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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鸿蒙 第63章 暗河重逢

    下游支洞比主河窄得多。

    林尘沿着许青禾留下的细痕追出半里,先在石壁上看见一枚折断灵钉,随后听见压抑的喘息。

    许青禾倒在浅水边,左臂被岩石划开一道长口,灰白血雾正沿伤口向上蔓延。

    她一只手仍按着内衫夹层。

    阵石还在。

    周围浅水里散着五枚灵钉。

    前四枚钉成一条弯曲假路,一直延向右侧深潭;最后一枚才压在许青禾身下,遮住她的气息。

    她坠河后并未只等人来救。

    在妖气入脉前,她先用最后的清醒把追踪者引向了反方向。

    林尘捡起一枚灵钉。

    钉尖有新鲜剑痕,与陆青锋寒玉断刃的宽度一致。

    陆青锋的确来过,只是被假路骗走。

    这也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回来。

    林尘把可用的三枚灵钉收进许青禾药囊,断裂的两枚则重新摆回水里,继续伪装她已逃往深潭。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救人。

    林尘没有立刻搬动她,先探鼻息,再按腕脉。

    人还活着。

    血雾侵入经脉,却尚未触及心脉。

    他取出仅剩的两缕剑气之一,贴着锈剑送入水面。

    锈剑的寒意顺水散开,将四周浮动的血雾逼退。林尘再用剑尖点住她臂上三处经络,把侵入的灰气一点点压回血口。

    这不是疗伤。

    只是把妖气赶出经脉,真正的失血和伤口仍需药物处理。

    许青禾全身发颤,黑血从伤口渗出。

    林尘把她翻到侧面,免得呛住,又用干净布条扎紧上臂。直到她腕脉不再继续变弱,他才松开剑。

    一缕剑气耗尽。

    现在只剩最后一缕。

    “醒醒。”

    许青禾眼皮动了动。

    “阵石……”

    “还在你身上。”

    她这才吐出一口气。

    “陆青锋也掉下来了。”

    “我知道。”

    “他在上游用血符传过一次讯。”

    许青禾断断续续说出坠河后所见。

    陆青锋一度追到她身后,却在阵石发光时停下。

    他没有立即抢石,反而先取出血符,说明对面那个人比阵石更令他畏惧。

    血符中的声音听不出年龄,只问了三件事:陈印是否显形,玄鸟是否入影,林尘是否已死。

    陆青锋答前两件时毫不犹豫。

    到第三件,他停了一息。

    正是这一息,给了许青禾踢开假路灵钉的机会。

    许青禾声音很轻。

    “符里有人问他,阵核旧影是否已经毁尽。他回了一句‘叶长老放心’。”

    内门叶长老。

    林尘把这个名字记在血书背面,没有立刻把对方当成最终主谋。

    一声称呼只能证明陆青锋与其联络,不能证明紫袍人就是叶长老。

    但至少有了可以追查的方向。

    许青禾从夹层取出阵石。

    石中雨夜残影仍在,边缘却多了一道裂纹。

    “暗河再撞几次,它会碎。”

    林尘看向旁边一柄断掉的矿镐。

    木柄中空,外层沾满黑泥。

    他用锈剑撬开柄尾,将阵石包上油布塞进去,再用湿泥和木屑封回原样。

    许青禾又从水底捡起一块形状相近的普通石片,用剩下油布包好,放进自己夹层。

    “若他们当众搜我,就让他们搜到这块。”

    “太容易搜到,会被怀疑。”

    林尘把假石放入药囊最底层,上面压上染血绷带和两粒废丹。

    “搜的人若心里早知道有阵石,他会亲手翻到最底。”

    “等他以为已经得手,才不会再去看一根破矿镐。”

    许青禾看向他。

    “你连出去后被搜身都算到了。”

    “陈管事连我们死后的任务记录都写好了。”

    林尘封紧矿镐木柄。

    “我只是不想再比他少算一步。”

    两人又约定,出矿后由许青禾当众讲述阵核残影,林尘只补铜令和血书。

    若他们的供词能在未串通的情况下互相印证,便会比由一个人说完所有细节更可信。

    “出矿时,陈管事一定会搜我们。”

    “那就别让证据放在最像证据的地方。”

    许青禾明白了。

    若找到活着的矿奴,矿镐会成为对方最自然的拐杖。搜身者会盯着储物袋和锈剑,很难当众劈开一个伤者赖以行走的木柄。

    她撑着岩壁起身,双腿却没有力气。

    林尘把她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能走吗?”

    “比你肩上的血流得慢。”

    两人谁也没有逞强说无事。

    许青禾走出十几步,忽然道:

    “你进了那扇时砂门?”

    “是矿底旧军练室,不是鸿蒙塔。”

    林尘没有说塔的细节,只把自己可以公开的部分说清。

    “里面三日,外面一夜。时砂钥已碎,不能再开。”

    许青禾看了一眼他苍白脸色。

    “所以你没破境,反而比进去前更像病人。”

    “时间可以多,血不会凭空多。”

    许青禾不再追问,只将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放轻了些。

    他们沿支洞向上,走得不快,每隔百步便留一道不显眼的双线标记。

    暗河前方出现三岔口。

    左侧有新鲜拖痕,像矿奴被人拖行;右侧则飘来腥甜血气。

    林尘选择左侧。

    先找活人。

    他们刚转过弯,一声剑鸣便从右侧追来。

    半截寒玉剑钉入前方岩壁,断口被浓稠血气续成三尺红锋。

    陆青锋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右腕伤口仍在,脸色比先前苍白,聚气八重灵压却没有消失。

    “练室里的三日,外面只过一夜。”

    他看向林尘重新包扎过的手腕。

    “你练成了什么?”

    林尘将许青禾放到岩壁旁,横剑挡在她身前。

    “练成了怎么把你的剑还给你。”

    陆青锋抬起断剑。

    “阵石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你先回答一个问题。”

    林尘道。

    “叶长老让你毁的是阵石,还是所有看见阵石的人?”

    陆青锋眼神骤冷。

    这反应已经给了答案。

    血锋横扫,整条支洞被红光照亮。

    林尘没有硬挡。

    他贴上血锋最外侧,只收其中自己承受得住的一分力量。右臂经脉骤痛,脚下同时退了半步。

    一息未过。

    锈剑回转。

    那一分血锋之力沿原路撞回陆青锋腕伤。

    砰!

    陆青锋右手一震,血刃偏斜,在岩壁斩出一道深沟。

    他没有受重伤,脸色却第一次变了。

    “归锋第二变。”

    林尘虎口再次渗血,剑尖仍稳。

    “这一剑,是你自己的。”