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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成了胤禛的白月光 第238章 宫里何人不可怜?

    胤禛觉得宜修此举甚合心意。

    若是让玉常在把话说完,矛头直指华妃,他既要安抚刚失了生育希望的沈贵人,又要顾及华妃父兄手握的兵权——

    眼下恂亲王就要出征准格尔,正是用得着年家的时候,他不能动。

    宜修这一声“慎言”,倒是替他解了围,把这摊浑水暂时按住了。

    正说着,苏培盛匆匆进来,他的帽子上落满了雪,像顶着团棉花。

    手里捧着双湿漉漉的鞋,是双绣着兰草的锦鞋,鞋面已经湿透,颜色深了一大片,鞋底沾着冰碴子和泥:

    “回皇上,奴才去千鲤池瞧了,池边的雪地里,确实有几处像是没站稳、脚滑的印子,还有这双……是沈贵人落水时穿的鞋,奴才让人从水里捞上来的。”

    华妃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像碎冰敲在玻璃上:“沈妹妹当真是不小心,这冰天雪地的,偏要去喂什么鱼,如今自讨苦吃,可怜了这身好皮囊。”

    “太医呢?”胤禛没理她,目光转向里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温实初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脉枕,脸色凝重得像块铁。他跪在地上,膝盖都在打颤:

    “回皇上,沈贵人落水时间太长,冬日水冷刺骨,寒气入体伤了根本……虽保住了性命,只是……只是寒气侵了胞宫,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什么?”胤禛猛地站起身,明黄常服的下摆扫过茶几,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像泼了片血。

    他盯着太医,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再说一遍!”

    温实初身子抖了一下,却只能硬着头皮重复:“回皇上,沈贵人……此生再难有孕。”

    暖阁里瞬间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只听见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像谁在轻轻敲着心。

    敬嫔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停在苍白的脸上;

    欣嫔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玉常在的眼泪“啪嗒”掉在浅碧色的袄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滴在宣纸上的墨。

    胤禛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揣了头野兽。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宜修身上,语气疲惫得像跋涉了千里:“此事……等沈贵人醒了再说。”

    说罢,他率先往外走,龙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经过宜修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

    这深宫里,能让他说上几句真心话的,竟只有皇后。

    华妃看着皇帝竟只带宜修离去,连句安抚的话都没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个血印子。

    绯红的常服在烛火下,像团烧得正旺的火,却暖不了她心里的寒意。

    她狠狠瞪了眼地上的采月和小施,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也转身离去,步摇上的珍珠撞得更响了,像在发泄不满。

    “我想在这里守着眉姐姐。”玉常在见众人都要走,连忙说道,声音带着哭腔,像只受伤的小兽。

    宜修看了她一眼,这玉常在与沈贵人的情谊倒是真的,在这深宫里,这点真性情倒显得可贵。

    她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宫女道:“给玉常在备些热茶,再拿床披风来,仔细别冻着。”

    “是,娘娘。”

    玉常在坐在沈贵人的床前,握着她冰凉的手。

    沈贵人的手本是暖乎乎的,像块温玉,此刻却冷得像冰,连指尖都泛着青。她看着沈贵人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想起白日里,眉姐姐还笑着说要教她怎么辨墨的好坏,说那方徽墨磨出来的汁子,写起字来格外顺滑,还说等开春了,要带她去千鲤池看新孵的小鱼。

    可现在,眉姐姐却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还……还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眉姐姐,你醒醒啊。”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是华妃干的,一定是她!可我……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替你说句话都被皇后娘娘打断……”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暗夜里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玉常在看着沈贵人沉睡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愤怒,像野草似的疯长——

    这深宫,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这荣华富贵的背后,又堆着多少女子的血泪?

    咸福宫正殿的炭火烧得正旺,银炭的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整间暖阁都泛着橘红的光。

    敬嫔与欣嫔相对坐在贵妃榻上,榻上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毛长而软,陷下去能没住脚踝。

    宫女刚换了新茶,碧螺春的嫩芽在热水里舒展,茶香混着炭火气,倒压过了方才的药味。

    欣嫔端着茶盏,指尖裹在暖袖里,杨妃粉色的袖口绣着几簇缠枝桃花,针脚细密。

    她轻轻吹了吹浮沫,热气模糊了眉眼:“今日之事,姐姐怎么看?”

    敬嫔呷了口茶,天青色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只素银镯子,是弘历周岁时她亲手打的。

    “还能怎么看?”

    她声音平静,目光落在炭盆里跳动的火苗上:“沈贵人的无妄之灾罢了。新人得权,协理六宫事宜,华妃那样的性子,怎么肯容得下?”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在翊坤宫,华妃看沈贵人的眼神,像鹰盯着刚出窝的雏鸟:

    “华妃协理了这些年宫务,早就把六宫当成自家后院。忽然来了两个分她权柄的,还是皇上亲自点的,她心里能舒坦?”

    欣嫔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指尖在膝头的帕子上划着:“姐姐说的是。”

    “只是沈贵人……终究是失了生育能力,往后在宫里,怕是更难了。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这打击……”

    她想起沈贵人平日里端方的样子,再想到太医那句“此生再难有孕”,心里便泛起一阵涩。

    “宫里何人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