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54章 安静的交锋
周远进了厨房。
林栀正弯腰从橱柜里拿盘子,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直起身看了一眼。
她把一摞碟子搁在灶台上,周远把手里拎的几盒菜放在灶台另一边,没说话,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
林栀拆开打包盒的盖子,把菜从盒子里倒出来,一份一份装进碟子里,动作利落,汤汁没洒出来一滴。
油亮的汤汁漫上来,她拿筷子拨了拨,让肉块铺得匀称些,然后顺手把碟子递给周远。
周远接过来,转身端出去,搁在饭桌上,又拐回来端下一趟。
回来的时候林栀正在倒第二盘,他又接过来,端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趟一趟地来回,什么话也不说。
厨房不大,灶台和水池之间只容一个人侧身,林栀偶尔递盘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她会抬头看他一眼,他也没躲,就那么站着,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林栀又快速低下头,拿下一只盘子,把剩下的菜装好。
周远其实不用一趟一趟跑,可以一次端两盘,可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多站一会儿,多看她两眼。
最后一趟菜倒完了,林栀拿够五双碗筷,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
客厅里,刘晏已经被李姨招呼着坐到了饭桌边。
老式的圆桌,铺着一块格子桌布,李姨挨着墙坐,老周在外侧,刘晏坐在他们对面,正陪着老周说话。
刘晏左手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林栀走到桌边,特意把椅子往李姨那边挪了挪,挨着李姨坐下,跟刘晏之间空出小半个人的距离。
周远从厨房出来,走到桌子另一侧,在刘晏右手边坐下来。
他动作不慌不忙,拿起茶壶先给老周和李姨添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自己左手边。
他和林栀的座位是相对的,面对面。
刘晏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林栀隔着半臂的距离,右边是周远。
刘晏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低头左右扫了一眼,觉得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微妙得很。
他盯着林栀抿了一口茶,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放下茶杯,慢条斯理把面前的碗筷摆正。
老周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珍藏了好久的酒搁在桌上,瓶身落了一层薄灰,看着灰扑扑的,标签都泛黄了,一看就是放了有些年头。
他拿袖子擦了擦,拧开盖子,问刘晏:“小伙子,喝不喝酒?”
刘晏看了一眼那瓶酒,弯腰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下亮了,爽快地笑着答应:“行啊,陪叔叔喝一杯。”
周远端起茶杯,没抬头,搭了句话:“刘总今天没开车?”
“没,打车来的。”
周远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慢慢喝了一口茶。
李姨坐在对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都开吃吧,别拘束。想喝就喝点,点到为止。”
老周先给刘晏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老周抿了一口,问刘晏:“这酒怎么样?”
刘晏端起来品了品,点头:“好东西!这酒现在可不多见,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叔叔您这存了不少年吧?”
老周眼睛一亮,笑了:“你还挺懂。”
“这几年应酬没少喝,嘴喝刁了,多少能尝出来一点。”
刘晏跟他碰了碰杯:“但今天这杯得慢慢品,不能牛饮。”
老周笑得挺开心,说这酒是当年他战友送的,存了快二十年,一直舍不得动。
刘晏陪着他聊,说:“酱香型,入口柔,后劲足,确实是好东西。”
老周越聊越高兴,问他平时喝什么酒,刘晏说:“应酬场上什么都喝,但自己平时不贪杯,偶尔睡不着才喝一口。”
老周点点头,说:“男人嘛,有点压力正常,喝点酒解解乏。”
他又问刘晏在南城做什么项目,刘晏说了一个名字,老周点头说:“听说过,那项目不小。”
刘晏说快收尾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杯接一杯。
爷俩从酒聊到粮食,从粮食聊到年份,从年份聊到产地,从产地聊到牌子,又从牌子聊到南城和安城这几年的变化。
老周退休之后话不多,今天难得有兴致,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跟刘晏说得挺起劲,越聊越投机,越聊越热乎。
老周讲起年轻时候在部队的事,刘晏和他也聊得来,时不时问两句。
他说话有分寸,老周说他就听着,也不抢话,该点头点头,该捧的时候捧,该接的时候接,偶尔幽默一句,把老周逗得直拍桌子。
老周被他逗得笑了好几回,还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
李姨在旁边跟着笑,时不时给林栀碗里夹菜。
林栀坐在旁边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刘晏,又看一眼对面的周远。
周远安安静静端着碗,吃得不快,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菜,大部分时间听着老周和刘晏说话。
林栀偶尔伸手夹菜的时候,一抬眼,会碰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一次,两次,后来她不再看了,把注意力放在碗里的饭上。
李姨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给老周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让他少喝点。
饭吃到一半,刘晏已经跟老周碰了三四回杯。
他酒量好,脸不红,说话也不飘,陪着老周聊年轻时候的事。
他跟老周聊得热闹,余光扫到右边,周远吃饭,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左边林栀也不怎么说话,就偶尔嗯一声,附和一下李姨。
林栀怕他真的喝大了,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刘晏没防备,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偏头看她。
林栀皱着眉,压低声音:“你可别喝多了,回头我扛不动你。”
刘晏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得见:“没事,这不还有人民警察呢?有事找警察,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林栀瞪了刘晏一眼,刘晏没理她,转头冲着周远笑:“周警官,你说是不是?”
李姨看着对面三个人,叹了口气。
老周喝多了,附和了一声:“对嘛!有事找我们警察。栀栀没事,等会儿叔开车送你们回去!”
李姨狠狠拍了老周一下:“开始说胡话了?喝酒怎么开车!闭嘴吧你!”
周远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扯了一下嘴角:“刘总,你尽兴就好。”
林栀摇了摇头,夹了一颗虾仁,慢慢嚼。
周远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慢慢嚼。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扫到周远把转盘上的酸菜鱼转到了她面前。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周远没看她,端起碗扒了口饭。
刘晏跟老周聊得正酣,说话的间隙,他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转头看了一眼林栀。
她正低头挑鱼刺,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远,周远刚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
周远没躲,刘晏也没躲,对视了一秒,各自移开。
“你吃这个,排骨不错。”
他给林栀夹了一块,林栀碗里还搁着周远转过来的鱼,现在又多了块排骨。
她低头看了看碗,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吃了。
周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至少桌上声音没断过。
老周跟刘晏聊酒,李姨偶尔插两句话,林栀和周远各吃各的,看着没什么,但刘晏心里有数。
饭吃到后半程,老周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酒分了,跟刘晏碰了最后一杯。
刘晏脸红着,话也有些多了,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林栀,忽然说了句:“你这姨父挺有意思。”
林栀抱着胳膊看着他没说话,在桌底下又踢了刘晏一脚,这回重了些。
刘晏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微妙。
周远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收了自己面前的碗碟。
刘晏跟老周又碰了一下,仰头喝完了最后一滴酒。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林栀正弯腰从橱柜里拿盘子,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直起身看了一眼。
她把一摞碟子搁在灶台上,周远把手里拎的几盒菜放在灶台另一边,没说话,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
林栀拆开打包盒的盖子,把菜从盒子里倒出来,一份一份装进碟子里,动作利落,汤汁没洒出来一滴。
油亮的汤汁漫上来,她拿筷子拨了拨,让肉块铺得匀称些,然后顺手把碟子递给周远。
周远接过来,转身端出去,搁在饭桌上,又拐回来端下一趟。
回来的时候林栀正在倒第二盘,他又接过来,端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趟一趟地来回,什么话也不说。
厨房不大,灶台和水池之间只容一个人侧身,林栀偶尔递盘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她会抬头看他一眼,他也没躲,就那么站着,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林栀又快速低下头,拿下一只盘子,把剩下的菜装好。
周远其实不用一趟一趟跑,可以一次端两盘,可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多站一会儿,多看她两眼。
最后一趟菜倒完了,林栀拿够五双碗筷,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
客厅里,刘晏已经被李姨招呼着坐到了饭桌边。
老式的圆桌,铺着一块格子桌布,李姨挨着墙坐,老周在外侧,刘晏坐在他们对面,正陪着老周说话。
刘晏左手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林栀走到桌边,特意把椅子往李姨那边挪了挪,挨着李姨坐下,跟刘晏之间空出小半个人的距离。
周远从厨房出来,走到桌子另一侧,在刘晏右手边坐下来。
他动作不慌不忙,拿起茶壶先给老周和李姨添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自己左手边。
他和林栀的座位是相对的,面对面。
刘晏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林栀隔着半臂的距离,右边是周远。
刘晏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低头左右扫了一眼,觉得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微妙得很。
他盯着林栀抿了一口茶,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放下茶杯,慢条斯理把面前的碗筷摆正。
老周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珍藏了好久的酒搁在桌上,瓶身落了一层薄灰,看着灰扑扑的,标签都泛黄了,一看就是放了有些年头。
他拿袖子擦了擦,拧开盖子,问刘晏:“小伙子,喝不喝酒?”
刘晏看了一眼那瓶酒,弯腰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下亮了,爽快地笑着答应:“行啊,陪叔叔喝一杯。”
周远端起茶杯,没抬头,搭了句话:“刘总今天没开车?”
“没,打车来的。”
周远手指搭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慢慢喝了一口茶。
李姨坐在对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都开吃吧,别拘束。想喝就喝点,点到为止。”
老周先给刘晏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老周抿了一口,问刘晏:“这酒怎么样?”
刘晏端起来品了品,点头:“好东西!这酒现在可不多见,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叔叔您这存了不少年吧?”
老周眼睛一亮,笑了:“你还挺懂。”
“这几年应酬没少喝,嘴喝刁了,多少能尝出来一点。”
刘晏跟他碰了碰杯:“但今天这杯得慢慢品,不能牛饮。”
老周笑得挺开心,说这酒是当年他战友送的,存了快二十年,一直舍不得动。
刘晏陪着他聊,说:“酱香型,入口柔,后劲足,确实是好东西。”
老周越聊越高兴,问他平时喝什么酒,刘晏说:“应酬场上什么都喝,但自己平时不贪杯,偶尔睡不着才喝一口。”
老周点点头,说:“男人嘛,有点压力正常,喝点酒解解乏。”
他又问刘晏在南城做什么项目,刘晏说了一个名字,老周点头说:“听说过,那项目不小。”
刘晏说快收尾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杯接一杯。
爷俩从酒聊到粮食,从粮食聊到年份,从年份聊到产地,从产地聊到牌子,又从牌子聊到南城和安城这几年的变化。
老周退休之后话不多,今天难得有兴致,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跟刘晏说得挺起劲,越聊越投机,越聊越热乎。
老周讲起年轻时候在部队的事,刘晏和他也聊得来,时不时问两句。
他说话有分寸,老周说他就听着,也不抢话,该点头点头,该捧的时候捧,该接的时候接,偶尔幽默一句,把老周逗得直拍桌子。
老周被他逗得笑了好几回,还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
李姨在旁边跟着笑,时不时给林栀碗里夹菜。
林栀坐在旁边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刘晏,又看一眼对面的周远。
周远安安静静端着碗,吃得不快,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菜,大部分时间听着老周和刘晏说话。
林栀偶尔伸手夹菜的时候,一抬眼,会碰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一次,两次,后来她不再看了,把注意力放在碗里的饭上。
李姨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给老周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让他少喝点。
饭吃到一半,刘晏已经跟老周碰了三四回杯。
他酒量好,脸不红,说话也不飘,陪着老周聊年轻时候的事。
他跟老周聊得热闹,余光扫到右边,周远吃饭,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左边林栀也不怎么说话,就偶尔嗯一声,附和一下李姨。
林栀怕他真的喝大了,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刘晏没防备,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偏头看她。
林栀皱着眉,压低声音:“你可别喝多了,回头我扛不动你。”
刘晏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得见:“没事,这不还有人民警察呢?有事找警察,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林栀瞪了刘晏一眼,刘晏没理她,转头冲着周远笑:“周警官,你说是不是?”
李姨看着对面三个人,叹了口气。
老周喝多了,附和了一声:“对嘛!有事找我们警察。栀栀没事,等会儿叔开车送你们回去!”
李姨狠狠拍了老周一下:“开始说胡话了?喝酒怎么开车!闭嘴吧你!”
周远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扯了一下嘴角:“刘总,你尽兴就好。”
林栀摇了摇头,夹了一颗虾仁,慢慢嚼。
周远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慢慢嚼。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扫到周远把转盘上的酸菜鱼转到了她面前。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周远没看她,端起碗扒了口饭。
刘晏跟老周聊得正酣,说话的间隙,他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转头看了一眼林栀。
她正低头挑鱼刺,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远,周远刚好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
周远没躲,刘晏也没躲,对视了一秒,各自移开。
“你吃这个,排骨不错。”
他给林栀夹了一块,林栀碗里还搁着周远转过来的鱼,现在又多了块排骨。
她低头看了看碗,拿起筷子,把那块排骨吃了。
周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至少桌上声音没断过。
老周跟刘晏聊酒,李姨偶尔插两句话,林栀和周远各吃各的,看着没什么,但刘晏心里有数。
饭吃到后半程,老周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酒分了,跟刘晏碰了最后一杯。
刘晏脸红着,话也有些多了,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林栀,忽然说了句:“你这姨父挺有意思。”
林栀抱着胳膊看着他没说话,在桌底下又踢了刘晏一脚,这回重了些。
刘晏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微妙。
周远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收了自己面前的碗碟。
刘晏跟老周又碰了一下,仰头喝完了最后一滴酒。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