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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法医录 第345章 十敌围金影

    金色的光与黑色的影,在平阳城外轰然相撞。

    十只本体分身,从十个方向同时扑来。十把混沌之刃,划出十道黑色的弧线,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默站在中间。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动了。

    不是退——是进。

    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正面那只分身而去。

    避实击虚?不。

    擒贼先擒王。

    十只分身一模一样,没有王。但正面这只——是它们的主攻方向,也是力量最集中的一点。

    打碎它——其余的就会乱。

    当——!!

    金色的秩序之刃与黑色的混沌之刃正面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压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尘土冲天而起。

    林默的手臂发麻。

    好沉。

    一只本体分身的力量,就已经和九成五的他不相上下。

    但他没有退。

    不退。退了,就被十只围死了。

    正面那只分身也被震退了一步。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九成五……它低声说,比预计的还快。

    林默没说话。

    他知道——这十只分身,每一只都有意识,每一只都和碎片本体共享记忆。它们不是傀儡,是碎片本体的一部分。

    十打一。

    不公平。

    但这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其余九只分身围了上来。

    九把混沌之刃,从九个角度同时劈下。

    林默深吸一口气。

    核心种子在胸口疯狂旋转,金色的液态核心翻涌、沸腾。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膜。

    当——当当当当——!!

    连续九声巨响。

    九把混沌之刃同时劈在光膜上。

    光膜剧烈地颤抖,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但没碎。

    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硬接九只——还是太勉强了。

    撑得住吗?正面那只分身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它抬手。

    十只分身同时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是轮流上。

    一只攻,九只围。攻完就退,换下一只。

    车轮战。

    好算计。

    十只分身,每一只都有不弱于他的力量。轮流进攻,永远保持最佳状态。而他——要一直撑着,撑到力竭为止。

    碎片的目的很明确:不是杀他,是耗他。耗到他突破极限,耗到心印种子完全成熟。

    然后——摘果子。

    第一只分身攻了三招,退了。第二只补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每一只的招数都不一样。有的刚猛,有的阴柔,有的擅长远程消解,有的擅长近身搏杀。

    它们不是十个独立的个体——它们是碎片本体的十个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战斗风格,每一面都有完整的战斗经验。

    林默在中间闪转腾挪。

    初代守门人三千年的战斗经验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妙的位置上,每一刀都劈在最危险的缝隙里。

    但——还是被压着打。

    十打一的车轮战,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一刻钟过去了。

    林默的呼吸开始粗重。

    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不深,但每一道都在流血。金色的血液顺着衣角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力量在消耗。

    九成五……九成四……九成三……

    在往下掉。

    但——核心种子也在压力下变得越来越凝练。

    每一次被击中,每一次极限闪避,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种子都会变得更纯一点,更密一点。

    碎片在养他。他也在借着碎片的手,淬炼自己。

    看谁先撑不住。

    第十七轮轮转的时候,林默抓住了一个机会。

    那是一只擅长消解之力的分身。它的攻击方式是伸出手掌,释放黑色的消解之力,将接触到的一切都化为混沌。

    它冲上来的时候,林默没有闪避。

    他硬接了一掌。

    嗤——!

    左肩的血肉瞬间被消解了一小块,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让林默的脸都扭曲了。

    但他笑了。

    就是现在。

    那只分身在消解成功的瞬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很短——只有零点一秒。

    对普通人来说,零点一秒什么都做不了。但对林默来说——足够了。

    他的右手,抓住了这个零点一秒的空隙。

    秩序之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分身的腋下刺了进去。

    噗——!

    金色的刀刃刺穿了黑色的鳞甲,从背后穿了出来。

    那只分身愣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的金色刀刃,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林默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

    左手按在它的胸口。

    金色的微粒疯狂涌了进去。

    一声低喝。

    轰——!!

    分身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黑色的鳞甲四散飞溅,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洒了一地。

    一只——搞定。

    其余九只分身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看着地上的残骸,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它们共享记忆。它们知道林默很强。但它们没想到——林默能强到这种程度。

    九成五的力量,在车轮战中,竟然还能反杀一只。

    这已经超出了它们的计算。

    林默扶着刀,微微喘气。

    左肩的伤口在金色微粒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消解之力的残留,在阻止伤口恢复。

    代价不小。

    但——值。

    杀一儆百。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扫过剩下的九只分身。

    下一个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九只分身对视了一眼。

    然后——它们同时动了。

    不是车轮战了。是一拥而上。

    林默的反杀,让它们意识到——车轮战磨不死他。再磨下去,说不定还会被他逐个击破。

    那就——一起上。

    九只分身,从九个方向同时扑来。

    九把混沌之刃,九道消解之光,九股庞大的混沌之气——同时砸向林默。

    这一次,没有保留。

    林默的瞳孔缩成了针孔。

    硬接?接不住。

    闪避?躲不开。

    那就——冲。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了最左边那只分身。

    不是硬拼——是突破。

    从最薄弱的一点,冲出包围圈。

    只要出了包围圈,就能把九打一变成一打一追。

    最左边那只分身显然没想到他会往自己这边冲,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

    林默已经到了它面前。

    一刀劈下。

    当——!

    那只分身举刀格挡,被震退了三步。

    林默没有恋战。借着反震的力道,身体一闪,从它身边掠了过去。

    出了包围圈。

    九只分身同时转身。

    它们的脸色不太好看。

    十打一,还让对方冲出去了——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但它们没有生气。

    或者说——它们更兴奋了。

    越强——种子成熟后的品质就越好。

    有意思。正面那只分身舔了舔嘴唇,越来越有意思了。

    它挥了挥手。

    九只分身,呈扇形向林默逼了过去。

    不急。

    慢慢玩。

    林默站在十丈外,握着刀,微微喘气。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力量还在掉。

    但——核心种子也在压力下持续凝练。

    九成五……九成六……

    等等。

    不是掉,是涨?

    林默愣了一下。

    不对。刚才明明在消耗——怎么力量反而涨了?

    他内视了一下。

    核心种子——比刚才更密了。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密度更高了。

    就像——水被压缩成了冰。

    原来如此。

    极限压榨之下,消耗的不是,是。

    质——反而在提升。

    金色微粒被压缩得越来越密,每一颗都蕴含着比之前更强的力量。

    总量少了,但单位力量更强了。

    所以整体战力——反而在涨。

    林默笑了。

    好。

    好得很。

    碎片想用车轮战耗死他——结果反而帮他压缩了核心种子的密度。

    这就叫——借力打力。

    他抬起头,看着逼过来的九只分身。

    金色的竖瞳里,光芒更盛了。

    他说,继续。

    九只分身同时冲了上来。

    这一次,林默没有退。

    他主动迎了上去。

    金色的刀光在黑色的人影之间穿梭。每一次起落,都带着极致的秩序之力。

    他不再追求杀伤——他追求的是——压力。

    越大的压力,核心种子压缩得越快。

    碎片在养他。他也在利用碎片。

    互相利用。看谁先达到目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

    林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胸口一道、后背一道、左臂三道、右腿两道……

    鲜血浸透了衣袍。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核心种子的体积,已经压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二。但密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九成六……九成七……

    还在涨。

    九只分身也不好受。

    它们每一只都带伤。有的被劈中了肩膀,有的被刺穿了胳膊,有的被金色微粒灼伤了内脏。

    林默的战斗力,超出了它们的预期。

    九成七的力量——加上初代守门人的战斗经验——加上不要命的打法——

    它们九打一,竟然没有占到太大便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面那只分身说。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只问。

    正面那只分身沉默了一下。

    本体快到了。它说,再撑一会儿——等本体亲自来。

    其余分身点了点头。

    本体一到——一切就结束了。

    林默听到了。

    他的听力极好。隔着几十丈,九只分身的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本体。

    碎片本体真身。

    不是分身,不是意念化身——是真正的本体,亲自降临。

    他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恐惧——是兴奋。

    还有——期待。

    他知道——碎片本体真身的力量,绝对远超这九只分身。

    很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不怕。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

    核心种子继续压缩。

    九成七……九成八……

    还差一点。

    再来点压力。

    他主动冲了上去。

    不是防守反击——是主动进攻。

    金色的刀光像暴雨一样劈了出去。每一刀都带着极致的秩序之力,每一刀都劈在最精妙的位置上。

    九只分身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疯子!一只分身骂了一句。

    以一敌九,还主动进攻——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但林默不管。

    他要的就是这个——把九只分身逼到绝境,逼它们出全力。

    只有全力的压力,才能让核心种子继续压缩。

    又过了一刻钟。

    林默的力量,终于压缩到了——九成九。

    核心种子已经小到了拳头大小,但密度高得可怕。每一颗金色微粒,都像钻石一样闪耀。

    九成九。

    离十成——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难如登天。

    九成九之后,无论怎么压榨,核心种子都不再变化了。

    像达到了一个瓶颈。

    林默皱起了眉。

    瓶颈。

    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会遇到瓶颈。

    九成九到十成——这是从到的门槛。

    初代守门人用了三百年才跨过去。

    他——想用一场战斗就跨过去?

    太难了。

    就在这时——

    九只分身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齐齐抬头,看向南方的夜空。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林默也感觉到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从南方的地底涌上来。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

    是——一个。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

    它的气息,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个混沌虚空的缩影。

    林默的脸色,终于变了。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古兽破土的震动——是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像地震,像山崩,像世界末日。

    城南十里外,一座小山丘缓缓隆起。

    然后——炸开了。

    轰——!!!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升起。

    不是七尺。

    不是十尺。

    是——百丈。

    百丈高的黑色巨人,悬浮在半空中。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颅上有三只金色的竖瞳,背后伸展开六对黑色的翅膀。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沌之气。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

    碎片本体真身。

    降临了。

    平阳城的城墙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邢天握着巨斧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孟无忧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本体真身……她低声说,这才是碎片真正的样子。

    崔判官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

    太强了……他说,比混沌之主真身弱不了多少……

    战场上。

    九只分身齐齐跪下。

    恭迎本体。九个声音同时响起。

    百丈黑影低下头,三只金色的竖瞳,看向了林默。

    林默站在原地,仰着头。

    百丈高的黑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那股威压,像实质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九成九的力量——在这股威压面前——像一滴水面对大海。

    百丈黑影开口了。

    声音像雷霆,从九天之上滚滚落下。

    心印种子……

    你……让我很满意。

    林默没有说话。

    他握着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前面的九只分身——不过是开胃菜。

    现在——正餐来了。

    百丈黑影缓缓抬起手。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遮天蔽日,向林默抓了下来。

    那只手掌还没落下,地面已经开始塌陷。

    林默站在塌陷的中心,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火。

    他握紧了刀。

    核心种子在胸口疯狂旋转。九成九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一声暴喝。

    他纵身跃起,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冲了上去。

    金色的小点,对上黑色的巨掌。

    悬殊得像飞蛾扑火。

    但——飞蛾扑火,又何尝不是一种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