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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知道的那些事 第573章 算我入伙

    第二天刘晏先醒。

    窗帘没拉严,天还灰着,雨点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的,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被子薄,夜里温度降下来了,他半边肩膀露在外头有点凉,但胸前暖烘烘的。

    他低头一看,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他胸前,胳膊搭在他腰上,额头抵着他肩膀,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锁骨上,头发蹭着他下巴,睡得很沉。

    被子被她拽过去大半,薄薄一层盖在两个人身上,她大概是觉得冷了,下意识往他这边拱的。

    刘晏一动不动,看着她的头顶,心里美得冒泡,果然小床有小床的好处。

    平时她哪儿肯这么乖乖贴着,都躲得远远的,恨不得把他推到墙上去。

    以前在南城六楼那间,她翻身还能翻出点距离,现在这个一米五的小床,翻身都费劲,她一冷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晏这会儿恨不得这床再窄点,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她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想上厕所的念头已经憋了一阵了,硬是忍着,抱着她躺了半个多小时没舍得松手,腿都麻了。

    三花在床尾蹲着,歪着脑袋看他,他冲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了一声。

    林栀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在他胸口摸了摸,摸到枕头边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七点半左右。

    她打了个哈欠,刘晏看她醒了,松开胳膊,噌地掀开被子蹿下床,趿拉着拖鞋匆匆往卫生间跑。

    林栀被他这动静弄得清醒了几分,躺在床上看他跑出去的背影,他头发乱糟糟的,裤腿还卷着一只。

    她还没反应过来,刘晏已经精神抖擞的回来了,钻进被子又往她这边凑,下巴搁她头顶,闭着眼往她那边拱:“再睡会儿。”

    他胳膊刚伸出去,林栀把他的手从腰上拍开,坐起来:“该起来了,得去交燃气费,不然今天还是没热水。”

    她偏头看他一眼,皱起眉头推他脑袋:“你看你,头发都油了。”

    刘晏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拢,拢成个大背头,睁开一只眼对着她笑:“正好,不用打发蜡了。”

    “咦呀~真邋遢。”

    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刘晏把她往怀里一拽:“我这叫男人味。”

    林栀捶了他一拳,从他胳膊里挣出来,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天冷了,水龙头拧开,凉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手指头冲了两下就觉得发麻。

    林栀咬着牙,忍着哆嗦飞快地洗漱完,两只手都冻得通红。

    刘晏也起来了,把被子叠好,床单抻平,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她缩着脖子对付凉水,说:“你让让。”

    他刷了牙洗了脸,又就着凉水简单洗了个头,拿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尾半干不湿地翘着。

    “我敬你是条汉子!”

    林栀看着他不以为然的傲娇表情,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撂下一句风凉话:“回头感冒了看你还逞不逞能。”

    “这有什么?”

    刘晏头发还滴着水,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就套了外套,拽着她的胳膊往门口走:“走吧刘太太,出门办事去。”

    “你瞎叫什么?”

    林栀白他一眼,挣了一下没挣开。

    下楼的时候,刘晏伸手牵她,碰到她手指,冰得缩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搓了两下,然后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捂着。

    他口袋不大,但内衬布料暖烘烘的。林栀被他攥着,指尖贴着他掌心,确实暖和不少。

    她没把手抽回来,跟着他下了楼,被他牵着出了小区。

    两个人先去楼下吃了早饭,热豆浆配包子,吃完林栀的手才暖回来。

    刘晏把车开出来,先拐去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去燃气公司排队交费。

    一大早人还挺多,排队的大多是老头和老太太。

    办完出来,刘晏说要去超市买点杂物,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得添。

    林栀摇头:“超市的锅不好用,都是涂层,用不了多久就粘锅。”

    “那去哪买?”

    “我带你去个地方,老街那边有个打铁铺,我小时候就开在那儿了,老师傅手工打的铁锅,比超市那些强多了。我小时候我姥姥在那儿买过一口锅,用了十几年,后来我带去南城,离婚扔刘旸那了。”

    “打铁铺?”

    刘晏踩了刹车,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这年头还有打铁铺?行,你带路。”

    铺子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她指路,带他拐了几个弯。

    刘晏将信将疑地按她说的开,拐进一条巷子口,巷子窄得车开不进去,她在巷口让他停车,带着他往里走。

    巷子两边都是墙皮斑驳的旧铺面,墙根爬着青苔,有五金店、修鞋摊、卖竹编的,各种杂货铺子。

    林栀挽着他的胳膊走了一段路,拐了个弯,停在一间门脸黑黢黢的铺子前,指了指里面:“就这家。”

    铺面不大,门口支着个铁架子,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铁锅,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铁勺、菜刀,地上堆着铁皮和边角料,门头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边上钉了一块小铁皮,用漆写着“老茂铁铺”。

    铺子里头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墙上黑一块红一块的,炉火映得人脸发红。

    一个老师傅戴着袖套,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拿小锤子对着一块烧红的铁片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火星子溅出来老远。

    “茂叔。”

    林栀走过去喊了一声,老师傅抬起头,眯着眼认了一下,笑了:“栀栀?你这小丫头回来了?”

    “嗯,回来住了,想买个炒锅。”

    老师傅放下锤子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了两口铁锅下来递给她看:“新打的,你摸摸,手感正好。”

    刘晏替她接过去掂了掂分量,挺沉,拿手指弹了弹,当当响,跟超市里那些轻飘飘的涂层锅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你外地那个对象啊,小伙子挺精神。”

    刘晏听到这话又美起来了,笑着跟老师傅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不是啦茂叔,这是我朋友,来帮我搬家的。”

    他在旁边咳了一声,林栀没理他,指着墙上一口炒锅问了几句,把话题岔开了。

    刘晏这辈子没进过打铁铺,更没买过铁锅,有点新鲜。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把墙边摆的几口锅翻来覆去看了看,敲了敲锅底,又掂了掂分量,回头问她:“哪个好?”

    “你问茂叔,我哪懂这个。”

    老师傅跟他讲了讲铁的成色、开锅的法子、平时怎么养,他听得认真,最后大手一挥,直接指了三口:“这个、这个、这个,都要了。”

    林栀愣了一下:“你买那么多锅干嘛?”

    “一口炒菜,一口炖肉,一口备用。万一你哪天心情不好把锅砸了,还有备用的。”

    “你才砸锅呢。”

    林栀瞪他,转头跟老师傅说只要一口炒锅、一个汤锅就够了。

    刘晏在旁边啧了一声,被林栀拿胳膊肘怼回去了。

    老师傅在旁边笑他,转身从里面拿出一口铁锅,生铁的,沉甸甸的,锅底厚实,边沿打磨得光滑。

    “这口好,越用越亮,养好了比什么都强,用一辈子都行。”

    林栀把锅接过来掂了掂,递给老师傅,说:“行,就这个,再拿两把菜刀。”

    老师傅拿回去又敲了两下,把边沿的毛刺打磨干净,刘晏又加了一把铁铲和一口小奶锅,老师傅拿报纸包好,系上草绳递过来。

    刘晏接过去拎着,林栀问:“茂叔,这些多少钱?”

    老师傅比划了个数,林栀觉得有点贵了,撒着娇跟老头儿讨价还价。

    刘晏站在旁边看她砍价,觉得挺有意思,最后按林栀说的价格成交,刘晏付了钱。

    出了打铁铺,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着。

    刘晏拎着锅走在她旁边,笑了一声:“行啊林栀,你这人真有意思,别人买菜买锅都去超市,你带我来打铁铺,还认识打铁铺的人。”

    “这是我小时候平安巷里看着我长大的老邻居。”

    刘晏哦了一声,林栀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用过的锅是不是都是阿姨买的,坏了就扔?”

    刘晏想了想,没吭声。

    “我就知道。”

    林栀笑了一声:“刘大少爷,你以为过日子是点外卖呢,坏了就换?这可比超市里那薄铁皮子强多了。”

    刘晏把锅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搂她肩膀:“行,养锅这事儿我拿手,回头给你露一手。”

    “吹什么牛呢?你会养吗?别糟蹋了。”

    “不会可以学嘛。”

    林栀手揣在兜里,走了一段,他伸手把她兜里的手掏出来,攥在自己手里,塞回他大衣口袋。

    “哎,你刚才说我是‘朋友’。”

    “不然呢?朋友跟哥们儿有区别吗?”

    林栀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步子没停:“买锅花了你多少钱,回头我给你转。”

    “别转,算我入伙的。”

    “入什么伙?”

    “锅是我买的,以后做饭得分我一碗。”

    林栀嘴角动了一下:“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