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医录 第426章 东岳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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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沧到泰安镇的时候是傍晚。
天不对。
他骑在马上——不是故意骑马装逼,是金锋营的规矩,行军途中马背上看路比走路远三倍——抬头看了一眼天。泰山在西北方向立着,山顶被云层盖住了。云层是暗红色的。和昆仑那边一样。暗红。发紫。像一块烧过了头的铁。
他娘的。韩沧骂了一声。
他旁边的副将老赵骑着一匹枣红马,脸上全是土。将军,前面就是泰安镇了。
我看到了。
泰安镇。东岳泰山脚下的小镇子。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个集散地。上山香客歇脚的、卖土特产的、开小饭馆的。平时这个季节应该有不少人。但现在——
镇子 empty 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关了一大半。有几家门板上贴着白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没迁的也有几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偶尔有一条狗从巷子里窜出来,看了韩沧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人呢?韩沧问。
跑了大半。老赵说。三天前开始跑的。说是地动。地面裂了好几条缝。有些人往北跑了。有些人往东。留下来的都是——
都是走不了的。
韩沧的牙咬紧了。他是老军人了。四十多岁,打过的仗比很多年轻人走过的路都多。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据说是早年跟一头地渊里跑出来的凶兽肉搏时候留下的。凶兽的爪子在他脸上划了一刀。他没躲。他选择让爪子划脸,换了一刀捅进凶兽喉咙的机会。
值不值?值。疤留着。提醒自己别犯同样的错。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响。空荡荡的街上,这个声音像敲鼓。
镇界柱在哪?
镇子中间。泰山祠后面。老赵指了指方向。
他们穿过半条街。路上遇到几个当地人。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到韩沧身上的铠甲,抬起头看了两眼。
军爷。老头说。你们是来管那个柱子的?
管得了吗?
韩沧看了他一眼。管不了也得管。
老头没再说话。抽了一口烟袋。烟雾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变成了灰色。
韩沧继续走。
泰山祠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原来有一圈石栏杆。现在石栏杆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
空地中间,是东岳镇界柱。
韩沧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镇界柱。每一根都见过。金锋营负责东岳这根。他每年至少来两次。上次来是两个月前。那时候柱子好好的。符文清晰。柱身笔直。基座稳固。
现在不一样了。
柱身上的裂纹在急速扩大。不是之前那种细如发丝的纹路了。是真正的裂。有粗有细。粗的能伸进两根手指。细的也有筷子宽。符文在裂纹之间忽明忽暗。亮的时候是暗金色。灭的时候是灰黑色。一闪一闪的。像快断气的灯。
柱基周围的地面塌了一圈。
不是小塌陷。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坑的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啃掉了一圈。坑深大约三四米。底部是碎石和泥土。镇界柱就立在坑底中间。柱子没倒。但它的基座已经裸露出来了。原来埋在地下两米深的基座,现在全露在外面。基座上也有裂纹。
韩沧说。
他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的镇界柱高约八米。比地面上看到的矮了一截——原来地下还有三米。现在全露出来了。柱身的材质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石头。灰白色。带暗金色的纹路。现在这些纹路在闪。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脏。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问老赵。
五天前。老赵说。先是地面开始震。然后柱子周围的土开始塌。塌着塌着就成了这样。符文也是这五天开始闪的。之前不闪。
有人试过加固吗?
试过。镇上的石匠想往坑里填石头。填不进去。石头放下去就碎了。像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一样。
韩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跳下了坑。
三米多高。他直接跳的。靴子落地的时候震了一下。膝盖有点酸。四十多岁的人了。跳三米还是没问题的。但落地那一下比年轻时重了不少。
他走到镇界柱前。
近了看更触目。柱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集。有几条裂纹里渗出了黑色的雾气。和昆仑那边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柱身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去。金锋营的灵力路子跟别人不一样。不走柔和。走刚猛。像铁锤打铁。他的灵力灌进柱身,沿着裂缝走,试图把裂开的地方重新压实。
效果有限。
灵力灌进去了。但柱身的材质太酥了。像往一块风化的砖里灌浆。浆灌进去了,砖不吃。灵力从裂缝的另一侧漏出来。漏掉了。
妈的。韩沧收回手。
他在坑底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柱基。柱基的裂纹比柱身更深。有几处已经裂穿了。裂穿的地方有黑色的东西渗出来。不是雾气。是液体。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像墨汁。但比墨汁稠。
混沌之气。他自言自语。凝结了。
混沌之气浓到一定程度会凝结成液态。他在昆仑那边见过。但那些是在地渊深处。在地面上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柱身内部已经被混沌之气渗透了。从里到外。
他爬出坑。
传令。他对老赵说。全营在泰山祠集结。今晚在这里驻守。
驻守什么?
韩沧说。柱子在裂。混沌之气在渗。渗到一定程度,东西就会出来。
什么东西?
阴物。韩沧说。混沌之气养出来的阴物。柱子的裂纹越大,出来的越多。
老赵的脸变了。他是老兵。听过阴物。见过阴物。但没在镇界柱边上见过。
能有多少?
不知道。韩沧说。但不会少。传令下去。所有人备战。
金锋营三百人。两个时辰内在泰山祠后面集结完毕。铠甲整齐。兵器锋利。韩沧巡视了一圈。士兵们的脸色还行。没有慌的。金锋营的兵不怕死。怕的是没仗打。
天黑了。
暗红色的天空在入夜之后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暗紫。像一块淤了血的布。月亮出来了。但月亮也是红的。像一枚铜钱挂在天上。
韩沧坐在泰山祠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把刀。刀是祖传的。刀刃上有七个小缺口。每一个缺口代表一头被他杀死的凶兽。
他在等。
子时。
坑里亮了。
不是灯光。是镇界柱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很亮。亮到整个坑底都被暗金色的光照亮了。然后灭了。
然后坑底传来声音。
咔。
像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是第二声。
咔。
第三声。
咔。咔。咔咔咔。
连续不断的碎裂声。从坑底传上来。韩沧站了起来。
来了。他说。
坑底的裂缝里,黑色的雾气开始往外涌。不是之前那种一丝一丝的渗了。是涌。像开了闸的水。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出来,在坑底翻滚、凝聚、成形。
阴物。
第一只从雾里钻出来的时候,韩沧看清了它的样子。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体型像狼。但比狼大一圈。四肢粗壮。爪子是黑色的。不是毛色黑。是那种像被烧焦了的、碳化的黑。眼睛——有两双眼睛。不是四只眼。是两双。前面一对大的,后面头顶上还有一对小的。四只眼睛全是暗红色的。
嘴里有牙。两排。外翻的。像鲨鱼。
韩沧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没见过这种阴物。金锋营的记录里也没有。这种阴物的身上有明显的混沌特征——四只眼、碳化爪、双排牙。但同时它又有阴物的基本形态——实体化、攻击性、从裂缝里出来。
放箭!韩沧吼了一声。
三十支箭从坑边射下去。金锋营的弓兵是练过的。三十支箭同时中靶。箭矢扎进阴物的身体里。
有效果。阴物被射中的地方冒出了黑烟。但它没倒。它抬起头。四只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坑边。
然后它跳了。
三米多的坑壁。它一跳就上来了。
近战!韩沧拔刀冲上去。
他的刀劈在阴物的脑袋上。刀刃切进去半寸。像砍在一块硬木头上。阴物的头骨比一般凶兽硬得多。
阴物甩头。韩沧被甩开的力道带了一下。他稳住脚。刀没拔出来。卡在骨头里了。
妈的。他松开刀柄。侧身躲过阴物扑过来的爪子。爪子从他面前划过。带起的风刮在脸上,疼。
老赵从侧面捅了一枪。长枪刺进阴物的肋部。这次刺穿了。阴物嚎了一声。嚎叫的声音不像狼叫。像金属摩擦。刺耳。
它转身咬老赵。老赵抽枪后退。但慢了半步。阴物的嘴咬住了枪杆。嘎吱嘎吱地嚼。木头枪杆在它嘴里像甘蔗一样被咬碎了。
韩沧喊。拉开距离!用长兵器!
金锋营的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后撤。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后。弓兵在更后面。阵型拉出来了。
阴物不止一只。
坑底还在往上爬。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韩沧数了一下。至少十二只。而且还在增加。
全他妈是四只眼的。老赵喊。
别废话。打!
韩沧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他不用枪。但刀卡在阴物脑袋里了。他把枪当棍使。一枪扫过去,把一只刚爬上来的阴物抽翻回坑里。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金锋营的打法很简单。长兵器顶住。短兵器补刀。弓兵远程射击。阵型不能乱。乱了就完了。
这些阴物比一般凶兽硬。比一般阴物凶。它们的爪子能抓碎盾牌。牙能咬断枪杆。但它们有一个弱点——四只眼睛。
是副将小孙发现的。他在混战中被一只阴物扑倒。刀掉了。他用手里的碎石砸阴物的脸。砸中了前面的一对眼睛。阴物惨叫了一声。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力量明显弱了。
打眼睛!小孙喊。
消息传开了。金锋营的士兵开始集中攻击阴物的眼睛。效果立竿见影。打瞎了眼睛的阴物会变得混乱。攻击失去准头。然后就好对付了。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阴物倒在坑边。身上插了七八支箭,脑袋被砸烂了。
坑底安静了。黑色的雾气散了大半。裂缝还在渗。但速度慢下来了。
韩沧站在坑边。大口喘气。
铠甲上有血。有他的,有阴物的。脸上多了一道新伤。被爪子划的。左手手背肿了。被咬了一口没咬穿。
三百人的金锋营,伤了二十多个。死了三个。
三个。
韩沧走到那三具尸体前。站了一会儿。
一个是小孙旁边的小伙子。叫什么来着。他想了两秒。叫陈二狗。十九岁。山东本地人。进金锋营才半年。
记住他。韩沧对老赵说。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抚恤不能少。
韩沧转身走到镇界柱前。
坑底的镇界柱安静下来了。符文不怎么闪了。暗金色的光变成了微弱的脉动。像一颗快停止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跳下坑。走到柱子前。
然后他看到了。
柱身上。有一行字。
不是符文。不是古老的铭文。是新的。是人为刻上去的。刻痕很浅。但很清晰。
两个字。
第二。
韩沧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柱面上的灰。看得更清楚了。
第二根。
三个字。
第二根。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第二根什么?
第二根要倒的柱子?
他站起来。环顾坑底。四周的坑壁上也有裂缝。裂缝里还在渗黑色的雾气。但雾气已经很淡了。
第二根。
如果这是第二根要倒的柱子。那第一根是哪根?
昆仑那扇门的镇界柱?还是更远处的某一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韩沧爬出坑。站在泰山祠的院子里。暗紫色的天空下,远处的泰山像一头卧着的巨兽。山顶的云层在慢慢翻滚。
他握了握拳头。手背上的旧伤在疼。
老赵。
给林默发消息。
说什么?
韩沧看着远处的泰山。
告诉他。柱子上有人刻了字。第二根。让他知道。
老赵走了。
韩沧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风从泰山上吹下来。冷。带着石头和松脂的味道。
第二根。
他不知道是谁刻的。但他知道一件事。能镇界柱上刻字的人,不是一般人。
能靠近镇界柱。能破开符文防护。能在柱身上刻字。这个人——或者这个东西——对镇界柱的了解比金锋营深得多。
韩沧坐在石阶上。把刀拔出来。刀刃上的缺口又多了一个。
他用袖子擦了擦刀。然后抬头看天。
暗紫色的天空上,月亮已经偏西了。红月亮。像一枚烧红的铜钱。
他攥紧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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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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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 empty 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关了一大半。有几家门板上贴着白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没迁的也有几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偶尔有一条狗从巷子里窜出来,看了韩沧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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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半。老赵说。三天前开始跑的。说是地动。地面裂了好几条缝。有些人往北跑了。有些人往东。留下来的都是——
都是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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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界柱在哪?
镇子中间。泰山祠后面。老赵指了指方向。
他们穿过半条街。路上遇到几个当地人。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看到韩沧身上的铠甲,抬起头看了两眼。
军爷。老头说。你们是来管那个柱子的?
管得了吗?
韩沧看了他一眼。管不了也得管。
老头没再说话。抽了一口烟袋。烟雾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变成了灰色。
韩沧继续走。
泰山祠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原来有一圈石栏杆。现在石栏杆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
空地中间,是东岳镇界柱。
韩沧停下了脚步。
他见过镇界柱。每一根都见过。金锋营负责东岳这根。他每年至少来两次。上次来是两个月前。那时候柱子好好的。符文清晰。柱身笔直。基座稳固。
现在不一样了。
柱身上的裂纹在急速扩大。不是之前那种细如发丝的纹路了。是真正的裂。有粗有细。粗的能伸进两根手指。细的也有筷子宽。符文在裂纹之间忽明忽暗。亮的时候是暗金色。灭的时候是灰黑色。一闪一闪的。像快断气的灯。
柱基周围的地面塌了一圈。
不是小塌陷。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坑的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啃掉了一圈。坑深大约三四米。底部是碎石和泥土。镇界柱就立在坑底中间。柱子没倒。但它的基座已经裸露出来了。原来埋在地下两米深的基座,现在全露在外面。基座上也有裂纹。
韩沧说。
他走到坑边。往下看。
坑底的镇界柱高约八米。比地面上看到的矮了一截——原来地下还有三米。现在全露出来了。柱身的材质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石头。灰白色。带暗金色的纹路。现在这些纹路在闪。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停止的心脏。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他问老赵。
五天前。老赵说。先是地面开始震。然后柱子周围的土开始塌。塌着塌着就成了这样。符文也是这五天开始闪的。之前不闪。
有人试过加固吗?
试过。镇上的石匠想往坑里填石头。填不进去。石头放下去就碎了。像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一样。
韩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跳下了坑。
三米多高。他直接跳的。靴子落地的时候震了一下。膝盖有点酸。四十多岁的人了。跳三米还是没问题的。但落地那一下比年轻时重了不少。
他走到镇界柱前。
近了看更触目。柱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集。有几条裂纹里渗出了黑色的雾气。和昆仑那边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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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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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韩沧收回手。
他在坑底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柱基。柱基的裂纹比柱身更深。有几处已经裂穿了。裂穿的地方有黑色的东西渗出来。不是雾气。是液体。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像墨汁。但比墨汁稠。
混沌之气。他自言自语。凝结了。
混沌之气浓到一定程度会凝结成液态。他在昆仑那边见过。但那些是在地渊深处。在地面上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柱身内部已经被混沌之气渗透了。从里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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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暗红色的天空在入夜之后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暗紫。像一块淤了血的布。月亮出来了。但月亮也是红的。像一枚铜钱挂在天上。
韩沧坐在泰山祠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把刀。刀是祖传的。刀刃上有七个小缺口。每一个缺口代表一头被他杀死的凶兽。
他在等。
子时。
坑里亮了。
不是灯光。是镇界柱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很亮。亮到整个坑底都被暗金色的光照亮了。然后灭了。
然后坑底传来声音。
咔。
像什么东西碎了。
然后是第二声。
咔。
第三声。
咔。咔。咔咔咔。
连续不断的碎裂声。从坑底传上来。韩沧站了起来。
来了。他说。
坑底的裂缝里,黑色的雾气开始往外涌。不是之前那种一丝一丝的渗了。是涌。像开了闸的水。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出来,在坑底翻滚、凝聚、成形。
阴物。
第一只从雾里钻出来的时候,韩沧看清了它的样子。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
体型像狼。但比狼大一圈。四肢粗壮。爪子是黑色的。不是毛色黑。是那种像被烧焦了的、碳化的黑。眼睛——有两双眼睛。不是四只眼。是两双。前面一对大的,后面头顶上还有一对小的。四只眼睛全是暗红色的。
嘴里有牙。两排。外翻的。像鲨鱼。
韩沧骂了一声。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没见过这种阴物。金锋营的记录里也没有。这种阴物的身上有明显的混沌特征——四只眼、碳化爪、双排牙。但同时它又有阴物的基本形态——实体化、攻击性、从裂缝里出来。
放箭!韩沧吼了一声。
三十支箭从坑边射下去。金锋营的弓兵是练过的。三十支箭同时中靶。箭矢扎进阴物的身体里。
有效果。阴物被射中的地方冒出了黑烟。但它没倒。它抬起头。四只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坑边。
然后它跳了。
三米多的坑壁。它一跳就上来了。
近战!韩沧拔刀冲上去。
他的刀劈在阴物的脑袋上。刀刃切进去半寸。像砍在一块硬木头上。阴物的头骨比一般凶兽硬得多。
阴物甩头。韩沧被甩开的力道带了一下。他稳住脚。刀没拔出来。卡在骨头里了。
妈的。他松开刀柄。侧身躲过阴物扑过来的爪子。爪子从他面前划过。带起的风刮在脸上,疼。
老赵从侧面捅了一枪。长枪刺进阴物的肋部。这次刺穿了。阴物嚎了一声。嚎叫的声音不像狼叫。像金属摩擦。刺耳。
它转身咬老赵。老赵抽枪后退。但慢了半步。阴物的嘴咬住了枪杆。嘎吱嘎吱地嚼。木头枪杆在它嘴里像甘蔗一样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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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物不止一只。
坑底还在往上爬。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韩沧数了一下。至少十二只。而且还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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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金锋营的打法很简单。长兵器顶住。短兵器补刀。弓兵远程射击。阵型不能乱。乱了就完了。
这些阴物比一般凶兽硬。比一般阴物凶。它们的爪子能抓碎盾牌。牙能咬断枪杆。但它们有一个弱点——四只眼睛。
是副将小孙发现的。他在混战中被一只阴物扑倒。刀掉了。他用手里的碎石砸阴物的脸。砸中了前面的一对眼睛。阴物惨叫了一声。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力量明显弱了。
打眼睛!小孙喊。
消息传开了。金锋营的士兵开始集中攻击阴物的眼睛。效果立竿见影。打瞎了眼睛的阴物会变得混乱。攻击失去准头。然后就好对付了。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阴物倒在坑边。身上插了七八支箭,脑袋被砸烂了。
坑底安静了。黑色的雾气散了大半。裂缝还在渗。但速度慢下来了。
韩沧站在坑边。大口喘气。
铠甲上有血。有他的,有阴物的。脸上多了一道新伤。被爪子划的。左手手背肿了。被咬了一口没咬穿。
三百人的金锋营,伤了二十多个。死了三个。
三个。
韩沧走到那三具尸体前。站了一会儿。
一个是小孙旁边的小伙子。叫什么来着。他想了两秒。叫陈二狗。十九岁。山东本地人。进金锋营才半年。
记住他。韩沧对老赵说。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抚恤不能少。
韩沧转身走到镇界柱前。
坑底的镇界柱安静下来了。符文不怎么闪了。暗金色的光变成了微弱的脉动。像一颗快停止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跳下坑。走到柱子前。
然后他看到了。
柱身上。有一行字。
不是符文。不是古老的铭文。是新的。是人为刻上去的。刻痕很浅。但很清晰。
两个字。
第二。
韩沧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柱面上的灰。看得更清楚了。
第二根。
三个字。
第二根。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第二根什么?
第二根要倒的柱子?
他站起来。环顾坑底。四周的坑壁上也有裂缝。裂缝里还在渗黑色的雾气。但雾气已经很淡了。
第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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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拳头。手背上的旧伤在疼。
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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