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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1章 时砂秘室

    石门在身后合拢,暗河声顿时消失。

    时砂练室只有两丈见方。

    四壁刻满青河旧军剑痕,中央竖着一只倒置沙漏。上层细砂缓缓落下,每一粒都泛着微弱金光。

    沙漏下方绕着四十九个姓名。

    有些名字后刻着“守城”,有些刻着“巡矿”,更多的只剩一道横线。

    林尘在最下方看到了赵九。

    字旁留着一句说明:此室原为青河斥候伤后复剑之地,所谓三日,不是给人速成,而是给本已要死的人多一次站起来的机会。

    他们留下的剑痕也不是高深剑诀。

    刺、劈、撩、截,全是最基础的剑式。

    只是每道剑痕最后一寸都极稳,像出剑之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也没有让剑脱离自己的控制。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这里没有浓郁灵气,也没有能让伤口立刻愈合的泉水。

    林尘先坐下重新包扎肩伤。

    布条刚解,裂口便涌出血。他用黑木箱里找到的普通止血粉压住伤处,又撕下干净内衫绑紧,足足歇了半个时辰,呼吸才稳下来。

    墙外或许只过去片刻。

    可他身体承受的半个时辰,一点也不会少。

    这就是时砂的代价。

    它只把三日塞进一夜,不替人疗伤,也不凭空补充灵气。三日内吃掉的粮、耗掉的血、受过的痛,全要自己承担。

    更糟的是,倒置沙漏每落下一层,林尘便感觉心口发空一分。

    时砂钥正在抽取他的血气维持练室。

    剑骨残魂的声音从锈剑深处传来。

    “三日后,钥碎门开。”

    “血气若先耗尽,你便留在这里作下一具练剑骨。”

    林尘看向墙上那行字。

    时间不救懦夫。

    “归锋第二变是什么?”

    “先把第一变练对。”

    残魂只回了这一句。

    林尘没有急着挥剑。

    他先盘膝调息,用《鸿蒙剑经》引导丹田残余灵气缓慢运转。受损经脉每过一处都像被细针刺穿,但他没有强行加速。

    一个时辰后,气旋恢复少许。

    仍是聚气二重。

    没有时砂灌体,也没有借塔突破。

    林尘起身,握住锈剑。

    第一剑,刺。

    剑锋停在墙前一寸,再沿原路收回。

    第二剑,劈。

    第三剑,撩。

    三千次挥剑早已练熟,真正难的是每次收势都不牵动肩伤,不让残余剑气撞进经脉裂口。

    不到百剑,布条重新见红。

    林尘立即停下,重新压伤。

    强练下去只会让左臂废掉,不叫坚持,叫白送。

    他把站姿调整得更侧,让右腿和腰腹分担收剑时的拉力,又将每次挥剑间隔延长一息。

    剑慢了。

    落点却更稳。

    三百剑后,他能在不震开伤口的情况下完整收势。

    八百剑后,无论用左手还是右手,剑尖都能回到同一个位置。

    残魂从未说一句“不错”。

    只在林尘因疗伤停下时,没有催他立即起身。

    它要教的不是如何在三日内挥得更多。

    是如何在三日后仍然有手可以握剑。

    残魂没有让他停。

    “出剑靠狠,收剑靠稳。”

    “你能在敌人面前拼命,却未必能在杀意最盛时把剑收住。”

    林尘想起孙琰,想起那些尚有人性却被炼成怪物的矿奴。

    若剑只会向前,便会把证人和凶手一起斩掉。

    他重新站定。

    一百零一剑。

    肩头血线沿手臂滑下。

    三百剑。

    虎口再次裂开。

    一千剑时,他的手臂已经沉得抬不起来,只能改用左手。

    残魂依旧只说一个字。

    “收。”

    林尘咬紧牙,把每一剑都收回身前同一点。

    日落与天明在练室里无法分辨,只有倒置沙漏标记时间。

    第一层金砂落尽时,墙上亮起一道旧影。

    一名青河军剑士从剑痕中走出,面目模糊,手持无锋石剑。

    石剑直刺林尘心口。

    林尘横剑去挡。

    两剑相撞,他被震退三步,肩伤彻底崩开。

    旧影没有追击,只回到原处,再刺同样一剑。

    林尘看懂了。

    这是青河旧军留下的练剑阵。

    挡住不算过关。

    他必须把这股力收回来。

    第二次,他以归锋拨偏石剑,余力却砸进地面。

    失败。

    第三次,锈剑贴住石剑向内一带,他自己手腕先被震麻。

    仍是失败。

    直到第一日将尽,林尘也没能完整接下那一刺。

    血气在流失,伤势在加重,门外还有陆青锋。

    可他没有请求残魂直接传招。

    别人告诉他的答案,到了真正出剑时未必属于他。

    第二层金砂开始下落。

    林尘把染血布条重新系紧,站回旧影面前。

    “再来。”

    石剑刺出。

    这一次,他不只看剑锋,也看对方肩、肘和脚下重心。

    锈剑与石剑相触的瞬间,他先退半步,再收腕半寸。

    那股本该将他震飞的力量,第一次沿着锈剑滑过手臂,沉入脚下。

    地面没有炸裂。

    石剑也没有偏飞。

    力量被他暂时留在了自己的剑路里。

    他右臂上的青筋齐齐鼓起,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刺痛。

    林尘没有为这点进展自喜。

    这只是无锋石剑的一刺。

    陆青锋的聚气八重剑势更快、更重,还夹着妖血侵蚀。若他把全部力量都想着收下,只会在还击前先碎掉自己的手。

    归锋第二变要学的第一件事,仍是取舍。

    哪一分能收,哪九分必须卸。

    剑骨残魂终于开口。

    “记住。”

    “归锋第二变不是倒转时间。”

    “是把敌人的一剑收住,再在下一剑还给他。”

    林尘用剑尖在地上刻下三条限制。

    只收与自己剑锋相触的力。

    只留一息。

    只取自己肉身承受得住的那一分。

    这三条中任意一条被忽略,归锋便会先伤他自己。

    他又捡起三块碎石,用力抛向石壁。

    第一块,他以剑卸开。

    第二块,他只收住半分力,随即送回地面。

    第三块,他贪多了一点,手腕立刻肿起。

    疼痛比残魂的任何警告都更直接。

    林尘重新包好手腕,把这三条限制牢牢记住。

    他又将染血的护腕布剪去一截,在墙上留下日后还需修正的三个落点。

    练成一次不等于真正掌握。

    只要还有一次会误伤证人,这一式就不算完成。

    旧影后退一步,第一次换了剑式。

    三道石剑残影同时刺来。

    第二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