴涨了三倍。
柱身上的金龙,仰天长啸。
鳞片一张张张开,爪子一根根亮起。
然后——
猛冲下去。
柱身中部。
混沌之主正得意。
金龙被它压得节节败退,用不了多久,就能一路推到顶端。
到时候,反向封印就是它的了。
用反向封印,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秩序全部推出去,留下一个纯粹的混沌世界。
想想都让人兴奋。
可就在这时——
上面的金光,突然暴涨。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顶端砸了下来。
金龙反扑了。
而且比刚才强了三倍都不止。
什么?!
混沌之主脸色一变。
黑龙被撞得连连后退。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每退一丈,黑龙就淡一分。
每退一丈,混沌之主的脸色就沉一分。
不可能……
他的力量怎么会突然涨这么多……
它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然后——
它懂了。
人封……
是万民意志……
它笑了,笑得很冷。
有意思。
一群蝼蚁的信念,也敢来挡我?
它松开了按在柱身上的手。
不再抽取本源了。
抽本源需要时间。
而上面那个家伙,不会给它时间。
既然如此——
那就先杀了他。
杀了林默,反向封印不攻自破。
到时候,地封还是它的。本源还是它的。整个世界,都是它的。
林默——
混沌之主低吼一声。
脚下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沿着地封巨柱,直冲顶端。
所过之处,金龙避让,符文炸裂。
它不跟大阵耗了。
它要直接上去。
把那个操纵大阵的人,捏碎。
地封顶端。
林默感觉到了。
那道黑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往上冲。
快得离谱。
金龙挡不住。
符文挡不住。
整个地封,都挡不住它。
它要上来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
双手没有离开核心晶珠。
大阵不能停。
一旦停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渊后就白死了。
那些白骨守卫就白死了。
九州亿万人的期待,就全落空了。
所以——
他不能停。
哪怕敌人已经到了面前。
也不能停。
来吧。
林默低声说。
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流光。
我在这里。
轰——!!!
混沌之主落在了地封顶端。
百丈高的身躯,踩在柱顶上,让整根巨柱都晃了三晃。
它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渺小的身影。
白衣染血。
气息紊乱。
可双手,依旧按在核心晶珠上。
大阵,依旧在运转。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撑?
混沌之主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渊。
你以为你撑得住?
林默抬头,看着它。
眼神很平静。
撑不撑得住——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
混沌之主一拳砸了下来。
没有花里胡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混沌本源的力量。
拳风未至,地封顶端的石板已经开始开裂。
林默没躲。
也没法躲。
他一躲,手就离开晶珠了。
大阵就崩了。
所以他不躲。
他硬接。
左手依旧按在晶珠上,维持大阵运转。
右拳抬起,对着砸下来的巨拳——
迎了上去。
砰——!!!
拳拳相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地封顶端的石板,整块整块地碎裂,掉了下去。
林默的身形,矮了一寸。
膝盖往下,陷进了石板里。
右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
钻心的疼。
可他的左手,没动。
依旧按在核心晶珠上。
大阵,还在转。
混沌之主了一声,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
居然接下了。
它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这一拳呢?
又是一拳。
比刚才更重。
更快。
更狠。
林默依旧用右手去接。
砰——!!!
这一次,他整条右臂都麻了。
骨头从手腕碎到肩膀。
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可他还是没动。
左手,依旧按在晶珠上。
大阵,依旧在转。
甚至——
转得更快了。
因为下方,金龙趁着混沌之主分神的工夫,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黑龙被逼得节节败退。
混沌之主低头看了一眼柱身,脸色更沉了。
你找死!
它不再一拳一拳地打。
它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汇聚。
黑色的光刃,不是普通的刀刃。
是混沌之力凝结成的、能腐蚀一切的。
碰到什么,什么就消失。
连空气都能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我看你能接几招!
十道光刃,同时射向林默。
目标——
不是头,不是心脏。
是左手。
它要把林默的左手砍下来。
让他离开核心晶珠。
让大阵,停下来。
十道光刃,快如闪电。
林默看着那十道射向左手的黑光,瞳孔微缩。
不能躲。
躲了,手就离开晶珠了。
可不躲——
左手就没了。
没了左手,他还能用右手按。
可右手已经废了。
到时候,用什么按?
用脸吗?
林默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念头。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你想让我松手?
行啊。
他的左手,离开了核心晶珠。
大阵,顿了一下。
混沌之主嘴角刚要勾起——
林默的左手,没有去挡光刃。
而是——
握成了拳。
对着混沌之主的面门,一拳砸了过去。
我给你松——
但你得拿命来换!
十道光刃,全部命中了林默的身体。
左肩。
左臂。
左胸。
左腰。
黑色的光刃落在身上,不是切开,是腐蚀。
皮肉一碰就化。
骨头一碰就酥。
从左肩到左腰,十道深深的沟壑,边缘泛着焦黑的混沌之气。
黑血混着红血,渗了出来。
林默的身形晃了晃。
差一点就倒了。
可他没倒。
因为他的左拳,也砸在了混沌之主的脸上。
砰——!
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
四印融合五成的力量。
万民意志的力量。
还有——
他自己的命。
全部,砸在了混沌之主的脸上。
混沌之主的头,被砸得往后一仰。
鼻梁断了。
脸颊凹陷了下去。
黑红色的血,从鼻子里、嘴里喷出来。
它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
踩碎了柱顶的一大片石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混沌之主缓缓直起头。
脸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它的眼神,冷得像冰。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能把它打得这么狼狈了。
初代不行。天帝不行。谁都不行。
一个人类小子。
一个蝼蚁一样的守门人。
居然把它打退了一步。
好……
混沌之主低声说。
声音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非常好。
林默,你成功让我,动真格的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下,对着林默。
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
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到最后,凝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很小。
只有拳头大小。
可里面蕴含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
那是它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本源。
一击之下。
山川成灰。
万物归寂。
这一击——
送你上路。
黑色珠子,缓缓推了出去。
很慢。
可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整根地封巨柱都在哀鸣。
林默靠在核心晶珠上。
浑身是血。
左臂已经动不了了。
右臂也废了大半。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看着那颗缓缓推过来的黑色珠子。
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这一击,他接不住。
真的接不住。
可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核心晶珠。
退了,大阵就崩了。
退了,渊后就白死了。
退了,九州亿万万人,就全完了。
怎么办……
林默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四印融合?五成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融,身体会先撑不住。
心印碎片?该来的都来了。万民意志已经全部汇聚。
天封钥匙?天帝最后的馈赠,早就用光了。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用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了核心晶珠上。
地封的核心。
地封有灵。
初代守门人的意志,沉睡在里面。
如果……
如果他能唤醒那道意志呢?
如果他能让初代守门人的力量,也加入进来呢?
四印融合,是他的力量。
可地封的力量,不只是四印。
地封,是初代献祭自身所化。
里面沉睡着的,是初代的全部。
全部的力量。
全部的意志。
全部的……道。
如果能把那股力量引出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着核心晶珠。
背后,黑色珠子越来越近。
死亡的气息,已经贴到了后背上。
可他不管。
他只是看着那颗暗金色的晶珠。
看着里面流转的符文。
看着里面沉睡的、古老的意志。
初代前辈。
林默的声音很轻。
我是林默。
第三十六代守门人。
我知道你在。
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亿万年。
现在——
他伸出手,按在了晶珠上。
该醒了。
话音落——
核心晶珠,亮了。
不是暗金色。
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本源的……
金色。
黑色珠子,已经到了林默身后三尺远。
再近一点,他就会化为飞灰。
可就在这时——
核心晶珠里,一道金色的光,射了出来。
光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很高。
很挺拔。
穿着一身古老的长袍。
背对着所有人。
面向着混沌之主。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对着那颗黑色珠子,轻轻一按。
然后——
那颗足以湮灭一切的黑色珠子。
就这么……
停住了。
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像被施了定身咒。
整个地渊核心,都静了。
混沌之主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看着那个背对着它的人。
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
忌惮。
初代……
它低声说。
声音里,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居然还没死透。
那道金色身影没有说话。
它只是背对着所有人。
一只手按在黑色珠子上。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姿态从容。
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可就是这么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让混沌之主,不敢动了。
地封顶端。
林默看着那道背影。
拳头,攥紧了。
初代。
初代守门人。
那个献祭了自身、化为三封印、镇压混沌之主亿万年的人。
他真的还在。
真的……醒了。
有救了。
这一次——
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