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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46章 剑气三重

    两日后的夜色压住丙七院。

    林尘关门落闩。三枚月例灵石只剩最后一枚完整,另外两枚已在这两日被他用来温养经脉、稳住聚气一重,如今只余碎屑。

    他把最后一枚灵石放在身前,又将锈剑横于膝上。

    经脉旧伤仍在隐痛。

    青灵入体时留下的裂痕尚未全愈,若强行冲关,轻则气旋崩散,重则剑气反噬。

    可血雾矿洞明日出发。

    陆青锋在等,陈管事在等,赵寒旧党也在等。

    若他仍只凭聚气一重入局,连自保都成问题。

    林尘闭目,引灵石之气入脉。

    第一缕剑气沉在丹田,如旧铁露锋。

    第二缕剑气绕过裂痕,压住浮躁火意。

    第三缕,则在气旋边缘迟迟不成形。

    他额角渗汗,牙关咬紧。

    窗外忽有轻响。

    一枚石子穿破窗纸,落在桌上。

    纸条卷在石上,字迹很淡:今夜有人来探院,勿出声。

    是许青禾。

    林尘没有睁眼。

    他反而放缓呼吸,让屋内灯火保持原样。

    片刻后,院墙上果然落下一道黑影。

    那人贴着墙根摸向柴房,手中短刃泛着幽绿,显然是来查昨夜尸体和碎木牌。

    林尘仍盘坐不动。

    他把杀意压进丹田,借这股外压逼第三缕剑气成线。

    黑影一步步靠近窗下。

    短刃挑开窗缝的一瞬,林尘体内气旋轰然一震。

    第三缕剑气成了。

    三缕剑气在丹田汇合,像三道细雷撞开旧门。

    聚气二重的气息自经脉深处升起,却没有外泄,被他硬生生压在骨血里。

    黑影察觉不对,转身欲退。

    林尘睁眼。

    锈剑仍裹着粗布,只向前横推半寸。

    三缕剑气贴地而去,破开窗下护身黄符,将黑影脚边青砖斩成两截。

    “回去告诉陈管事。”

    林尘声音很低。

    “下一次再摸进丙七院,留下的就不是砖。”

    黑影脸色大变,翻墙而去。

    院外远处,许青禾的气息也随之退开。

    她没有现身,只在风里留下半句。

    “成了?”

    林尘收剑。

    “成了。”

    聚气二重。

    剑气三缕。

    突破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缕剑气成形后,丹田气旋反而变得沉重,像一口刚铸好的小炉,火能旺,也能炸。

    林尘试着运转一周天,胸口立刻闷痛,经脉裂痕被剑气刮得发麻。

    他停下,没有贪功。

    塔灵早警告过,强行突破会毁根基。

    如今能入聚气二重,靠的是三枚月例灵石、锈剑残纹锋意和外敌压迫,根基仍需慢慢压稳。

    若为了明日一战继续冲击,只会让敌人还没出手,他自己先倒在路上。

    他把剩下的灵石碎屑收起,撒在院角清心草旁。

    草叶轻轻一颤,叶尖的黑纹被灵气逼退少许。

    林尘看着那一点变化,忽然意识到,力量并非只为杀人,也能用来验毒、保命、留证。

    但他没有半分轻松。

    突破带来的不是安全,而是让他刚好有资格进入更深的杀局。

    天亮后,林尘去了剑池外缘。

    外门弟子只能在石阶尽头观剑,不得靠近池水。

    他站在禁线外,将三缕剑气分别注入锈剑。

    第一次,剑尖只在试炼石上留下白痕。

    第二次,白痕深入三分。

    第三次,锈剑轻震,试炼石表面的低阶护体灵膜被一线划开,裂口细如发丝,却真实存在。

    旁边值守弟子眼神一变。

    他又取出昨夜留下的一块青砖。

    砖面被三缕剑气划开,却没有碎成粉末,说明剑气已经能破低阶灵膜,却还不能长久硬拼。

    血雾矿洞里若遇聚气三重以上的敌人,正面斗法仍是下策。

    于是林尘重新调整打法。

    一缕剑气探路,一缕护脉,一缕敛在剑脊等反击。

    这样威力不如三气齐斩,却能多撑数息。

    在杀局里,数息就可能换来一条活路。

    “你何时入了聚气二重?”

    林尘收剑。

    “昨夜。”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忌惮。

    这份反应,比夸赞更有用。

    至少血雾矿洞里,想把他当废物推出去挡刀的人,得重新估算代价。

    午后,任务殿公布补充报酬。

    血雾矿洞清剿若取得时砂石碎片,可折算额外功勋。

    若带回活口证词,直接上交执法堂。

    林尘盯着“时砂石碎片”几个字,心头微动。

    鸿蒙塔第一层剑池曾因锈剑而起涟漪,如今第二层仍沉寂。

    他不知道时砂石有何用,却本能觉得,这东西与塔中未开的门有关。

    更重要的是,活口证词。

    若送信者所言为真,矿洞中还藏着青河幸存者,这才是能破旧案、反制陈管事的证据。

    孙琰从殿侧走过,冷笑道:

    “聚气二重又如何?”

    “矿洞里死的聚气三重,也不止一个。”

    林尘看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别走在我后面。”

    孙琰脸色一沉。

    周围弟子却低低笑出声。

    傍晚时,赵元远远经过丙七院,见墙外青砖裂痕,脸色顿时变了。

    昨日还敢拍林尘肩头的人,此刻连门都没敢敲。

    这变化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外门便有人说,林尘昨夜以聚气二重逼退夜探者。

    也有人说,他手中锈剑能斩符破护,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杂役。

    林尘没有解释。

    谣言有时也是盾。

    只要别人动手前多犹豫一息,他就多一分收集证据、破开埋伏的机会。

    林尘转身离开。

    三枚灵石已耗尽,经脉裂痕又添新痛,可他至少握住了一点主动。

    夜里,他把修为、剑气、任务报酬三条线写在地图背面。

    突破不是终点,只是入局前的刀锋。

    明日若有人截杀,他要让对方明白:猎物已经开始反咬。

    入夜前,他把避雾丹空囊、青瓷小瓶、残木牌并排放在桌上。

    三件东西来自三条线,却都指向血雾矿洞。

    丹是引妖纹的饵,木牌是旧矿道的门,青瓷粉是赵寒失控的证。

    林尘用布一件件包好,分藏在身上不同位置。

    若明日有人搜身,未必能一次搜尽。

    若他死在矿洞,后来者也许还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到真相。

    这不是悲观。

    这是入杀局前,必须做好的准备。

    他将锈剑放到手边,闭目养息。

    聚气二重刚成,最忌心浮。

    明日每一缕剑气,都要用在刀口上。

    他又在地图角落写下四字:不贪战功。

    血雾矿洞真正危险的不是矿奴,而是借矿奴制造混乱的人。

    他必须先保住命,再保住证据,最后才谈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