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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37章 癞皮狗

    刘晏喝了半杯咖啡,躺下来,头枕着林栀的膝盖,仰面看着她。

    一夜没睡的后劲上来了,他眼睛涩得慌,但他没闭眼,就盯着林栀看。

    林栀没推开,低头看着他,问:“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刘晏姿势没变,抬手拨开挡在她眼前的刘海,说:“你饿不饿?”

    林栀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她摇摇头,说:“你别打岔,跟你说正事呢。”

    刘晏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垂回去:“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我跟你一起。”

    林栀叹了口气,把他的领口捋正,说:“刘晏你别闹了,回海城吧,你那边一堆事……”

    “我说了不去了。”

    “那你住哪儿?安城你又不熟,你过去干什么?”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

    林栀看了他两秒,布偶猫从刘晏肚子上起身,跳到沙发旁边,蜷个弯睡下。

    “刘晏,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回安城不是去玩的,李姨那边我要照顾,房子得重新找,工作也还没着落,我顾不上你。”

    “不用你顾。”

    “你吃什么?”

    “你做。”

    林栀有点压不住火了:“我要是没空做呢?你连电饭煲都不会用。你从小到大进过几次厨房?你知道菜市场几点开门吗?你知道租房要押一付三吗?你银行卡里是有钱,可你那些钱……”

    刘晏仰头看她,他头发睡得有点翘,但眼神挺认真的:“林栀,我快四十岁的人了,饿不死。你会做的饭我都能吃,你不会做的我学着做。我那些钱怎么了?我那些钱是我自己挣的,没花刘家一分。房子小就小,我又不是没住过小的。大学那会儿住的宿舍,厕所转身都费劲,我不也将就了。”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也说了你是将就,那你能将就一辈子嘛?”

    “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干嘛非得将就一辈子?”

    “你爷爷那边……”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刘晏打断她,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但听着就是没得商量。

    林栀不说话了,她看着膝盖上这个人,这几天肯定没睡好,飞过来就直奔她这儿,连口气都没喘。

    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红血丝很明显,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领口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

    他就那么躺着,用一种又委屈又倔的眼神盯着她,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但死活不肯走的狗。

    她突然有点心酸,又有点气。

    气他非要这样,也气自己居然有点动摇了。

    “你让我想想。”

    “你慢慢想。”

    他躺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声音懒懒的:“我不急,反正你去哪儿,我跟着就是了。”

    林栀好一会儿没说话,刘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说:“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吃的吧。”

    林栀眼睛盯着窗外没看他,无语的笑了一声:“我欠你的?你饿了自己出去吃。”

    “飞机上没吃,我没力气去外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赏我一口饭吃呗?”

    林栀低头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开,站起身去厨房:“你真是癞皮狗。”

    刘晏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看她打开冰箱。

    冰箱只剩半盒牛奶和两个鸡蛋。她拿出来,开了火,把鸡蛋磕进锅里。

    刘晏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油烟机嗡嗡地响,油星子溅出来,林栀往后躲了一下,刘晏下意识伸手把她往后拽了一步。

    林栀翻鸡蛋的铲子顿了一下,把火关了,转过身看他。

    他靠在门框上,领口敞着,锁骨那儿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她刚才推开他时指甲不经意抓的。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都不躲。

    林栀没说话,转身把煎蛋盛出来,递给他一双筷子:“吃吧。”

    刘晏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蛋黄还是溏心的,他以前总嫌她煎得太生,今天什么都没说,几口就吃完了。

    林栀回了客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吃,心里乱糟糟的。

    “刘晏,安城不是南城。没有你那些朋友,没有你那些局,你过去,工作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林栀,我又不是废物。”

    “我没说你是废物,我是说……”

    “你是说我吃不了苦?那你试试看。你让我跟着,我要是叫一声苦,我自己走。”

    ”我大学就开始做项目,毕业之后投行干了四年,后来自己出来做,你以为我只会穿西装开会?我吃过苦,只是没让你看见。”

    林栀愣了一下。

    刘晏走到她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停住:“你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你照顾李姨,我陪你。你找房子,我跟你一起看。你找工作,我也可以找。我不会让你养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就一个要求,你别一声不吭就走。”

    林栀看着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搅。

    这个人是真的打算把自己连根拔起来,栽到她要去的地方。

    可越是这样,她越怕。

    她怕他有一天醒过来,发现柴米油盐的日子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发现她林栀也不是什么值得他放弃一切的人。

    到那时候,他怨她,她连退路都没有。

    林栀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在水龙头底下冲。

    水声哗哗的,盖过了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刘晏走到她身后,没抱她,伸手把她手里的盘子拿过来,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说:“你就让我陪着你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绕过他往卧室走:“你先回去,忙完项目再说。”

    “我不回。”

    林栀脚步一停,回头瞪他。

    刘晏往沙发上一坐,把布偶重新捞到怀里:“我就在这儿待着。”

    他低头捏了捏猫耳朵,说,“这猫怎么让你喂这么肥?”

    “我乐意。”

    “手感还不错。”

    林栀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他,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到租房软件,把安城的筛选条件从一居室改成两室一厅,整租,离李姨家三公里以内。

    外面客厅里,刘晏靠在沙发上,把布偶猫举到眼前,跟它大眼瞪小眼。

    “你妈不要我。”他小声说,“你说怎么办?”

    布偶当然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