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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6章 木剑归锋

    第二关设在剑术台。

    所有人入场前都要交出自己的兵器,只能从木架上取一柄制式木剑。执事先看基础式,再安排同境对练,考的是控剑,不是法器强弱。

    木剑长短、重量完全一致,剑身还刻着限灵纹。按规矩,考生最多只能用一成灵力护住木身,谁以境界强压对手,谁便直接失去资格。

    这条规则本是为了让寒门弟子不被世家法器压制,也是林尘最有机会的一关。

    林尘把裹着粗布的锈剑放进兵器格,右手离开剑柄时,心里短暂一空。

    “舍不得那根烧火棍?”

    赵寒从他身后经过,低声笑道:“放心,你很快就能和它一起滚回杂役谷。”

    林尘选了一柄最普通的木剑,没有理会。

    基础式考核并不复杂。刺、劈、撩、截,各出三剑,剑尖落点不得偏离铜靶红心三寸。许多聚气二重弟子力量充足,木剑却在收势时颤个不停。

    秦越第一个完成,十二剑留下十二个半寸深痕,引来执事颔首。赵寒已是外门弟子,不参加本届晋级考核,只受陈管事安排担任陪考,站在木架旁替熟识弟子点评,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胜者。

    轮到几个杂役时,笑声越来越响。有人握剑姿势不对,三剑便被判下等;也有人明明练了多年,面对满场目光却连红心都不敢直视。

    轮到林尘,台下又响起零星笑声。

    他站定,松腕,沉肘。

    第一剑斜下而上,划过短促弧线,归于身前正中。

    啪。

    剑尖轻点红心,没有多余晃动。

    第二剑、第三剑,落在同一个白点上。十二剑结束,铜靶上只多出四个浅痕,仿佛每三剑都重合成了一剑。

    最后一剑收回时,林尘右腕伤口被牵动,木剑仍停得笔直。对他而言,十二剑的难处从来不是刺中红心,而是在疼痛里也让每一分力都有去处。

    负责记录的剑堂执事第一次抬起头。

    “控剑,上等。”

    台下笑声消失。

    赵寒脸色微沉,转身朝借考弟子秦越使了个眼色。

    对练名单很快公布。林尘的名字后面,果然写着“秦越”。

    台下有人立即低声议论。借考弟子本应优先与借考弟子配对,杂役聚气一重对上世家聚气二重,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同境”。

    林尘抬头看向配签执事。对方避开他的目光,只重复一句:“境界相差不超过一重,合乎规矩。”

    秦越聚气二重,出身剑道世家,方才十二剑都在铜靶上留下半寸深痕。他提剑上台,先向执事行礼,随后朝林尘露出温和笑容。

    “木剑无眼。林师弟右手已经伤了,若再伤一次,可别怨我。”

    “请。”

    钟声一响,秦越笑意尽敛,木剑卷起层层气浪。家传叠浪剑一式快过一式,明明只是木刃,破风声却如潮拍岸。

    第一剑撞来,林尘没有硬挡,只让剑脊贴着对方剑锋向外一引。

    右腕伤处顿时渗血。

    仅这一碰,林尘便确认秦越动用了至少五成灵力。木剑上的限灵纹本该亮红示警,此刻却毫无反应,显然也被人提前改过。

    秦越不是来比剑,是来顺着黑石没能废掉的伤口,再补一剑。

    秦越看见血,攻势更急。第二浪、第三浪接连压下,想凭聚气二重的力量把林尘木剑震飞。

    林尘退了三步。

    第一步卸肩,第二步沉肘,第三步让右腕转过最小的角度。秦越每一浪都比上一浪更强,落到林尘手中时,却被分进脚下青石,震出三道细小裂纹。

    台下懂剑的人渐渐不再说话。

    每退一步,他都把秦越的力量沿剑脊引入脚下。木剑不与浪头争高低,只守住身前一线,等对方旧力用尽。

    “只会退,也配上剑术台?”

    “你前六剑都没逼我离开这条直线。”林尘看着他,“第七剑,还要借多少灵力?”

    秦越脸上笑容一僵。台下众人的视线随之落向他那柄本不该泛光的木剑。

    秦越厉喝一声,第七剑全力劈落。木剑表面竟浮出一层淡青灵光,显然已经超出基础对练的限度。

    执事看见了,却没有出声制止。

    台下,赵寒嘴角扬起。

    林尘忽然不退了。

    他左脚踩稳,腰背送力,木剑沿着练过三千次的轨迹斜提而起。

    归锋。

    两剑相触,没有巨响。秦越只觉自己层层叠起的力量忽然失去落点,随即被一股更整、更稳的劲力沿原路送回。

    那不是林尘凭空多出的力量,而是秦越六剑叠起、又被归锋理顺的一股回潮。秦越攻得越狠,最后撞回自己手臂的力量便越重。

    咔嚓!

    秦越手中木剑从中折断,整个人踉跄着冲出数步。等他站稳,林尘的木剑已经停在他喉前三寸。

    全场安静。

    秦越想后退,断剑却先从指间落下。他右臂被自己的灵力震得发麻,膝弯一软,险些当众跪下,只能狼狈撑住台沿。

    林尘右袖仍在滴血,手里的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你用灵力,我用基础式。”

    “现在,谁不配站在剑术台?”

    秦越脸色涨红,却连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剑堂执事迟疑片刻,终于落笔。

    “林尘,剑术关,上等。”

    “慢着!”配签执事忽然上前,“秦越剑断,是考核木剑有损,理应重比。”

    沈墨的声音从观礼席传来。

    “同一批木剑,别人为何不断?”

    他没有起身,只屈指一弹。秦越手中的断剑飞到半空,限灵纹被一股清气逼得重新亮起,刺目的红光顿时映在每个人脸上。

    “私自越限用灵,败后还要怪剑?”

    配签执事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秦越更是面如死灰,低头退下。

    杂役队列爆发出压不住的喝彩。高处观礼席上,外门首席陆青锋也睁开眼,第一次正视那个灰衣少年。

    林尘下台取回锈剑。经过赵寒身边时,他没有停,只淡淡留下一句。

    “想让我滚回去,换个能站稳的人来。”

    赵寒握剑的指节瞬间发白。

    第三关问心阵随即开启。林尘踏入石门,眼前山色骤然被火光吞没。

    他又回到了青河血夜。

    父亲独自守在井巷口,背脊挺直,隔着冲天火焰朝他怒吼。

    “带她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