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53章 来都来了
周远端着水壶从厨房探出身子。
他今天轮休,昨晚想了大半夜的心事,白天好不容易能在家里瘫着,睡会儿懒觉。
结果刚睡没一会儿,门口就有人敲门。他下床开门,看见林栀站在门口。
“早,我来看看李姨。”
周远侧身让她进来,林栀换了鞋走进客厅,李姨卧室关着门,看样子还没起床。
“我妈还没醒,我去叫她。”
“不用……”
林栀叫住正在往卧室方向走的周远:“你别喊她,再让她睡一会吧。我手机没电了,你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噢。”
周远进了卧室关上门,出来时换了件深蓝色的家居衫,手里拿着充电器。
林栀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走到沙发边,蹲下来把充电器插在插座上。
林栀接过数据线,把手机充上电,放在茶几上。
客厅窗帘是拉上的,屋里光线昏暗,周远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斜斜地照在阳台地板,整个客厅瞬间亮起来。
周远走回来,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背着光,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仰面靠在沙发,闭了一会儿眼睛,林栀偷偷用余光往他那边瞥了好几次,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卧室响起李姨咳嗽的声音,然后喊了周远一声。
“臭小子,我床头的药呢?你见没见?”
周远听见李姨的叫声,睁开眼揉了揉眼皮,站起身去了卧室:“药快吃完了,我爸拿着药盒子去医院了,再给你开点儿回来。”
“噢,那你先给我烧点水吧,我有点渴。”
“林栀来了,在客厅。”
李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亮亮的,笑着冲客厅喊了一声:“栀栀啊,你来了?”
林栀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卧室走,差点撞上从卧室退出来的周远。
他往边上让了一下,林栀侧着身子进去了。
“李姨,您睡醒啦?”
“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也不叫我?等多大会儿了?”
林栀在李姨床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说:“没等,我正好在这边看房子,顺便来看看您。”
“房子看的咋样了?不行就在家里住呗,你跟我住一屋,咱娘俩还能多说说话。”
林栀笑了笑,说:“行,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我就赖在您身边。”
李姨边笑边披上外套坐起来:“我可巴不得呢。”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林栀搀着李姨的胳膊,扶着她去了厕所。
李姨洗漱完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栀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腿上。
“栀栀你这么早去看房子,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您饿不饿,我出去给您买点早饭吧。”
“不用,回头中午就一起吃了,午饭在家吃吧?我让你周叔顺路买点排骨回来,我给你煲汤喝。”
“您别忙了,好好歇着。反正我以后常来,等您身体好了,我还天天缠着您让您煲汤给我喝呢。您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李姨拍了林栀的手一下:“你这孩子,现在变得油嘴滑舌了,怪会哄人的。”
林栀笑了一声,周远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了一点那年受伤时的旧疤痕。
林栀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埋头喝了一口。
正好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周远放下托盘要去开门,林栀站起来,说:“周叔回来了吧?我去开。”
谁知道一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刘晏,林栀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远瞥了一眼门口,什么也没说,拿起托盘,转身回了厨房。
李姨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聊天的两个人,心里有了个大概。
她盘问了一圈,又把周远喊了出来。
周远个子高,习惯性地偏了偏头绕过门帘走出来,脚步不快,神色平常。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栀身上,走到客厅中间,在林栀身边站定。
林栀站在沙发边,耳朵又红又烫,她看了一眼周远,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水壶。
“给我吧。”
水壶是旧式的铝壶,壶嘴有点歪,他握得很紧,林栀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感觉到了。
壶身烫,他的手也烫。他攥了一秒才慢慢松开,把水壶交给她。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停留,转到茶几上,再转到李姨那边。
林栀低头给李姨添了热茶,又拿了个干净杯子,给刘晏倒了一杯。
她倒茶的时候没敢抬头,但能感觉到客厅里三个人目光的分量。
刘晏坐在沙发上接过杯子,抬头看了周远一眼,周远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隔着茶几互相点了个头,谁都没说话。
周远转身要往卧室走,李姨在后面叫住他。
“你出去迎迎你爸,给他打个电话催催。跟他一起去楼下饭店点几个栀栀爱吃的菜,中午加人,多买两个。”
周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栀抬起头,赶紧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中午还有事。”
刘晏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没事啊,有什么事?”
林栀偏头瞪了他一眼,刘晏面不改色,喝了口茶。
“猫还没喂呢……”
“我走前喂过了。”
刘晏打断她,语气挺悠闲:“李姨都说了,中午就在这儿吃。咱俩来都来了,陪李姨吃顿饭。”
林栀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碎了,她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推掉这顿饭。
周远回过头,站在客厅和过道之间,目光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圈。
他走进卧室,拿了件外套,把衣服往肩上一搭,路过客厅时没看任何人。
周远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刘晏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周警官,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把门推开,说:“不用,你坐着聊天吧。”
刘晏又看看林栀,嘴角挂着一点笑,慢条斯理地说:“行,那你看着点吧,我没忌口,吃什么都不挑。”
防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楼道里传来周远下楼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林栀把水壶放回茶几上,搁在刘晏面前,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姨靠在沙发上,看看刘晏,又看看林栀,端起茶喝了一口。
刘晏装没看见,大大方方翘起二郎腿,继续跟李姨聊天。
周远下楼的时候在二楼拐角停了半秒,手扶着栏杆,闭着眼睛轻叹了一声。
他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他在厨房里什么都听见了。
从刘晏进门起,他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抹布擦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客厅里的话一字一句传进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刘晏回答他妈那些问题的语气,挺认真的,没有含糊其辞,也没有敷衍。
他妈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她从来不查户口,今天问这么细,不是好奇,是明摆着故意说给他听,让他听见刘晏是怎么答的,让他明白自己差在哪。
嫌他不争气,嫌他从平安巷到现在,这么多年都闷着不吭声,嫌他把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嫌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嫌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谈恋爱、嫁了人、离了婚、又找了新的对象。
而他只是在远处杵着,看着,什么都不做,默默退到一边,像个无声的影子。
他妈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结婚,知道他为什么申请调回来,知道他为什么每次林栀来家里他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在楼门口,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插进口袋,看着小区里那棵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踩上去沙沙响。
他不怨他妈,她说得都对。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老周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车筐里搁着一袋子药和一兜子水果,看见他站在门口,停好车问了一句:“站这儿干嘛,上去啊。”
周远抬起头:“你先上去,我去饭店点菜。”
“来客人了?”
“嗯。”
“谁啊?”
周远顿了一下:“林栀来了,和她朋友。”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拎着袋子上了楼。
周远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好像闪过去一个影子。
楼上,林栀坐在沙发扶手上,抱着胳膊看刘晏。
刘晏倒自在,跟李姨聊起来了,问她平时吃什么药、血压高不高、冬天暖气够不够热。
李姨答了两句,又绕回去问他家里的事。
林栀插不上嘴,站起来去厨房把周远刚才烧的水续上,又洗了几个杯子。
她从厨房窗户往下看,正好看见周远走出单元门,站在楼下跟老周说话,然后回了个头往上看。
她赶紧收回目光,迅速躲开,把杯子摆好,端出去。
饭店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周远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老板迎上来,他挑了个靠里的位置,点了几个菜,都是林栀以前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酸菜鱼、一碗酒酿圆子。
点完他坐在桌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盯着窗外那条巷子。
有人在遛狗,有小孩骑着童车歪歪扭扭地过,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
很涩。
他坐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拎着服务员递给他的打包盒出了饭店,往家的方向走。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慢,到了三楼,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老周正坐在沙发上,拉着刘晏聊天,问他南城的风土,问他平时忙不忙,问他会不会做饭。
林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姨也瞅见他了,转头跟刘晏说:“栀栀从小就不爱麻烦别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跟她处,得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都等她开口。”
刘晏点头,认真听了,说:“我知道。”
林栀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声响有点大。
李姨看了她一眼,笑了,没再说。
刘晏伸手拿杯子,手指从她手背上蹭过去,很轻,像是有意的。
林栀抽回手,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周远脱了外套,进了厨房。
饭桌摆开了。
他今天轮休,昨晚想了大半夜的心事,白天好不容易能在家里瘫着,睡会儿懒觉。
结果刚睡没一会儿,门口就有人敲门。他下床开门,看见林栀站在门口。
“早,我来看看李姨。”
周远侧身让她进来,林栀换了鞋走进客厅,李姨卧室关着门,看样子还没起床。
“我妈还没醒,我去叫她。”
“不用……”
林栀叫住正在往卧室方向走的周远:“你别喊她,再让她睡一会吧。我手机没电了,你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噢。”
周远进了卧室关上门,出来时换了件深蓝色的家居衫,手里拿着充电器。
林栀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走到沙发边,蹲下来把充电器插在插座上。
林栀接过数据线,把手机充上电,放在茶几上。
客厅窗帘是拉上的,屋里光线昏暗,周远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斜斜地照在阳台地板,整个客厅瞬间亮起来。
周远走回来,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背着光,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仰面靠在沙发,闭了一会儿眼睛,林栀偷偷用余光往他那边瞥了好几次,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卧室响起李姨咳嗽的声音,然后喊了周远一声。
“臭小子,我床头的药呢?你见没见?”
周远听见李姨的叫声,睁开眼揉了揉眼皮,站起身去了卧室:“药快吃完了,我爸拿着药盒子去医院了,再给你开点儿回来。”
“噢,那你先给我烧点水吧,我有点渴。”
“林栀来了,在客厅。”
李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亮亮的,笑着冲客厅喊了一声:“栀栀啊,你来了?”
林栀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卧室走,差点撞上从卧室退出来的周远。
他往边上让了一下,林栀侧着身子进去了。
“李姨,您睡醒啦?”
“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也不叫我?等多大会儿了?”
林栀在李姨床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说:“没等,我正好在这边看房子,顺便来看看您。”
“房子看的咋样了?不行就在家里住呗,你跟我住一屋,咱娘俩还能多说说话。”
林栀笑了笑,说:“行,要是真找不到合适的,我就赖在您身边。”
李姨边笑边披上外套坐起来:“我可巴不得呢。”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林栀搀着李姨的胳膊,扶着她去了厕所。
李姨洗漱完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栀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腿上。
“栀栀你这么早去看房子,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您饿不饿,我出去给您买点早饭吧。”
“不用,回头中午就一起吃了,午饭在家吃吧?我让你周叔顺路买点排骨回来,我给你煲汤喝。”
“您别忙了,好好歇着。反正我以后常来,等您身体好了,我还天天缠着您让您煲汤给我喝呢。您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李姨拍了林栀的手一下:“你这孩子,现在变得油嘴滑舌了,怪会哄人的。”
林栀笑了一声,周远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了一点那年受伤时的旧疤痕。
林栀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埋头喝了一口。
正好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周远放下托盘要去开门,林栀站起来,说:“周叔回来了吧?我去开。”
谁知道一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刘晏,林栀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远瞥了一眼门口,什么也没说,拿起托盘,转身回了厨房。
李姨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聊天的两个人,心里有了个大概。
她盘问了一圈,又把周远喊了出来。
周远个子高,习惯性地偏了偏头绕过门帘走出来,脚步不快,神色平常。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栀身上,走到客厅中间,在林栀身边站定。
林栀站在沙发边,耳朵又红又烫,她看了一眼周远,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水壶。
“给我吧。”
水壶是旧式的铝壶,壶嘴有点歪,他握得很紧,林栀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感觉到了。
壶身烫,他的手也烫。他攥了一秒才慢慢松开,把水壶交给她。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停留,转到茶几上,再转到李姨那边。
林栀低头给李姨添了热茶,又拿了个干净杯子,给刘晏倒了一杯。
她倒茶的时候没敢抬头,但能感觉到客厅里三个人目光的分量。
刘晏坐在沙发上接过杯子,抬头看了周远一眼,周远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隔着茶几互相点了个头,谁都没说话。
周远转身要往卧室走,李姨在后面叫住他。
“你出去迎迎你爸,给他打个电话催催。跟他一起去楼下饭店点几个栀栀爱吃的菜,中午加人,多买两个。”
周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栀抬起头,赶紧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中午还有事。”
刘晏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没事啊,有什么事?”
林栀偏头瞪了他一眼,刘晏面不改色,喝了口茶。
“猫还没喂呢……”
“我走前喂过了。”
刘晏打断她,语气挺悠闲:“李姨都说了,中午就在这儿吃。咱俩来都来了,陪李姨吃顿饭。”
林栀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碎了,她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推掉这顿饭。
周远回过头,站在客厅和过道之间,目光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圈。
他走进卧室,拿了件外套,把衣服往肩上一搭,路过客厅时没看任何人。
周远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刘晏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周警官,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把门推开,说:“不用,你坐着聊天吧。”
刘晏又看看林栀,嘴角挂着一点笑,慢条斯理地说:“行,那你看着点吧,我没忌口,吃什么都不挑。”
防盗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楼道里传来周远下楼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林栀把水壶放回茶几上,搁在刘晏面前,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姨靠在沙发上,看看刘晏,又看看林栀,端起茶喝了一口。
刘晏装没看见,大大方方翘起二郎腿,继续跟李姨聊天。
周远下楼的时候在二楼拐角停了半秒,手扶着栏杆,闭着眼睛轻叹了一声。
他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他在厨房里什么都听见了。
从刘晏进门起,他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抹布擦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客厅里的话一字一句传进来,他听得清清楚楚。
刘晏回答他妈那些问题的语气,挺认真的,没有含糊其辞,也没有敷衍。
他妈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她从来不查户口,今天问这么细,不是好奇,是明摆着故意说给他听,让他听见刘晏是怎么答的,让他明白自己差在哪。
嫌他不争气,嫌他从平安巷到现在,这么多年都闷着不吭声,嫌他把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嫌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嫌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谈恋爱、嫁了人、离了婚、又找了新的对象。
而他只是在远处杵着,看着,什么都不做,默默退到一边,像个无声的影子。
他妈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结婚,知道他为什么申请调回来,知道他为什么每次林栀来家里他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站在楼门口,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插进口袋,看着小区里那棵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踩上去沙沙响。
他不怨他妈,她说得都对。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老周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车筐里搁着一袋子药和一兜子水果,看见他站在门口,停好车问了一句:“站这儿干嘛,上去啊。”
周远抬起头:“你先上去,我去饭店点菜。”
“来客人了?”
“嗯。”
“谁啊?”
周远顿了一下:“林栀来了,和她朋友。”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拎着袋子上了楼。
周远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好像闪过去一个影子。
楼上,林栀坐在沙发扶手上,抱着胳膊看刘晏。
刘晏倒自在,跟李姨聊起来了,问她平时吃什么药、血压高不高、冬天暖气够不够热。
李姨答了两句,又绕回去问他家里的事。
林栀插不上嘴,站起来去厨房把周远刚才烧的水续上,又洗了几个杯子。
她从厨房窗户往下看,正好看见周远走出单元门,站在楼下跟老周说话,然后回了个头往上看。
她赶紧收回目光,迅速躲开,把杯子摆好,端出去。
饭店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周远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老板迎上来,他挑了个靠里的位置,点了几个菜,都是林栀以前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酸菜鱼、一碗酒酿圆子。
点完他坐在桌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盯着窗外那条巷子。
有人在遛狗,有小孩骑着童车歪歪扭扭地过,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
很涩。
他坐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拎着服务员递给他的打包盒出了饭店,往家的方向走。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慢,到了三楼,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老周正坐在沙发上,拉着刘晏聊天,问他南城的风土,问他平时忙不忙,问他会不会做饭。
林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姨也瞅见他了,转头跟刘晏说:“栀栀从小就不爱麻烦别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跟她处,得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都等她开口。”
刘晏点头,认真听了,说:“我知道。”
林栀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声响有点大。
李姨看了她一眼,笑了,没再说。
刘晏伸手拿杯子,手指从她手背上蹭过去,很轻,像是有意的。
林栀抽回手,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周远脱了外套,进了厨房。
饭桌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