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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2章 三日挥剑

    三道石剑封住上、中、下三路。

    林尘若全挡,肩伤必然再裂;若只退,身后便是墙。

    他没有同时追三道剑影。

    脚下先斜移半步,避开下路,锈剑贴住中路石剑向怀中一收。上路剑锋擦过额角,留下一道浅血口。

    中路的力量被引入剑身。

    林尘手腕一沉,顺势回刺。

    铛!

    这一剑仍没伤到旧影,却逼得它肩头晃了一下。

    归锋第二变,成了半式。

    残魂冷声道:

    “你收的是力,不是剑。”

    “心里只想着反杀,力便会在回锋前先撞碎你的经脉。”

    林尘没有反驳。

    他把呼吸放慢,重新面对三剑。

    第二次,他多收住半寸。

    第三次,回刺仍快,剑势在中途散掉。

    第七十次,旧影石剑第一次被带偏。

    第二百次,林尘能把借来的力量送回剑尖,却控制不住落点,险些刺中旧影咽喉。

    残魂喝道:

    “停!”

    林尘硬生生收腕。

    剑尖停在咽喉前。

    借来的力没有消失,而是顺剑脊回落,在他脚边震出一道细痕。

    “能还,也要能停。”

    “否则这不叫归锋,只叫借力杀人。”

    林尘盯着那道地痕,重新理解了第二变。

    它不是让他凭空越境。

    对手越强,能借来的力量越大,他身体承受的压力也越重。一旦判断错误,先断的不是敌人的剑,而是他的手臂与经脉。

    而且同一股力量只能顺势收取,不能隔空夺来,更不能长久存住。

    最多一息。

    一息之后,必须还、必须卸,或者由他自己承受反噬。

    这个限制让归锋第二变有了锋芒,也有了边界。

    林尘继续挥剑。

    第二日中段,剑骨残魂让旧影加快一倍。

    后段,再加一倍。

    第二日最后一个时辰,石室中又多出一盏油灯。

    灯被放在林尘身后,火苗只有豆大。

    残魂道:

    “三剑之后,灯灭则败。”

    旧影第一剑刺人,第二剑却直奔油灯。

    林尘若追着第一剑还击,身后的灯必灭。

    他第一次没有攻出去,而是把收住的力送向第二剑,两道石剑在灯前相撞。

    火苗晃了一下,没有灭。

    第三剑从他背后来。

    林尘听见破空声,没有回头,只将锈剑倒转半寸。剑脊接住石剑,他自己的肩伤也再次裂开。

    鲜血滴落,火苗仍在。

    残魂这才道:

    “剑不是只用来赢人。”

    “你想带证据出去,就先学会在还击时仍然知道自己要守什么。”

    林尘看着那盏小灯,想起被许青禾带走的阵石。

    归锋第二变的落点,从来不只是陆青锋。

    还有陆青锋身后那份必须活着带出去的真相。

    林尘从最初十剑只能接一剑,到后来十剑能接四剑。每一次失败,身上都会多一道淤伤。

    他没有用时砂加快恢复。

    练室本就没有这种力量。

    他只在气旋枯竭时停下调息,吃半块干粮,喝两口石缝渗出的清水,然后继续。

    第二层金砂落尽时,他共挥剑三千七百次。

    丹田仍是聚气二重,经脉裂痕也没有消失。

    变化只在剑上。

    他出剑不比昨日快,收剑却稳了。

    第三日,旧影不再固定出招。

    刺、劈、撩、截随机而来,偶尔还会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抢攻。

    林尘第一次上当,石剑立刻从破绽后刺中胸口,将他撞倒。

    第二次,他忍住了。

    第五次,他等到真正的重心前移,才贴剑收势。

    石剑之力沿锈剑入腕。

    林尘没有立刻还回去。

    他向侧后方退了一步,避开旧影左拳,直到对方第二剑将出未出,才让先前收住的力量顺着“归锋”送回。

    啪!

    无锋石剑从中折断。

    旧影停住。

    四壁数千道剑痕同时亮起,又在一息后熄灭。

    剑骨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第二道尘封骨锁被推开。

    不是法修破境。

    他没有变得比谁更强,只是终于能把有限力量用在真正最该用之处。

    而是他对剑势的承受与控制,终于跨过第一道门槛。

    剑意也不再只是一点怒火般的火星,开始凝成极淡雏形。

    林尘没有因成功停下。

    他先把油灯挪回石台,再将地上每一块可能绊住脚步的碎石踢到墙边。

    真正的厮杀不会给他平整场地。

    他必须让自己在疲惫、受伤、地势混乱时也能稳住收势。

    于是最后一千剑,他故意换了十七次站位,左右手交替七次。

    每次错一分,便从头计数。

    陆青锋的境界高出六重,归锋第二变即使练成,也只能让他多一个周旋机会,不可能抹平差距。

    他把剩下时间全用来练同一件事。

    收剑。

    一千次。

    两千次。

    最后一次,锈剑回到身前,剑尖没有偏离原点一分。

    倒置沙漏彻底空了。

    林尘没有立即出门。

    他内视一周,把能用的力量算得很清楚。

    气旋经三日自然调息恢复约六成,能重新凝出两缕剑气;肩伤只是止血,离愈合还早;时砂抽走的血气至少需十日才能慢慢补回。

    归锋第二变以他现在的经脉,最多连用两次。

    第三次,右臂会先废。

    他把这些限制都记在地图背面,不让一次成功蒙住自己。

    陆青锋仍然比他强得多。

    他只是从毫无还手之力,走到了有机会多护住一个人。

    林尘发根没有变白,寿元也没有凭空少去多年,脸色却因三日失血与练剑苍白得近乎透明。

    时砂钥在门槽中碎成灰。

    这处练室再也无法凭同一块钥匙开启。

    石门缓缓滑开。

    暗河仍是他进入时的黑夜,外界只过了一夜。

    门外岩面上多出一道新鲜剑痕。

    陆青锋来过,却没能破门。

    更远处,那三短一长四道标记旁,又多了一道属于许青禾的细痕,箭头指向下游。

    她看见了他的记号,也给他留下了方向。

    林尘收好血书和断刃,重新裹紧锈剑。

    三日没有给他新境界,也没有替他抹平伤势。

    只给了他一式能在强敌剑下争取一息的归锋第二变。

    一息很短。

    却足够他救一个人,留一份证,或者让陆青锋再断一柄剑。

    下游忽然传来水花声。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痛哼。

    林尘认得那声音。

    许青禾。

    他沿着箭头疾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