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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483章 她走,你也滚

    董事会那天,刘晏起了个大早。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拎上那两份项目文件,下楼。

    林栀和小雪已经吃完了早饭坐在沙发上等他,他心情好的不得了,哼着小曲儿出了门。

    会议九点开始,刘晏到得比谁都早,董事们陆续进来,点头寒暄,落座。

    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桌人,长桌两边排开,投影仪亮着,刘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份项目书,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站在投屏前面,把两份文件推出去,让秘书分发给在座的人。

    “西南边陲那个文旅项目,还有西北戈壁边上那个生态农业基地,之前一直没人愿意接,我打算亲自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交换眼神,随后就有人皱眉,问为什么突然要碰这种地方?

    他把那两个项目逐一介绍了一遍,语速不快,汇报得条理清楚,数据、前景、风险、周期,能想到的都摆出来了。

    几个元老翻着材料,有人点头,说边缘市场早晚要占,现在不动以后更被动,可以试试,那两个项目搁了好几年,再不处理也是烂账,一旦做起来,是长期饭票。

    也有人当场反对,说西南那个地方交通太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不划算,投进去的钱够呛能回来。集团现金流吃紧,不是往外撒钱的时候,稳字当头,步子还是别迈太大,万一砸了,年底账面不好看。

    市场部的人接话,说西北那个倒是有点政策扶持,但太偏了,团队不好搭。

    一桌人讨论了一轮,没吵起来,但也没结论。最后副总打了个圆场,说这事涉及战略方向,先 “待定”,要报老爷子定夺。

    刘晏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说行。

    下午老爷子把他叫去了老宅书房。

    老爷子端着茶杯,坐在书桌后,正在听那几个老董事汇报项目。

    财务总监说:“刘总说的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但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条件太苦了,前期砸钱进去,三五年不一定见得到回头钱。公司现在的现金流不是撑不起,但没必要冒这个险。”

    管投资的孙董接了话:“魏董说得有道理,不过刘总提的也有道理,西北那块地,如果真能拿下来,是稀缺资源。问题是权属太复杂,我怕时间耗不起。”

    另一个董事插进来:“那就先摸清楚再说,我赞成先做个前期调研,别一上来就定投不投。”

    “调研也要钱,也要人。谁去?”

    “刘总既然提了,刘总牵头嘛。”

    几个人笑了一声,气氛松快了些。刘晏没笑,手指压在文件上,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最后老爷子放下茶杯,开口了:“都别吵了,把材料留下,我再看看,回头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刘晏看了老爷子一眼,没说话,他太清楚了,老爷子说“再看看”,就是给毙了。

    果然,等那几个董事走了之后,老爷子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完,摘下眼镜放在一边,语气很淡:“第一个不行,那边基础太差,投进去见不了回头钱,你心里清楚。”

    刘晏说:“我没指望它赚钱。”

    老爷子抬眼看他:“那你图什么?”

    刘晏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老爷子又翻了翻第二份,说:“这个也不行,权属乱了多少年了,你拿什么去理?现在不是扩张的时候。你手头的事够多了,别分心。”

    刘晏把茶杯搁下来,点了下头,他心里烦躁,又不能发火,他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两份材料卷起来,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纸卷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在茶杯旁边。

    老爷子没看那卷纸,反而盯着他的脸。

    “项目的事先放一边,”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先说说你,我问你,你跟林栀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刘晏没抬头,说:“就是您看见的那样。”

    “我看见的,是我孙子当着全家的面,把弟媳从饭桌上不管不顾的就把人带走了,你把她带走,想没想过后果?现在家族里流言满天飞,你妈在外面到处说,说那丫头手段多,把你和刘旸两个都捏在手里。你二叔三婶那边都在打听,说刘晏是不是疯了,弟媳妇也敢碰。”

    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你自己一摊子烂事不解决,还开发新项目?你觉得我老了,看不明白?你是想出去躲,还是想带她跑?”

    刘晏张了张嘴,老爷子抬手拦住了。

    “这事现在传得满城都是,刘家在你手里,不是在你嘴上。我不管你跟那丫头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要是把人给我从公司逼走了,你也跟着滚蛋!”

    刘晏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老爷子,他没有绕弯子,也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说:“我喜欢她,大学就认识她,不是现在才起的念头,也不是玩。”

    老爷子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着刘晏。

    “爷爷,我跟您交个底,大二那年我追过她,人家没同意,闹得挺难看。后来那几年的事您也知道了。”

    老爷子没立刻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珠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想起很多年前,老贺跟他提过一嘴,说刘晏上大学那会儿追过一个女孩,追得挺上心,人家没同意,后来传得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之后好一阵子刘晏人都颓了,整个人就像塌了一截,私生活搞得一团乱,不是夜不归宿,就是一个接一个带女人回来,最后实在不像话,他看不下去,才安排了纪佳宁。

    那姑娘家世好,性子稳,想着能把他拴住,让他收心。

    他一直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谁没几段。他只当年轻人不懂事,一时想不开,没往深了问。

    后来这小子确实是消停了几年,他一直以为那段事早就翻篇了,现在听刘晏自己说出来,才明白过来,原来根在这儿。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林栀。

    老爷子把茶杯放下,盯着他看了很久,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但没松口:“你就是喜欢她,也不能把人推到风口浪尖上。你现在这身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盯着。你要是真把她逼走了,别说她,我都不饶你!”

    刘晏点头:“我知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那丫头知道吗?听说你俩现在是住一起的?”

    “我没跟她挑明,先让她跟刘旸把婚离干净,别的再说。”

    老爷子没再追问,把桌角那份项目材料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我不管你俩之间那些破事,总之那丫头对公司有用,你要是动了心思,就好好处理,想办法把人留住。她要是甩下烂摊子不干了,别说这两个项目,公司你也别想接手了。”

    刘晏点头,没顶嘴,把材料收起来,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起身走出书房,把门轻轻带上,手里的材料卷得更紧了。

    那不是项目,是他能想到带她出逃的唯一办法。现在这条线,被老爷子亲手掐了。

    出了老宅,他在车里坐了很久。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栀的号码,拇指停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他发动车子,去公司接她下班。

    绕了这么多年,绕来绕去,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