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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35章 裂石不退

    演武场中央,气力石黝黑沉寂,阳光落在上面也不见反光。

    林尘立在石前,台下数百道目光都聚了过来。赵寒与两名借考弟子站在最前方,毫不掩饰眼里的戏谑。

    他没有立刻动作。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石面。

    一种极细微的、与寻常测试石迥异的滞涩感从指尖传来,有什么东西藏在石肤之下,如同毒蛇蛰伏。

    他没有声张,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缓缓握紧了拳骨棱棱的右拳。

    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劲贯右臂。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一拳,裹挟着破风声,重重砸向石面中心的凹槽。

    “咚!”

    一声闷响,不像击打坚石,反倒似撞上了一面蒙皮巨鼓。

    气力石纹丝未动,但石面上方悬浮的一道玉符却骤然亮起,显出一个清晰的数字:一千三百斤。

    合格线是一千斤,这个成绩,已算中规中矩。

    然而,就在拳力吐尽的刹那,一股阴狠刁钻的反震之力,如同淬毒的冰刺,

    毫无征兆地从拳印凹槽底部猛地窜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冲而上!

    林尘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他垂在身侧的右臂,衣袖下的肌肉在轻微痉挛,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从指骨蔓延至肩胛。

    他感觉到喉头涌上一丝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来自那几个借考弟子。

    负责记录的外门执事瞥了一眼玉符上的数字,面无表情地提起笔,准备记录。

    “且慢。”

    林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执事笔尖一顿,抬眼看他,带着询问。

    林尘没有看那执事,目光落在气力石上,在研究着什么。

    他抬起左手,将右臂自然垂下,甚至还将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晚辈方才未尽全力,请允再试一次。”

    执事皱了皱眉,按规矩,每人确实有两次机会,取成绩高者记录。

    他摆了摆手,示意可以。

    这一次,林尘没有急于出拳。

    他闭上眼,回忆新石落座时阵纹亮起的次序。右拳已经替他探出反震阵的回流方向,左拳要打的不是最硬处,而是阵力汇聚后必须经过的那个节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演武场上寂静无声。

    那几个借考弟子脸上的嘲弄更浓,等着看他左拳也废掉的好戏。

    蓦地,林尘睁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的重心骤然下沉。

    仍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由左臂挥出,动作甚至比刚才更慢几分。归锋所教的发力次序由脚至腰、由肩至拳,将力量收成一点。

    拳头触及石面。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如琉璃破碎的“咔嚓”。

    拳力恰好截断回流节点。阵中积蓄了一上午的反震之力失去出口,反而从石腹内部同时炸开。

    那黝黑的气力石,从中心拳印开始,一道清晰的裂纹骤然出现,随即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石面!

    “哗啦——”

    碎石簌簌落下,偌大的气力石,竟在他一拳之下,崩解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散落一地。

    玉符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留在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值上,随后玉符本身也承受不住某种力量的冲击。

    “噗”

    一声轻响,化作了齑粉。

    满场死寂。

    那些嗤笑声戛然而止,借考弟子们脸上的表情僵住,转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原本面无表情的执事也张大了嘴,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记录册上。

    周围所有的外门弟子,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碎石,又看看收拳而立、面色平静的林尘。

    唯有他垂下的右袖,隐约有几点鲜红渗出,滴落在尘土中,湮没。

    林尘看也没看那堆碎石,转向执事,微微躬身。

    “弟子鲁莽,损毁了考核之物,甘受责罚。”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痛楚或是得意。

    执事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尘一眼,又扫过那些脸色难看的借考弟子,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考核用具,自有其命数。”

    “你……过关了。”

    “去旁边等候下一关吧。”

    林尘再次躬身,默默走到通过考核的弟子区域,寻了个角落盘膝调息,仿佛刚才裂石的人并不是他。

    直到他走下台,几名负责搬石的弟子才发现,碎石内部贴着焦黑阵片。先前的嘲笑顿时变成窃窃私语,记录执事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只是他那垂在身侧、隐在袖中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克制颤抖而微微发白。

    人群边缘,一袭青衫的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并未关注通过考核的弟子,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那堆气力石碎片。

    忽然,他俯身,从几块碎石缝隙中,拈起一片极薄的、边缘焦黑的金属残片,残片上刻画着已然破损的扭曲纹路。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片,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反震阵的残痕……竟用如此阴毒手段,对付一个入门考核的弟子。”

    他低声自语,将残片小心收起,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从未出现过。

    林尘缓缓睁开眼,望向通往下一处考核点的狭窄山道入口。

    阳光被两侧山崖遮挡,投下浓重的阴影。

    入口处,一个抱着手臂的身影倚靠在石壁上,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正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

    正是赵寒。

    他已等候多时。

    “左手挺厉害嘛,林师弟。”

    赵寒的声音带着玩味,远远传来。

    “就是不知道,你这右手,还握不握得紧你爹留下的那柄破铜烂铁?”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林尘脚边。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迎着赵寒的目光,一步步向那阴影笼罩的入口走去。

    那柄用粗布包裹的、父亲留下的无名锈剑,静静斜挎在他背后,如同他此刻的眼神,沉静,却深不见底。

    身后再无人把裂石当成逞强。

    第一关资格落定,赵寒动过手脚的黑石反替林尘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