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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24章 聚气门槛

    细雨如丝,飘落在青云剑宗外门的青石小径上。

    林尘盘膝坐在简陋木屋中,依照《基础引气诀》尝试接引灵气。

    几缕极淡的乳白色气流向他周身汇聚,可就在灵气即将入体的刹那——蛰伏经脉深处的暗红妖气猛地窜动,

    另一股沉凝锋锐、带着铁锈与灼热气息的力量也从四肢百骸浮现。

    两股霸道力量在他狭窄的经脉中轰然对撞。

    林尘闷哼一声,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那缕灵气瞬间被撕碎消散,气血翻腾间喉头涌上腥甜。

    他强行散去法诀,暴走的力量才缓缓平息。

    又一次失败了。

    这是第七次尝试引气入体。

    每次都在灵气入体刹那,引发体内两股残留力量的激烈排斥。

    聚气境修士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他已卡了多日。

    床边摊着一本从杂役药房借来的《草木杂记》。林尘按住胸口,将七次失败时的脉象逐一对照,终于在残缺附页上找到一行批注。

    “经脉驳杂,气机冲突,可用青灵草调和。此草性温润,多见于断魂岭外围阴湿山谷。”

    青灵草?

    断魂岭?

    林尘望向窗外远处云雾缭绕、山影狰狞的连绵山脉。

    那是宗门辖地内的一处险地,即便外围也常有低阶妖兽出没。

    以他尚未聚气的凡俗之身独闯,无异送死。

    屋外传来喧哗。

    他推门走出,见不少外门弟子正朝山腰任务殿快步走去。

    “听说了吗?”

    “丹房急需一批青灵草,贡献点比平常高三成!”

    “断魂岭外围咱们熟,组队去!”

    林尘心中一动,立刻跟上人流。

    任务殿前玉璧流光闪烁,其中一条格外醒目。

    “采集青灵草,地点:断魂岭外围幽谷、溪涧。”

    “每株五点贡献。”

    “组队建议:三至五人。”

    五点一株,堪称厚赏。

    弟子们已开始呼朋引伴。

    林尘默默观察,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

    正思索时,一个讥诮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三招不倒’的林师弟吗?”

    “也对采药任务感兴趣?”

    赵寒抱着双臂,嘴角噙着冷笑,身边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外门弟子。

    他目光扫过林尘朴素的衣衫和空荡荡的腰间,轻视毫不掩饰。

    “听说你得了考核名额?”

    “可惜啊,连气都聚不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个弟子看了过来。

    林尘面色平静。

    “赵师兄有何指教?”

    “断魂岭可不是试剑坪,没人会替你挡第三剑。”

    赵寒压低声音,语气逼人。

    “那里妖兽潜伏,运气不好,碰上点意外……缺条胳膊少条腿,或者干脆回不来了,也是常事。”

    “我劝师弟还是安心多练几年《引气诀》。”

    赤裸裸的威胁。

    林尘迎着他的目光。

    “多谢提醒。”

    “不过这任务,我接定了。”

    赵寒眼神一寒,化作嘲弄。

    “好,有胆色。”

    “那咱们就断魂岭里见。”

    他转身带人向殿内走去。

    周围弟子看向林尘的目光多了同情或玩味。

    赵寒在外门老弟子中颇有势力,本身已接近聚气三重。

    林尘仿佛未觉,走到执事面前登记。

    中年执事公事公办地记录,递过任务木牌和一个小型储物袋。

    “期限三日,断魂岭凶险,量力而行。”

    “多谢。”

    林尘接过离开。

    他没有立刻寻找队伍。

    赵寒明显也会接这任务,甚至可能联络了其他人。

    与不熟悉者组队,在那种环境下未必安全。

    回到木屋,他解下背上布包。

    层层粗布揭开,父亲留下的无名锈剑静静躺着。

    剑身依旧黯淡布满红褐锈迹,唯有靠近剑柄处那日沾染鲜血的地方,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难以察觉。

    指尖拂过冰凉剑身。

    这柄剑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体内那股锋锐力量的源头之一。

    断魂岭之行险阻重重,赵寒的威胁绝非空言。

    但他没有退路。

    青灵草是调和体内冲突、踏过聚气门槛的关键。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

    将锈剑重新裹好绑在背上。

    他检查了仅有的物品:一把普通柴刀,几块干粮,一个水囊,还有沈墨给的一小瓶基础疗伤药粉。

    窗外天色渐晚,残阳如血,远山轮廓如同匍匐巨兽。

    断魂岭方向暮霭沉沉,预示着未知凶险。

    明日,便要进山。

    此刻,另一处宽敞院落内,赵寒正与几名气息精悍的外门弟子聚在一起。

    桌上摊开一张粗糙兽皮地图,勾勒着断魂岭部分区域。

    “寒哥,那小子真敢接?”

    脸上有疤的弟子问。

    赵寒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处标记幽深溪谷的位置,冷笑。

    “他接了更好。”

    “断魂岭那么大,出点‘意外’太正常了。”

    “他不是想找青灵草吗?”

    “青灵草喜阴湿,往往长在僻静险处……比如黑水涧附近。”

    听到“黑水涧”。

    几人都微微变色。

    “那里……好像有铁线妖蟒活动的痕迹?”

    另一人迟疑。

    赵寒眼中闪过狠色。

    “所以才是‘意外’。”

    “我们只需要‘不小心’把他可能去的方向,透露给某些需要练手、或同样看他不顺眼的人就行了。”

    “记住,我们只是去采药,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交换眼神,心领神会。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这次贡献点不少,青灵草我们要多采,顺便……”

    赵寒收起地图,语气森然。

    “把该清理的麻烦,清理掉。”

    夜风吹过院落,带着山间寒意。

    林尘在木屋中擦拭锈剑,灯火如豆映照着他平静而坚定的侧脸。

    若能采得青灵草,便是突破契机,也是反破赵寒杀局、留下证据与收获的第一步。

    背上的剑,体内的冲突,前方的险岭,暗处的敌意……一切都在无声汇聚。

    明日,断魂岭。

    林尘把灯芯拨低。

    聚气门槛近在眼前,赵寒的杀局也近在眼前。

    他不能等别人给路。

    只能自己进断魂岭,把这口气真正聚起来。

    聚气门槛像一堵封路高墙,逼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若能突破,便能把所有轻慢都变成反击的收获。

    若退一步,赵寒的杀局就会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